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上帝:
他們讓索菲亞在監獄洗衣房工作。從早上五點到晚上八點,整天就是洗衣服。髒囚衣、髒床單、髒毯子多得永遠洗不完。我們一個月見她兩次,每次半小時。她臉色蠟黃,病歪歪的,手指頭腫得跟胡蘿蔔似的。
這兒什麼都不好,她說,連空氣都是髒的。飯菜差極了,吃了能送命。這兒有蟑螂、耗子、蒼蠅、跳蚤,還有蛇。你要是說話不小心,他們就剝光你的衣服,讓你睡在水泥地上,還不給你點燈。
那你怎麼辦?我問。
他們一叫我幹活,西麗小姐,我就像你那樣,馬上跳起來照他們說的去辦。
她說話時神色慌亂,那隻被打壞了的眼睛在屋子裡四下張望。
某某先生倒吸了一口氣。哈波痛苦地哼了一聲。莎格小姐咒罵起來。她是專程從孟菲斯趕來看索菲亞的。
我說不上我在想些什麼。
我是個好犯人,她說,他們從來沒見過我這麼規矩的犯人。他們不相信我就是那個跟市長太太頂嘴、打市長的人。她哈哈一笑。簡直就像歌裡說的,人人都回家了,就你回不去。
要規規矩矩過十二年實在有點太長了,她說。
也許你會因為表現好被提前釋放的,哈波說。
表現好還不夠,她說,你簡直得趴在地上用舌頭舔他們的靴子,他們才會想起你來。我做夢都想殺人,她說,不管醒著還是睡著,我都想殺人。
我們一聲不響。
孩子們好嗎?她問。
他們都好,哈波說。奧德莎和吱吱叫照料他們,他們都不錯。
替我謝謝吱吱叫,她說,告訴奧德莎我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