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軒中笑道:「靳老師曾經說過,石某可以用任何方法脫身。故此石某這個方法,就讓它成為一個秘密好了。」
靳崖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靳崖自然要遵守的。」
石軒中立刻又道:「兩位所猜的謎,均被石某僥倖猜中,相信石某該得一招之獎吧?」
於叔初眼睛一瞪,忽見石軒中一面笑吟吟之色。便覺得如果自己說出不肯的話,未免顯得小氣。轉首看看勒崖,只見他正好也望自己。他迅速地想一下,不肯在石軒中面前現出小家氣,便慨然道:「你既然湊上了,本島主可以傳你一招。」
石軒中聽他口氣狂傲,本想回他一句。但轉念想到人家在東海碧螺島成名多年,光是論年紀,也比自己大得多。何必為一兩個字眼而爭執,不如讓他一點兒,便不做聲。
靳崖也道:「靳崖腹儉得很,只怕大俠沒有看得上眼的。」
石軒中忙道:「靳老師的黃泉陣,事實上舉世無雙,石某非常佩服。敢問這陣中的黃泉,是何來歷?」
「說穿了也沒有什麼秘密,就是費點兒事而已。靳崖平生喜覽群經秘籍,因而得知在祈連山頂經年覆載冰雪之地,產有一種地共同石,能使重水凝結,雖魚類亦無法遊動。那重水出於苗疆的銅鼓泉,此泉為天下四大靈泉之一。靳崖因求此泉,才會到苗桐而幸晤癸水聖後她老人家……」
說穿了果然沒有什麼希奇,倒是這麼多的水要攜帶搬運,豈不煩死?
這時輪到於叔初了。石軒中道:「碧螺劍法,世所同欽。石某常聞島主有五大毒劍可否讓石某增長見聞?」
碧螺島主於叔初尖聲道:「我們只說是一招,那五大毒劍既是五招,如何使得?」
石軒中道:「島主隨意選一招吧,但必須是五大毒招中最厲害的一招。」
於叔初瞪瞪眼睛,心想這小子甚是精明,半點兒也不曾吃虧。當下皺眉想了半晌,道:「本島主精心研創的五大毒劍,每一招都有獨特方向,分為前、後、左、右及上面等五個方向。你願意學哪一招,由得你自己選擇。可沒有特別厲害的,五招威力都差不多。」
石軒中道:「就要正面進攻的一招吧。」
於叔初道:「這一招‘水宮點將’,運力之時,有一點兒與眾不同之處,便是要分陰陽兩種力量,由兩邊劍身,運至劍尖聚合。這兩種剛柔不同的力量一聚之際,自然跳震,化為數點劍法,分取對方紫宮、玉堂、中庭及左右靈墟、神封等七處穴道,出手時的部位和架式是這樣。」他取起几上的長劍,嗆地一聲響處,劍刃出鞘。之後,便就地比劃。
石奸中特別注意他使出這一式時,左手封蔽那個部位。從這一點上便可知道當對方用什麼招數時,才會施展出這一招毒劍。
碧螺島主於叔初果然功力湛深無比,真力一發,嗡地微響。那柄長劍劍身不動,但劍尖卻顫跳得十分急疾。登時化出七點寒星,分罩對方胸前七處要穴。
石軒中一眼瞥過,已瞭然於胸,便朗聲道:「承島主見教了。」
於叔初立刻收劍,心中竊喜。原來於叔初並未把石軒中估計得太高,他認為石軒中固然因福緣深厚,屢服靈藥而易筋換骨,故此功力精深純明。加上師門絕學及達摩三式,乃是天下劍法中至精至妙的秘藝,是以石軒中才能著譽江湖,名重天下。如論到他原本的資質,未必就十分高明。剛才他施展的「水宮點將」,乃是碧螺劍法中五大毒招之一,奧妙奇詭,兼而有之。石軒中只看了一遍,哪能立即領悟其中微妙?故而心中竊喜。
等於叔初收回長劍,石軒中才徐徐問道:「敢問島主,可是有一位姑娘,被島主押禁起來?」
於叔初縱聲大笑,笑聲十分尖銳刺耳。石軒中卻毫不動容。
「你可是聽白鳳朱玲所述,故而來尋本島主麼?」
石軒中正要回答,於叔初撫劍傲然又道:「朱玲踐婢不知進退,居然敢傷我手下,使他們終生一手殘廢。這件事本島主早晚也得找她算帳。你是朱玲的靠山,既然送上門來,那真是再好沒有了。」
