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十三章 來歷不明的贊成票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2頁,共2頁

簡要神色微喜,但未見意外之色。

早在確定簡墨魂力波動不可動用的時候,他就設法聯絡過休斯·約克。然而對方行蹤不定,一直沒有迴音。沒想到的是,休斯到底還是及時趕到。只是他居然是和夏爾一起來的—夏爾不是曾經打算殺死他的嗎?

「抱歉。來晚了。」休斯·約克看著情況十分不好的簡墨,對簡要說,「這裡交給我們吧。」

夏爾一面示意路西法動手,一面冷冷道:「要不是看在老師的份上,我才不會來。你那什麼提案跟我有屁的關係?」

新來的兩人連眼神交流都沒有,分別轉身,背對背站好。曾經有過生死齟齬的兩個人,在戰場配合起來竟然出乎意料的默契。有皇冠上的明珠和黑羽天使的支援,橙色陣圖剩下的發動者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解決了。

空間壁壘消失的下一秒,簡要就將簡墨送到了總理府前。簡墨踏上青灰色的臺階,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戰鬥尚未完全結束的廣場。

「進去吧。」簡要對簡墨道,「我們沒有時間了。」

國策臺大廳的燈火似乎從來沒有這樣輝煌過。議員們的表情似乎也從來沒有這樣凝重過。

簡墨從朱漆大門走進大廳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的身上:今天的提案人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只能扶著他的紙人緩慢地走進來。而他的紙人,那位重簡方略的執行官,面對國策臺安保人員的再三請離只冷冷地說了一句話:「總理府的安全部但凡有一毛錢的作用,他就不會被我扶著進來。」

李銘擺了擺手,滿臉通紅的安保人員退了下去。

按國策臺的時間顯示,簡墨遲到了十分鐘。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遲到,大廳中所有人也無需他解釋為什麼遲到。只是其中大多數人都在惋惜:為什麼他就只遲到了十分鐘呢?

萬山席主丁一卓只望了簡墨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表情不喜不悲。霧谷席主陳燃亦是如此。他眼神麻木,對提案人能否在最後時限前趕來似乎並不關心,又或許他現在對任何事情都不太關心。乘風席主方執便顯得擔憂許多。從簡墨進來他就一直關注著,待對方平穩坐下後才神色微松。至於千湖席主江二橋,視線都沒有朝這邊挪一下,仍在與隔壁位置上的臨海席主餘復笑嘻嘻地聊天。

而這位優雅得體的女士見到簡墨進來,說話的語速明顯停滯了一下。她收回視線,笑著對江二橋說:「表決要開始了。一會兒投票結束了我們再聊。」

極光席主向韌見到簡墨仍舊是滿臉厭憎。他鼻子裡哼了一聲,只差把「這個傢伙怎麼還沒死」寫在了臉上。燎原席主宋光明搖著腦袋,奚落道:「何必垂死掙扎?以為前兩次高票通過,這次也能?如果這次也可以,那隻能說明他百分之百作弊了!」

聽到這話,青霄地區的於席主目光微微閃動,下意識看了一眼向左前方的李家叔侄。

李微生好似沒有感受到青霄席主投來的目光。簡墨沒來前,他就一直垂著眼簾,彷彿進入了自閉的狀態。後來聽到簡墨進來的動靜,他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而直接閉上眼睛,倒像是進入了更深度的自閉。

李銘遣走了安保人員後,上下打量了一番簡墨,方才移開目光。他的臉上找不到任何情緒,就像今日來參與的只是一場毫無意義的集體活動。

投票開始。

國策臺的議員們將手放在桌面的投票異能鍵上。三十秒倒計時啟動。

在倒計時結束前,議員必須按下「贊成」「反對」「棄權」三個按鈕中的一個,並且通過「確認」將最終結果傳送出去。

有的人只用不到兩秒就完成了投票,也有人等了十多秒才將投票送出。還有人早早將其中一個按鈕放下,一直等到倒計時快結束,才點下「確認」。

根據異能鍵的設計,除了投票者本人,其他人都無法看到投票結果。簡墨卻忍不住環顧四周,觀察著眾人的動作和表情,試著推測他們的投票結果。不過片刻之後,他就放棄了這項舉動,內心苦笑:明明知道還差124票,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三十秒倒計時結束,那道威嚴洪亮的聲音如約響起,宣告本次表決的結果。

「投票結束。」

「本次投票結果如下:贊成518票,131票反對,10票棄權。贊成比例超過三分之二。」

「提案通過。」

簡墨驟然睜大了眼睛。

他一下子被從天而降的喜訊砸蒙:提案通過了?贊成有518票?是哪裡多出來的202票?難道有這麼多人突然改變主意?

