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九章 墨力的真相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2頁,共2頁

「我記得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那人想了想問,「是不是後來他對你有什麼誤會?」

「誰知道是怎麼回事?」中年男子無所謂地道,「我可沒那個閒情逸致,時刻體察一個紙人的心思。我可不像你,紙人造生日還要送禮物。」

「好了,說正事吧。」那人放棄勸說,問道:「李依雲的單子沒再動吧?」

「前腳人不見,後腳烏鴉就來了,我哪裡敢動?」中年男子的聲音裡透著不悅,「雖然海息區的工作室裡沒留下什麼,但我們不知道驚動烏鴉的人到底是誰?到底知道多少?所以還是以靜制動的好。」

「這段時間,其他單子也在做,烏鴉並沒什麼反應。我覺得,對方意外撞上的可能性更高些。」那人放下雙腿,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透過兩片窗簾間的縫隙向外看。此刻夜幕降臨,大地上的燈光有若繁星,勾勒出繁華的街道和華美的建築。最顯眼的便是,此刻位於這棟建築南方的星光塔,也是京華市最高的建築。

「宋朗的復刻品只是三型紙人,對自己的藍本一無所知。單憑一張臉,想要查到宋朗身上,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單純只是洩憤的話,毀了那個倉庫也差不多了。但想要繼續查下去——」那人眼睛裡對映著星光塔美麗的身姿,瞳孔裡卻透著漫不經心又危險的光,「需要付出的代價,就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承擔的了。他們要是足夠聰明的話,想來也會知難而退吧。」

「如果他們腦子不好使,非要抓著不放呢?紙人組織中的極端分子可不少。」中年男子的聲音沒有那麼樂觀,抹一把額頭,不覺讓髮際線越發靠後,「要不,這段時間我們先停一停?」

那人摸著手腕上的青金石手釧沉思了幾秒。「也行,謹慎起見,就先停一段時間。李依雲那邊安撫一下。那女人脾氣不好,得想點辦法讓她把嘴巴封緊點。另外,派人盯著東盛紙源——白閃和黑關你都可以安排。必要的時候,讓書冢名單上的人配合一下。」

「我現在就去安排。」中年男子起身要走,那人卻叫住他,「等等,這件事不急。最近……謝首那邊怎麼樣?」

「他最近得意得很。」中年男子語含諷刺,「齊茵眼下正忙著自救,根本沒精力來整治他。圓圓前段時間想教訓個大一生,結果被他橫插一槓,挑到了他們院長面前——就這樣,一卓居然還想抬舉他做自己的魂筆定製師!」

「除了這些,謝首還有其他異常表現嗎?」那人的神色不耐,懶得繼續聽這些校園紛爭,「查老譚的人找出來了嗎?」

「暫時沒什麼收穫。」中年男子回答,「只聽說張亞最近情緒有點不太穩定。我已經讓老譚去警告他了。」

「圓圓那個層次已經掀不動那個斷眉小子了。看來只能我們這些老傢伙厚著臉皮出面了。」那人淡淡道,「造紙學院的學生按例大二會來總部參觀,你設法提前一下。」

簡墨提出的一天考慮時間很快就要過去。此時此刻的丁家別墅中,丁爺爺揶揄起自己的孫子。

「喲,考慮考慮——這小子的譜還擺得挺大的。我孫子一位二級異造師都放下身段主動邀請了,他居然如此不知趣……哈哈哈。」

丁一卓面無表情地岔開話題:「崔代理不是說墨力對邀請沒有興趣了嗎?今天怎麼會主動上門?」

丁爺爺笑著強調:「說起來不是約我們,是約你呢。」

丁一卓愣了一下,「約我?」

這時助理走進來,「崔代理到了。他還帶了兩位客人。」

丁爺爺拿起手杖,指了指門,「走吧,去看看。」

攙著爺爺走進房間的丁一卓目光猛然定住了:坐在左邊單人沙發上,一身深灰色職業裝束的中年男子顯然是代理崔明。但坐在中間沙發上的少年和他身邊侍立著的年輕人,卻是他認識的——謝首,以及他的管家簡要。

崔明一見來人,立刻笑容可掬地站了起來,「丁董事長好,丁先生好,我是崔明。很榮幸見到兩位。」

他微微轉身抬手,鄭重其事地介紹:「這是我的委託人,謝首。同時,他也是雙槽導流技術的研發者——墨力。」

丁一卓的嘴唇微微開啟又合上,過了兩三秒才意味深長道:「謝首同學,你真讓我吃驚。」

「原來你常提起的謝首同學就是墨力?」丁爺爺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笑意更濃,「年少有為啊。一直想與你見一面,卻沒有這個榮幸。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你改變主意親自上門,真是讓鄙宅蓬蓽生輝。」

「丁老先生見笑了。」簡墨禮貌地回答,「一年前起,我將自己製作的魂筆全權委託給點睛紙筆代為出售。按照協議條款,我不可以私下出售作品給其他人。崔代理一直是我的代理人,在這一點上他最清楚不過。」