「朱玲姑娘誤傷島主的人,的確是她不對,石某願替她向島主賠罪。」石軒中說到這裡,眼見碧螺島主於叔初面色澤暗,大有嘲侮之意,立刻又道:「石某雖不敢自認是朱玲姑娘的靠山,但島主如要責問,石某仍可一力擔當。」
於叔初大聲道:「就是這麼辦,都衝著你便行了。」
石軒中肯定地頷首,又道:「不過石某此來,動問及島主關於那位姑娘下落一事,卻是因為石某昔年在京師時,曾受那李蕊珠姑娘大恩,故此聞知她被島主因故押禁,便不能置身事外。」
碧螺島主於叔初冷然道:「凡是女人,都像和你有關似的,你總算是當今武林中有資格和本島主比劍的好手。那個女人就在隔壁,你不妨先看看,是不是你認識的人。」
他這番話的意思,本是要清楚地弄出事情真相,到底石軒中會不會纏錯了,但說出來之後,猛又覺得太軟弱了,好像是怕石軒中似的。當下改口道:「本島主可不在乎那女人是否與你相識。縱然是你弄錯了,但既然找到本島主,無論如何也得照規矩解決。」
石軒中可不知他有什麼規矩,但並不在意。因為他此來早已決定非和於叔初比個高下不可。單是朱玲這件事,也不可能和平解決。於是說道:「哪麼有煩島主指引一下,讓石某看看是不是李蕊珠姑娘?」
於叔初點點頭,主人靳崖便首先走出書房,頭前帶路。他們就在相隔兩丈不到的一個房間外停步,靳崖道:「於島主乃是有身份的人物,絕不能難為一個婦道人家。這房間的門並未下鎖,那女子也沒有失去自由。石大俠可推門進去,一看便知。」
石軒中道:「靳老師一言,可解眾疑。其實石某也明白於島主絕不會有任何不利於婦孺的行為。此事內中因果,石某略知一二。即使無靳老師之言,石某也不會疑惑島主。」
碧螺島主於叔初好大喜功,平生最愛高帽,聽了石軒中的話,心頭大悅。便和氣地道:「石軒中你自家進去吧,我們回到書房等你。」
石軒中推門入去,只見這房間甚是寬大,收拾得十分整潔,三面俱有巨大的窗戶,故此十分光亮。一個女郎站在對面的窗邊,面向著外面想是在看那水中奇景。
石軒中不能從背影辨認出她是不是李蕊珠,便低嗽一聲。那女郎聽到聲音,卻凝立如故,仍不回頭瞧看。石軒中沒有辦法,便開聲道:「請恕在下唐突,敢問姑娘可是姓李?」
那女郎嬌軀一震,自言自語道:「這人是誰?為何口音十分熟悉?」突然轉身,但見她眉目如畫,甚是嬌美。她一眼便認出石軒中,立刻衝過去,可是纖腰乏力,雙蓮不穩。才走了三四步,便欲仆倒。
石軒中如何會任她仆倒。身形微晃,已到了她身邊,輕輕易易地把她扶住。她先是露出兩個酒窩,樣子十分可愛。但立刻便掉下眼淚來。
石軒中明白她乃是因為在困厄中,度過了不少日子,如今乍見熟人,情緒便十分激動。當下溫聲道:「李姑娘,請鎮靜一點兒,石某此來就為姑娘略效微勞。」她喘息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玉手卻扯住石軒中的衣袖,眼光在他面上不住地溜來溜去。
石軒中想起昔年在京師,因身有內傷,不便動手。為了避開隴外雙魔中的九指神魔褚莫邪的搜尋,躲入深院中。因時機緊急,把李蕊珠一把抱住,掩住嘴巴。李蕊珠被這英俊男子所懾,後來竟出去替石軒中掩飾行藏。石軒中臨走之時,發現這個美麗的深閨少女,眸子中流露出無限情意。那時候,他最怕被情緣困擾,嚇得趕快逃開。
也許這一點兒未曾表示出來的秘密,都仍然清晰地留存在兩人心中至今仍沒有忘記。可是現在更不會表露出來,每個人都可能在一生之中,埋葬了好些不曾表露的情感,他們正是這樣。
李蕊珠舉袖拭淚,道:「石相公,賤妾真想不到你會突現俠蹤。可憐我已心驚膽跳了好多天。」