但只是一秒鐘,簡墨又冷靜下來,將腦中如同海底亂流般的思緒鎮壓下來:哪來那麼多來歷不明的贊成票。如果不是異能陣統計出錯了,就必定是自己聽錯了。

就在簡墨想向簡要求證投票結果時,一個異常憤怒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中驟然拔起:「他作弊!!」

宋光明站在自己的席位上,手直指著簡墨,目光如銳箭般射過來:「他一定是作弊了!這個提案怎麼可能得到這麼多贊成!我要求實名追溯!!」

向韌也跟著站起來:「我也要求實名追溯。」

跟著又有許多人站了起來,「我也要求實名追溯!」「我贊同實名追溯!」「必須實名追溯!」

大廳中的呼籲之聲一時不絕於耳。

李銘瞥了眼始終一言不發的李微生,向早就候一旁的異能陣發動者點點頭:「實名追溯吧。」

他的面色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這個場面。

幾秒鐘後,本次投票的結果開始在正前方的巨大螢幕上滾動。

首先是投出最少的10張棄權票的議員姓名,然後是投出131張反對票的,最後是大家最關注的—所有投出了贊成票的議員。

「陳燃,你兒子都沒了,居然還不死心?」

「方執,你倒還是執迷不悟。」

然而這些絡繹不絕的嘲諷之聲,都沒有壓過極光席主突如其來的一吼:「餘復,你再說一遍,這票是你自願投的嗎?」

臨海席主望著他,泰然自若地點點頭:「是我自己投的。沒有受任何的威逼利誘,也沒有被異能控制。」

宋光明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前幾天你還說,要讓這個小子死在總理府前。結果你今天告訴我,你其實是贊成造紙徵稅修改的?」

對於宋光明當眾曝光自己參與襲擊的行為,餘複眼神稍稍變冷:「我的確和你們一樣,想要這個小子消失沒錯。可我從沒有說過,我是反對造紙徵稅修改案的。」她微微昂起頭,傲然道,「我餘家在造紙之術誕生前就是臨海地區的望族。直到三十多年前,造紙業全鏈減免稅收,造紙師被鼓勵參政參商,我的家族才逐漸沒落下來。後來我以非天賦者的身份,歷經千辛萬苦,才重新獲得今日的地位。作為執政者,我自然不希望紙人動亂對我的管轄區域造成不良影響。可若是有人能控制住造紙規模,無異於減少了我這個非造紙師所面臨的壓力,我又豈有不贊成的道理?」

「可你兒子也是一名出色的異造師!」向韌反問,「你就不為他想想?」

聽到對方提起自己的兒子,餘復更是驕傲。她不屑一顧地回答道:「我的兒子是異造師。可你以為我餘復教出來的兒子就只能是一名異造師嗎?」

三人的爭執尚未著落。更多令人震驚的名字陸續從其他議員口中蹦了出來。

「青霄席主於昌鑫。他怎麼也—」

「天啊,還有韓廣平?」

「董禹?!」

「穆英?!」

簡墨茫然地坐在位置上,內心最初的震動和驚詫,漸漸轉為不解和懷疑。而在這幾個絕無可能出現的名字入耳後,他腦子裡更是蹦出一個大膽的猜想:或許自己現在仍在總理府廣場中,只是被敵人制造的幻境所困住。幻境之所以呈現出這一幕,無疑是因為自己的寄望太過於強烈—不行,他得馬上離開幻境,否則表決就要遲到了。

要破解幻境,應該要從這最不可能發生的場景中脫離。他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但屁股才一離開椅面,眩暈頓時襲來。一雙手立時抓住他的胳膊,避免他摔倒。

