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關於女兒 金惠珍 第1頁,共2頁

隔天我沒有到療養院上班,而是去了女兒所在的醫院。天氣徹底放晴了,雖然依舊悶熱,但能感覺到夏天最炎熱的時節已經過去,如今已慢慢挨近秋天。

「您來了?一定嚇壞了吧?」

我一走進醫院大廳,馬上就有人過來向我打招呼。

「先前不是在府上見過嗎?我們在那裡熬夜的時候。您還記得吧?」

我反射性地握著那人的手,點點頭。因為喉嚨發炎了,發不出聲音,每次吞下唾液時,就像吞下一根尖銳的針。我哭喪著臉說著女兒的名字,此時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他們不知低聲說了什麼,面孔宛如蒙著霧氣,五官變得模糊。突然有人握住我顫抖的手,並溫柔地摟住我的肩膀。

「請別擔心,小綠傷勢不嚴重。她去重症監護室一趟,馬上就會過來。」

那個聲音安撫著我,卻掩飾不了語氣中的不安、緊張、恐懼與憂慮。

「怎麼會在重症監護室?」我一開口,聲音分岔而沙啞。

「小綠沒事,但允智傷勢很嚴重,還有小景也是。不是有一位做老師的嗎?另一位則是在研究室工作。您應該沒印象了吧?」

感覺好像有人將我高舉在空中,不停打轉。我和他們互相攙扶,將重量託付在彼此身上走著,身穿病人服的患者和推輪椅的人偶爾會將目光瞥向我們。最後總算來到三樓重症監護室前,我看見坐在椅子上的那孩子站起身,一邊臉頰像是被揍了一拳般腫起,白色繃帶包覆額頭,一隻手則打上了石膏。

「您一定嚇壞了吧?我不知道您弄丟了手機,一直打電話給您,可是您都沒接,而且當時情況混亂,我也分身乏術。」

那孩子的嘴唇乾燥龜裂,滲出鮮血。我遞了手帕給她,全身無力地坐在長椅末端,接著專注盯著走廊地板上的某個點。太陽穴上彷彿有錐子在敲鑿。不對,好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正一個個從腦袋裡冒出來。

猶如尖刺、猶如釘子的東西。

我不知道,原來是我一路讓它們壯大,將它們摟抱在懷中。也許它們能夠守護我,免於受到來自外部或某個人的傷害。然而召喚它們前來的,卻是如此難以承受的疼痛。我懷著恐懼感受著劇烈的頭痛發作,但祈求它停止的話語只在嘴裡盤旋打轉。

就像其他人所說的,女兒安然無恙。在看到女兒向我走來的那一刻,厚重的牆面崩塌了,整個世界也開始有了亮光與空氣。

「沒事吧?真的沒事吧?」我仔細確認、觸控女兒額頭的傷口、破皮的手臂和指甲脫落的部位後,才有餘力開口詢問:

「在重症監護室的人傷勢有多嚴重?受了重傷嗎?」

女兒和在椅子周圍來回踱步的人對視,交談,接著回來握住我的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