石軒中向她微笑一下,笑容中透出堅定而剛毅的味道。這種充滿自信的笑容,最能夠令人覺得安慰。「我會把你帶出此地,送到你義父那裡去。」
李蕊珠被他的堅定的笑容,鼓舞起信心,美麗的面龐上透出笑意。
石軒中毫不慌忙,細細打量她一眼。但覺這位有如小鳥依人的小婦人,比起前幾年尚是深閨少女時,更顯得豐腴迷人。他輕鬆地道:「現在我可要去和碧螺島主交涉去。但臨去之前,請你笑一下,讓我看看你玉頰上的梨渦,是不是別來無恙。」
石軒中雖然輕輕鬆鬆地說,但他那種光明磊落的氣質,自然而然地使得他的話不致流於輕薄,或是令人誤會有什麼其他的含意。而僅僅是一種親切的,使人放心的輕鬆從容的態度。
李蕊珠毫無辦法拒絕石軒中的要求,立刻順從地嫣然一笑。
她兩頰上的酒渦,當年曾經使得殺人不眨眼的九指神魔褚莫邪,為之悠然神往了好一段時間,覺得雪山雕鄧牧收了這個義女的確不錯。如今這一笑,石軒中又看見昔年天真純潔的姑娘,於是他也報以一笑,輕輕道:「時光過得多快啊……」然後轉身出門。
他的意思是說幾年不見,一旦重逢,她已變為成熟的迷人的少婦。僅能在她的笑容中,尋出當年天真可愛的影子,因此而感覺到韶光過得真快,可是他沒有解釋,便出房去了,剩下李蕊珠一個人,獨自低頭回味他這句話的意思。
石軒中一踏出房門,一個家人馬上走過來。躬身道:「石爺請往這邊走,於島主和家主人都在那邊恭候,以便一同到上面去。」他點點頭,一面跟著那家人走,一面忖道:「靳崖雖然有點兒自大,但我如約出了黃泉陣,他便表現出名家風度來,這個人倒真不錯。」
不一會兒已到了最近的出口的大廳,於叔初和靳崖各自坐著候著。
碧螺島主於叔初首先尖聲道:「怎麼樣?石軒中,本島主可沒有對她怎樣吧?」
石軒中朗聲笑道:「島主說什麼話,石某豈能疑心島主。剛才我們稍談數語,不過是告訴她,石某特來看她,並無一語涉及島主。」
碧螺島主於叔初聽了此言,心中受用得緊。靳崖已起座相迎,請石軒中落座,一面笑道:「兩位俱是當代奇人大俠,還能那麼俗氣麼。靳崖常常認為凡是傑出之士,一定不能交俗友。你們兩位如不是另外有事,定可成為知己之交。」
於叔初道:「說句良心話,我就是有點兒心眼兒多,但好歹仍然分得出的。石軒中在為人方面,我私心中一向甚是佩服呢。」
石軒中謙然一笑,道:「於島主能夠說出這等抬舉石某的話,方始足見島主襟懷,究竟不是凡俗之流可比。同時在武功上自成一家,大放異彩。石軒中可不敢和島主相提並論。」
靳崖道:「得啦,兩位都別客氣,這叫做惺惺相借。自古以來,均是英雄相重,絲毫不假。石大俠,山荊適命犬子傳告,說是久仰英名。如今既得其便,渴欲一睹風采,尚祈石大俠許與相見。」
石軒中立刻起身,道:「石某無禮擅入貴府,承蒙靳老師有怨,實在感激。本應拜見靳夫人,只是不敢唐突相請。」
話剛說完,環佩之聲已送入耳中,只見門內走出一位風姿綽約的麗人,雖然徐娘半老,但丰容盛情,眉目如畫。尤其舉止大方,風度佳甚。在她身後,跟著一個少年,正是靳崖的兒子靳浩。
石軒中已知這位麗人,必是靳夫人,便深深一揖,朗聲道:「石軒中敬謝夫人盛意。」
靳夫人忙襝衽還禮,道:「石大俠光臨寒舍,幸沐殊榮,賤妾感謝不盡。」
他們簡短對答,其實含有玄虛。石軒中言外之意,乃是謝她支援靳浩,解救自己之恩。靳夫人卻謝他慨傳秘藝的盛情。所謂殊榮,便是指此。
靳崖莫名其妙,心想他們都真夠客氣。方在想時,於叔初已尖聲道:「石軒中,本島主敬重你的為人是一件事,但朱玲廢我手下以及這李蕊珠的事,卻尚待了斷。」
石奸中道:「但憑島主吩咐,石軒中自當勉力以赴。」
碧螺島主於叔初道:「本島主不再多掉虛文了,咱們乾脆先上去再說。」