「局長小心。」是簡要的聲音。

簡墨不得不重新坐了下來。緩了大約一分鐘,眼前的五顏六色才復歸原位。他望了自己的紙人一眼,又抬起手背按在額頭上:如果眼前的景象是根據他的願望呈現的,他的魂力波動不應該是好的嗎?所以他現在確實是在國策臺沒錯。

簡墨不相信有人敢在國策臺製造幻境。可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又如何解釋?即便他為不少人進行過魂力譜,卻從沒奢望能改變董禹、韓廣平等人對徵稅修改案的想法。至於身為紙人的穆英,就更不可能了。

忽然整個國策臺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陣陣抽氣聲。簡墨被前面突然彈起來的幾道人影擋住視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簡要向旁邊挪了挪,落在螢幕的目光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吐出兩個名字:

「李銘。」

「李微生。」

大廳中的人面面相覷,或許都產生了與簡墨剛剛同樣的懷疑。即便是陳燃、方執等人,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在一片奇異的安靜之中,向韌的質問顯得尤為響亮:「李總理,你是按照自己意願投的票嗎?」

過了幾秒,李微生才回答:「是我投的。你有什麼意見嗎?」

簡墨沒有聽到向韌繼續追問,想必他已經被氣到不能說話了。之後便是李銘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實名追溯完畢了。有誰的投票與追溯結果不一致的嗎……既然沒有,今天就到這裡吧。」

他頓了頓:「宣佈表決結果。」

「不行!」向韌終於反應過來,怒拍了一下桌子,「這實名追溯肯定有問題!前兩次我就有所懷疑。一個毛頭小子的提案,怎麼可能獲得那麼高的贊成票?今天的表決誰都知道不可能通過,他為什麼還能得到500多票?難道這裡就沒有一個人懷疑嗎?」

「懷疑呀。」李微生靠在椅背上懶懶地說,「我已經調查過了—從他就任檔案局局長前開始,一直調查到了他在歐盟的那一整年。結果發現,他在與約克家前繼承人的那次交手中,曾經讓對方的三百名騎士全部陣前倒戈。現場的一名辨魂師親口對我的調查人說:簡墨的魂力波動擁有改變人心的能力。」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怪異地褒讚道,「這種魂舞方式,即便在歐盟也是前所未有的。」

國策臺有部分人早已聽過簡墨戰勝休斯·約克一事,只是事不關己,未曾深究其過程。此刻經李微生說明,眾人心下駭然,將忌憚的目光投向簡墨。其中唯有陳燃和丁一卓好像想起了什麼,皆露出恍然的神情。

「也就是說他確實是作弊了!」向韌得到證據,越發振奮,「可你為什麼不提前說明?惡意篡改他人思想,與用異能控制他人思維何異?這嚴重違反了表決制度的自主自願原則。他根本沒有資格進行提案!應該立刻將他趕出去,取消本次表決結果!」

「證據呢?」這次是李銘開口了,「向席主,你該不會忘記了,靈臺世界所見不具備法律效力。而且,如果他能夠篡改他人的思想,為什麼你的想法沒有被改變?宋席主的想法沒有被改變?剩下一百多名反對者的想法也沒有被改變?簡墨回國一年多來,他要做的事情你們幾乎件件反對,你們的想法被改變了嗎?」

向韌一時被噎住。

宋光明卻接了上來:「那也不代表他從來沒有更改過別人的想法。這隻能說明他的能力可能條件受限,又或者能力不足—對,他後來發生了魂力暴動。魂力波動受損,所以這一次徵稅法修改案的贊同票才沒有之前那麼高。」

「但你還是沒有證據。」李銘說。

「那就先調查!」向韌斬釘截鐵道,「大司法院不是要啟動對他的調查嗎?等調查結果出來,再來決定今日表決結果是否有效。」

「我再說一遍,靈臺世界所見不可以作為證供。」

向韌氣得飆起了髒話:「李銘,你他媽的到底是站在哪邊的?!你是不是也被他篡改思想了!」

不等李銘回答,簡墨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背後越了過來:「我也想問問為什麼?」

眾人沒完沒了的詰問不曾讓李銘稍有畏縮,但簡墨這一句問話卻讓他面色變了。

簡要扶著簡墨慢慢走了過來。眾人不知道是出於對魂力譜的畏懼,還是為方便他與李家人對話,很快讓出了一條路。

「院長,為什麼?」簡墨盯著李銘。魂力譜暴露雖不是好事,但是眼下他更關心的是,本次投票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結果?

