我不喜歡把人劃分為成功者和失敗者，或者這是因為我不明白這種劃分。我想到了成功者的那些標誌。首先是金錢，也就是說買奢侈品的能力，然後靠炫耀這些奢侈品來彰顯自己的優越；他們要麼就是手中有權力，只需要稍微動一下手指，就能得到普通人歷經千辛萬苦才能得到的東西；或者是通過媒體獲得了聲譽和地位，這些人享受聲譽的特權，所以不用每次費勁地去獲取別人的關注，他們享有一眼被人認出的特權；或者是擁有一種值得炫耀的幸福，因為他們擁有大量金錢，享有權力，也享有貴賓待遇，他們沒有理由不幸福。然而，成功者所有的這些特點，很快就露出它們的另一面，特別是當它們不是很穩定時，金錢、權力、名聲和幸福很快會出現裂縫，從而顯出它們並不牢靠。每當成功者的形象坍塌時，都會讓人發現之前他的某次成功，本質上其實是失敗。這時，失敗者的形象也會崩塌。失敗者指的是那些只能展示挫敗的人：他們沒有奢侈品，沒有權力和名聲，只有那種源於挫敗的不幸。也許，成功者和失敗者這個劃分，背後真正的幽靈是對失敗的恐懼。小時候，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我害怕在學校成績不好，害怕沒能爭取到一份工作，我害怕通不過考試，包括健身操考核或數學測驗。任何性質的比賽，即使只是形式上的競賽，我也會竭盡全力。因為我意識到：一場失敗會引發另一場失敗，就會產生好與壞的名單，當你出現在壞學生的名單上時，再上好學生的名單就會很困難。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這些劃分既殘酷又任意。因為進行這些劃分時，根本無視人們的經濟社會地位懸殊、性別和種族歧視，還有不公引起的對於智慧的浪費。我們劃分等級時，並沒有考慮到上天的安排：出生地、原生家庭、機會不均，等等。總而言之，我們的起點是不同的，即使在今天，即使在這個所謂的發達世界，情況也是這樣，要進行公平競爭，就要考慮到這一點。在我看來，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廢掉失敗、輸贏這一類概念，就當今世界的現狀看，這些概念缺乏任何客觀依據。如果真有必要的話，我只推崇《愛麗絲夢遊仙境》中的比賽，在那裡人們永遠不會輸，所有人都會贏，從來沒有失敗之說。

2018年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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