不久以後,他們一行五人,俱到達天一園後面竹林中那塊空地處。這裡上有古樹濃廕庇天,四面有密密的翠竹包圍住,甚是隱秘。
靳浩手中捧住一口長劍,原來是於叔初命他帶來,以備石軒中使用。
「石軒中,你號稱劍神,本島主也是練劍的,今日正好藉此機會,分個高下。順便把朱玲和李蕊珠兩件事都料理清楚。本島主如若贏你,那麼你不但不能把李蕊珠帶走,日後本島主找到朱玲時,你也不能動手。假如你贏了,李蕊珠自然任你帶走,朱玲的事也算揭過。同時日後本島主見到你在場,絕不使劍。」
「島主快人快語,就是這樣,一言為定。」
碧螺島主於叔初掣出他慣用長劍,銀虹應手而起,宛如電光打閃。
石軒中接過靳浩送上來的劍,入手覺得甚輕,卻不在意。
「本島主的劍,雖不是神物利器,但加以內力,也能斬斷凡兵。本島主可不能佔這便宜,最好是拈鬮決定。」
石軒中當然不反對,便公推靳崖主持。靳崖弄了兩從細小竹支,長約兩寸,捏在掌心,道:「哪一位抽到較長的一枝,便用好劍。」
石軒中慨然道:「島主自動讓出寶劍,公平拈鬮決定,自然要由島主先選。」
於叔初也不推辭,含笑從容上前,隨手抽了一支小竹。
石軒中取了餘下的一支之後,卻沒見到靳崖攤開手掌,心中微動。但轉念想到靳崖不致作弊,便不理會,一徑和於叔初比一比竹枝長短。比對之下,於叔初的一根長了半寸,便有權使用他自己的寶劍。石軒中並不洩氣,取劍在手,便看於叔初如何打法。
於叔初眼光掃過那株古樹,忽然道:「石軒中,咱們先較量一下劍上的功夫如何?」
「敢問如何比較?」
「我出一個題目,較量一下便知。」
靳夫人忽然道:「兩位且慢,妾身倒有一個公平的建議,正是因於島主的話觸想出來的。」於叔初忙道:「好極了,夫人請說。」
「你們兩位各出一次題目,必須與劍有關。如果不分勝負,才從招數上比劃,未知兩位意下如何?」
靳崖一聽暗覺奇怪,只因他妻子這個建議,分明對石軒中有利。否則僅由於叔初出個拿手的題目,豈不是已穩佔贏面?於叔初卻不是這樣想法,暗念靳夫人到底是個女流,唯恐自己一時失手,輸得不值,故此有此建議,當下便欣然同意。
石軒中道:「於島主既不反對,石某也十分贊成。」
靳崖忽然插嘴道:「靳崖也有個建議,便是這兩場較量功力的比賽,加上最後比較劍法招數的一場,乃是分作三次舉行,而恰好兩位的事,也有三件。第一是關於李姑娘,第二是關於朱姑娘,第三是兩位爭奪天下第一劍的名位。靳崖認為每一場比賽,最好解決一件事。這樣似乎更有意思。」
於、石兩人都贊同了,靳崖又道:「爭奪天下第一劍的寶座,自應作壓軸一場,無可置疑。」
他們也同意了。於叔初暗想靳崖真是智計出眾,這一回可把石軒中弄慘了。便首先道:「第一場解決朱玲之事如何?」石軒中哪肯示弱,慨然答應。
這樣第二場便不須討論。靳夫人面上流露出一抹憂慮之色,靳浩看見了,便低聲問道:「娘,是不是師父要輸?」她微微頷首,也低低道:「你爹幫著於叔初,太不公平了。」
靳浩天性甚厚,不禁為石軒中十分憂慮起來。
於叔初出題道:「本島主這一場不能沾此劍的光,因此想出一法。便是咱們在距此樹五丈之遠,雙手各持一劍,搖搖向樹身擲射。」
石軒中聽了,心中微訝,想道:「這有什麼難處,再遠五丈,也能把雙劍完全插入樹身之中。」
「不過比較輸贏的方法,卻有點兒特別。」於叔初再次微微一頓,露出自信的笑容,跟著說道:「擲劍時雙腳不得移動,這是一。兩劍插樹之點,必須相距恰好一尺,這是二。兩劍都不許掉落地,這是三。還有最後一點,便是必須儘量不使雙劍插入過深,合了上面三個條件之後,便從劍尖入樹的深淺來決定勝負,淺者得勝。」
靳夫人倒抽一口冷氣,暗暗對兒子道:「石大俠一定輸了。這個題目,除了必須功力深厚,輕重如意之外,尚須熟能生巧的一個巧字。於島主大概曾經練過,故此挑這個題目出來。」