李銘神色淡然地望著他:「沒有為什麼?我只是覺得造紙徵稅修改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而且這不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

—院長迴避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簡墨又將目光投向李微生:「李微生,你總可以告訴我吧。你為什麼要投贊成票?」

李微生騰地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簡墨。若是目光能夠殺人,眼前這個傢伙早就被他凌遲處死一百遍了。

三個多月前,正當他驚喜於心腹大患終於得除。李銘卻一臉沉重出現在他面前,將簡墨髮明瞭歸原法則一事告知他。他自然不可能輕易相信李一的空口白話,立刻安排韓廣平驗證真假。

李氏造紙研究所分別找來普級、特級、異級紙人共百人進行試驗。韓廣平告訴紙人們,按照這個方法持續練習可能突破天賦等級。

五十天後,一名普三級紙人首先突破。辨魂師觀察到他的魂晶立刻轉變為了魂力波動。韓廣平又安排他進行極簡寫造測試。結果誕生紙發生了融生反應。融生反應是測試者為原人的最準確證明,百年來從無失誤。

面對這僅有一例的成功案例,李微生依舊不死心。韓廣平作為一個技術狂人,更是不可能放過這項研究。於是接下來:

第五十三天,一個普四級紙人還原成功。

第六十天,一個普四級和一個普五級紙人同時還原成功。

第九十一天,一名特五級紙人還原成功。

儘管暫時沒有異級紙人還原成功,但是如此高的成功比例,完全證實了歸原法則的可行性。韓廣平甚至還因此得出結論,等級越低還原難度越低。

然而這些李微生已經不關心了。他只知道一點。從此以後李家只有兩條路,一是徹底沒落,另一條是苟延殘喘。兩條中沒有一條讓人看到得到光明。

為此他幾乎再度精神崩潰,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連取得了總理競選的最終勝利,也激不起他絲毫的喜悅。他終於相信簡墨是真的不想回李家,同時也知道李家的一切都被這個傢伙給毀了。而他居然不但不能報復,還得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和平的假象。

「表決已經結束,一切無需再問。」面對始作俑者的質問,李微生內心的惱怒根本抑制不住,「你不用太高興,大司法院的調查還等著你呢。」

他丟下這句話,扭頭向國策臺外走。

簡墨注視李微生離去的背影,視線又一一從李銘、董禹、韓廣平、穆英等人身上掃過。他們或眼神迴避,或強裝坦然。簡墨心中已然確定:不只是李微生和李銘,應該說是整個李家派系在共同隱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這件事與自己關係匪淺。

造紙徵稅修改案對於對李家乃至整個造紙業的打擊是斷崖式的。一旦正式執行,現有造紙行業將會全面崩塌,最後結局很可能是十不存一。所以哪怕只是訊息的外洩,他便迎來了一輪又一輪的襲擊。

而李家作為造紙界的泰山北斗,泛亞最大的造紙世家,遭受的損失無疑會是最大的。大到自己此後無論被大司法院套上多麼嚴重的罪名,也根本挽回不了李家損失的一星半點。

可李家派系所有人居然集體投出了贊成票。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舉動讓他內心生出極大的不安:他向敵人致命處刺了一刀,敵人不是該把他回捅成篩子才對嗎?可現在敵人非但沒有還手,只是罵了兩句就讓自己離開了—這總不能是因為對方突然良心發現了吧。

簡墨垂下眼簾,飛速思考著。

如果他是李家人的話,甘願擔下這樣重大損失的唯一理由,就是如果不這麼做,李家將會遭受更為沉重、更無法挽回的損失。兩害相權取其輕,是所有人的本能。

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成形的那一刻,簡墨的心猛然跳了起來。他彷彿看到一個巨大的人影從李銘的背後升起。能讓李家寧願割下百分之九十的肉來求生的,只能是另一樣能讓剩下的百分之十也一起消失的東西。

歸原法則。

他們知道了歸原法則的存在。

二成功了?!

