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有幾個人參加?為什麼要聚集在那邊?什麼時候來的?」記者問道。
「那是一場針對不當解僱的示威活動,參加者包括我和另外兩位講師,還有些其他團體的人士,以及三名學生和我認識的人。」女兒回答。
「聽說那天上午和校方進行了正式的面談?」
「原本有,但是被取消了。系主任沒來,校長也沒來,要怎麼面談?」
女兒捏扁手中的紙杯,發出了細碎的聲響。
「您的最終訴求,是讓那位講師復職吧?」
「復職或不復職的暫且不論,無論她還是我,都只是算鐘點拿錢的講師罷了。我們的要求不是退休金或養老金什麼的,那位講師只是任期一年的臨時講師,而且實際任職都不到一年,只有九個月而已。」
「您的訴求不是復職嗎?」
「我們只是希望能聽到一句道歉,還有承諾以後不會再有相同的事發生,因為學校以極其離譜的理由解僱了講師。如果那是能夠令人信服的理由,我們會默默接受,比如課程評價太差之類的合理原因。」
記者在一本小手冊上寫著什麼,但看起來並不像在側耳傾聽女兒的話。一輛外賣摩托車騎進校門,一群鴿子受到驚嚇,同時振翅飛向空中,幾個立好的示威板也隨之倒下。
「學校提到了不合宜的課程,關於這點,您有何感想?聽說那位講師課上的內容很不合適。」
「那只是藉口,真的只是狡辯。請您稍等一下。」
女兒朝某人揮了揮手。她呼喊某人的名字,綁著高馬尾的女學生和戴著圓眼鏡的男學生一塊走了過來。
「請您問問這些學生,瞭解一下課程內容是否真的不合宜。」
就在記者和那兩位學生談話時,女兒閉上了嘴,並往後退了一兩步。
我坐在遠處注視著那樣的女兒,可是無法準確得知女兒正在看什麼,她的想法和心境又是如何。因為一無所知,所以只能惶惶不安、心急如焚。
「不過,講師為何要讓學生看這種電影呢?」記者轉向女兒問道。
「因為要上課啊,也要給他們留作業。那堂課的作業,就是看完那部電影,進行討論,並將自己的想法寫成報告。而且那也是一部必看的電影。即使不追究這個,上課也是講師的權利,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做的,不論我還是其他講師。」
我剛覺得好像能和女兒對上眼神了,她就完全轉向了記者那側。她一隻手叉在腰上、站姿歪斜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在發火。
「您和那位講師是什麼關係呢?」
「我們是同事。」
「兩位關係似乎很親近。」
「不好意思,您以為我是基於和對方的交情才來到這裡嗎?為了保住這份工作,我放棄了其他學校的兩堂課程,這個問題對我和其他講師而言都同等重要。上課不是講師最基本的權利嗎?」
記者打斷女兒的話,插嘴道:
「您是不是支援同性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