「那怎麼辦呢?等會兒師父可能因所用的劍較差,因而落敗。」
「你所慮極是,但不必著急,容娘想想看。」
石軒中已朗聲道:「於島主這個題目,的確別出心裁,石某已聽得十分清楚。」
兩人同到高樹五丈之遠處停步。要知五丈的距離相當遠,普通人擲石頭,未必能達到五丈。而他們不但要達到,還得控制力道和準繩。一方面要相距恰好一尺,一方面又要儘量輕淺,而又不掉下來。這正是考驗全身功力的最佳題目。
於叔初先行表演,但見他站得筆直,雙腿併攏,雙手分握長劍,略一凝神,突然將兩劍挺直斜向前方伸出,劃了兩個圈兒,感到劍勢已順,便驀地尖聲一喝。只見兩道寒光,破空而去,其勢不徐不疾,眨眼間已釘在樹身之上。
靳崖過去一看,靳夫人與靳浩也跟了去。只見那劍相距正好是一尺,各各插入樹身只有兩寸。靳浩趕緊取下這兩劍,送給五丈外的石軒中。
石軒中已調運好真氣,力量凝聚雙臂被是精純。接劍在手,便也學於叔初的樣子,將兩劍旋舞兩圈。兩道白光一齊射出,去勢也是不徐不疾。靳浩心中大喜,忙縱撲到樹邊。
石軒中和於叔初一同走過去,忽見靳浩面色不對,便微微一凜,知道自己一定輸了。
靳崖道:「石大俠輸了這一場,雖然相距恰是一尺,也沒掉下來,但兩劍的深度並不一樣,一劍深僅兩寸,和於島主一樣。另一劍卻深達三寸。」
石軒中沉重地點點頭,心中想道:「這兩劍輕重不同,因此才會有此結果。現在我雖明白了,卻不中用。」
於叔初洋洋自得,道:「石軒中,現在輪到你出題目了。」
石軒中忖想自己唯一比於叔初強的,便是輕功。正打不起主意,不覺又想到那兩劍深淺不一這回事,突然靈機一動,妙計上心。當下含笑道:「我的題目很簡單,就借用於島主剛才的題目。」
此言一齣,連於叔初本人在內,也十分驚奇石軒中所說的話。
石軒中不慌不忙,繼續道:「不過除了於島主所說的四個要點之外,石某另加一個條件。剛才是腳踏實地,現在則在地上浮浮插著兩支細竹,相距半尺。我們雙腳站竹尖上,然後才擲劍,這個題目,不知於島主是否同意?」
於叔初暗覺氣餒,情知石軒中這一擊,直中要害,不覺對他的智慧,另行評估。但他卻不得不同意石軒中所出的題目。
不久,在五丈之遠處,石軒中親自折了兩根比小指還幼細的竹枝,輕輕一插,插入地上約莫一寸。看起來風勢略大,也能把這兩根竹枝吹倒,何況那麼大的一個人,站在其上。尚要調勻真力,發射出雙劍。
「石軒中,這一場你先表演吧。」
石軒中毫不推辭,接過雙劍,道:「島主當然也知道,必須講究足下的竹枝分寸不歪,也不能蹬入地下,哪怕只有分毫之深。」
於叔初怒道:「這一點還得要你解釋。我怎會不知道。」
石軒中不和他鬥口,身形微晃,已輕靈地踏在竹尖上。靳家三人都歎服地看他這一手輕功。轉眼間白光掣動,只見兩支長劍,已插入樹身上。
靳崖過去一看,便大聲道:「相距恰好一尺,兩劍俱深僅三寸。」
於叔初聽罷忖道:「這廝真是天才。我練了好久的功夫,他卻只須一試,便知訣竅,第二次雙劍便能深淺一樣。」
石軒中道:「於島主請看,這兩根竹枝可曾移動或深了一些?」
於叔初心中彆扭得要緊,故意在看那兩根細竹。靳浩把雙劍送來,於叔初取在手中,突然尖聲叫道:「靳兄過來,本島主決定棄權認輸。」
靳氏夫婦過來,石軒中目光掃過靳夫人面上,卻看得出她眼中露出微笑。
於叔初道:「咱們省點時間,立刻比劃第三場。」說著,左手一揮,一道劍光直射石軒中。石軒中伸手接住,道:「早點兒解決也好。」
勒夫人忽然道:「於島主,石大俠,請你們聽我一言。」
靳崖眉頭一皺,付道:「她今日一反平日冷靜沉默的性格,偏偏愛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