簡墨猛地抓緊了簡要的胳膊,簡要立刻用詢問的眼光看著他。可他來不及解釋,腦中的思緒繼續飛速地轉著。

所以,他爸很可能是已經看到了實踐成功的二,因此將歸原法則告知李家。他爸根本不怕李家洩露。因為李家一旦驗證了歸原法則,不但會嚴守秘密,還不得不受到他爸的要挾,讓李家派系所有人在修改案的表決中投出贊成票。

這才是一切的真相。

院長那天來找檔案局找他,真正的意圖是想暗示他:他所做的一切全都在他爸的控制之下。等到這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他就不再被需要了,也不再具備任何價值了,只能等著被掃進垃圾堆。

「當有一天你真正看清楚後,會不會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完全全不值得?」

李銘的話在他腦海裡再度響起。簡墨直覺一盆冰涼的雪水順著他的後脖子倒了進去,把他的五臟六腑頃刻凍成了冰塊。

「局長。」簡要看著造父捏到發白的指節,神色擔憂不已。

然而簡墨滿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聲音在響:「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不是你一步一步引導我走上這條路的嗎?歸原法則有什麼不好?它能夠給紙人帶來更穩固更有保障的未來不是嗎?難道只是為了一個歸原法則的公開,你就要像在六街的那個時候……再次放棄我嗎?!」

簡墨雙目赤紅,臉色卻蒼白得可怕。身體中縈繞不去的寒意和滿心激憤產生的眩暈,讓他抓著簡要都有些站立不住。

「微寧。」目睹簡墨表情的劇烈變化,李銘心情不由得緊張起來。但他想起那人所說的話,神情又鎮定下來,對簡要道,「先帶他回楚中吧。他需要休息。」

簡墨忽然一下就冷靜了下來。對於李銘的決定他居然沒有反對,只是深吸一口氣,扶著簡要,轉身走出國策臺大廳。

「他不能走!」

投出反對票的議員們怎肯放簡墨離開。

向韌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卻被突然出現的安保人員攔了下來。在所有議員反應過來前,穿著墨藍色制服的總理府安保已經排成了一行行,將大廳的六扇朱漆大門全部封鎖。試圖攔截簡墨的人,無一例外地被堵在裡面。

國策臺的氣氛頓時緊張到極點,連陳燃、方執等人也覺得不對了。

他們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嚴陣以待的墨藍制服,警惕地相互交換著眼神。如果說之前李家派系全員投出贊成票,還可以理解為李家另有圖謀。李銘對於簡墨篡改他人思想的洗刷,勉強也可以解釋為基於血緣關係的庇護。可在總理府明晃晃地採用暴力手段,公然限制國策臺議員的人身自由,這根本就是另外一個層面的事件了。

「李銘,你想做什麼?」原本跟隨著向韌的宋光明連連後退,衝李銘厲聲詰問。

投出反對票的議員們神情高度戒備。他們不敢再向外走動,只能色厲內苒地對著李銘斥責。平日莊重威嚴的國策臺一時聲浪如炸,倒像是菜市場一般。

「李銘,你是想強行將我們囚禁在國策臺嗎?」

「簡墨擅自修改他人思想,這種行為簡直稱得上邪惡。你是要包庇他的罪行嗎?」

「李銘,真當國策臺是你李家的花園?想如何就如何,是不是太過分了?」

「……」

李銘等環視一眼眾人,身上溫和的氣息驟然凌厲起來:「我說過了!今天的表決已、經、結、束、了!所有的投票真實有效。向席主,宋席主,希望你們不要帶頭鬧事,無故威脅提案人。這種嚴重違反表決制度的行為,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你這是威脅我們嗎?」向韌掙扎著,一邊反抗著兩名安保人員的束縛,一邊咆哮道。

李銘正欲反駁,但看到向韌糾纏不休的模樣,他不由得聯想起簡墨離開時那過分乾脆的態度,心中頓生不妙:「隨行,立刻去攔住微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