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不壞,我說。
你真這麼想,西麗小姐?索菲亞問。
我的意思是,在有些事情上他並不壞,可另外一些事情上他又不是那麼回事了。
哦,她說。總之,下次他來的時候,你留心看看他吃不吃東西。
我注意到他吃了些什麼。他走上臺階的時候,我先細細打量了他一番。他仍舊挺瘦,只有索菲亞一半壯,不過我發現他工裝褲下面的肚子開始有點鼓了。
你有什麼可吃的,西麗小姐?他邊說邊走到保暖箱前拿起一塊炸雞,又走到菜櫥跟前拿了一塊黑莓餡餅。他站在桌子邊上大聲地嚼啊嚼的。你有甜牛奶嗎?他問。
有酸牛奶,我說。
他說,好極了。我就愛吃酸牛奶。他舀了一些。
索菲亞一定不給你吃飯了,我說。
你怎麼想起說這個話。他滿嘴東西,邊吃邊問。
嗨,午飯才吃沒多久,可你又餓成這樣了。
他沒說話。光是吃。
當然,我說,晚飯時間也快到了。再有三四個小時就該吃了。
他在抽屜裡亂翻,想找把勺子吃酸奶。他看見爐子後面的碗架上有塊玉米餅就順手抓過來掰成碎塊,放進玻璃杯裡。
我們又到門廊裡去,他把腳蹺在欄杆上。他把玻璃杯快捧到鼻子尖了,一個勁兒地吃酸奶和玉米餅。樣子就像豬在槽前拱食。
你現在真心品出吃的東西的味道了吧。我聽他吧唧吧唧地吃著,不由得說。
他不說話,還是一個勁兒地吃。
我朝院子對面望去。我看見索菲亞拖過一把梯子,靠在房子上。她穿著一條哈波的舊褲子。頭上紮了一條頭巾。她爬上梯子,上了屋頂,開始敲起釘子。敲釘子的聲音傳到院子這邊好像一陣槍聲。
哈波邊吃邊望著她。
他打了個飽嗝,說道,對不起,西麗小姐。他把杯子和勺子送回廚房。走出來後道了聲再見。
不管出了什麼事情,不管誰來了,不管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哈波總是在吃東西。他從早到晚想的就是吃。他的肚子越來越大,但別的地方不發胖。他看上去好像懷孕了。
什麼時候該生了?我們問。
哈波不說話。他伸手又去拿一塊餡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