崔明立刻說:「這些我可以證明。墨力是一個很遵守協議的委託人,我們的合作一向很愉快。昨天他主動聯絡我,希望能夠在協議之外再籤一個補充協議——因為涉及貴府的丁一卓先生,所以今天特地一起登門拜訪。」

「丁師兄,墨力的身份公佈出來,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簡墨解釋道,「之前在學校裡不能坦然相告,希望你不要介意。」

丁氏渴求的魂筆製造師墨力主動登門和墨力、謝首其實是同一個人,這兩個訊息同時到來,丁一卓一時搞不清楚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警惕,反應不免有些冷淡,「自然不會。」

崔明是個會察言觀色的,連忙插嘴說:「不如我們先看看這份補充協議吧。」

他揀重點說明了一番後,將協議遞給丁一卓,「如果您有其他的想法,我們可以馬上商議。」

崔明拿著這份協議足有五秒,丁一卓才接過來。他垂眼去看紙上的文字,目光一行行地滑過,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只有熟悉他的丁爺爺知道,此刻丁一卓是心不在焉的。

三分鐘後,丁一卓放下協議,直視著簡墨,「如果我要求與你簽訂一份專屬定製合同,你願不願意接受?涉及點睛紙筆這邊的違約費用,我會一力承擔。」

簡墨有些意外。專屬定製意味著合約期內他只能為丁一卓一人制作魂筆。除非丁一卓同意,簡墨的作品不能賣給其他人。當然相對的,丁一卓會付更高的報酬——專屬魂筆製造師基本上可以說是由其所屬的造紙師供養的,他們的生活一般都非常優渥。

見謝首隻是望著自己沒有說話,丁一卓心裡冷笑一聲,嘴角勾了起來,微微抬起下巴,「你是覺得丁家提供不了這份保障,還是我的未來達不到你對自己前程的期許?」

當魂筆製造師的能力到達一定高度,造紙師就不再擁有絕對的選擇優勢。魂筆製造師認為某位造紙師的天賦已經不足以匹配自己的能力,就有可能選擇放棄,轉而服務另外一位更優秀的造紙師。

但就一名二級異造師和一名「初露頭角」的魂筆製造師而言,前者明顯佔據了壓倒性選擇優勢。此刻只要丁一卓公開宣佈想簽訂一位專屬魂筆製造師,毛遂自薦者立刻就能踏破丁家的大門。面對送上門來的良機,簡墨如果拒絕,在外人看來,未免就有些不知好歹的意思了。

然而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簡墨並沒有對這份邀請感到欣喜若狂,甚至沒有太多開心,反倒像是被出了一道難題。

崔明覺得自己有點了解這位委託人的心情:謝首不過十八九歲就小有成就,未來自然更加不可限量。二級異造師雖然是天賦不錯,但與其早早把自己綁死在一棵樹上,等到羽翼豐滿時,再來好好挑一挑,豈不是更圓滿?類似雙槽導流這樣的技術,以後再來一項,就足夠他的委託人吃一輩子的了。

簡墨垂眼不說話,身後的簡要更是隻笑不語。

丁一卓目光傲然,並沒有半絲商量的意思。這位素來低調的學生會主席,終於露出他世家子弟盛氣凌人的一面。

局面一時有些僵持。

丁爺爺不明白自己的孫子為什麼會突兀地提出這麼一個要求,輕輕咳了兩聲,「一卓,你的要求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讓你的這位小師弟考慮考慮吧。崔代理還在,你這樣當面挖牆腳,是不是有點太失禮了?」

丁一卓彷彿這個時候才想起這麼一個人,矜持地轉向崔明點點頭,「抱歉,我有些太心急了。但是我這位師弟的才華確實太讓我驚喜了。有冒犯之處,請崔代理見諒。」他雖然重讀了「驚喜」兩個字,但旁人從他的語氣裡實在感受不到這兩個字的味道。

崔明見多不怪,連尷尬一下都沒有,十分善解人意地說:「沒關係。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丁爺爺打起圓場道:「一卓,墨力是你的師弟,也是第一次登門的貴客,不如你帶他去參觀一下你的造紙工作室吧。」

丁一卓的造紙工作室有兩間房。一間用於造生,一間用於寫造。

寫造室和書房很相似。一面是明亮的落地窗戶,一面放著寬大舒適的桌椅,一面全是櫃子,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魂筆、點睛,最後一面則是書架。

簡墨還是第一次見到私人收藏的魂筆,不由得停留了好一會兒。不得不說,專業的定製魂筆要講究許多,不光要考慮魂筆的實用性,還要兼顧它的美觀程度。這面櫃子裡擺了少說有五六十套魂筆,造型各有千秋。

外表最搶眼的是一雙外殼鑲滿碎寶石的魂筆,寶石的顏色從深藍、蔚藍、淺藍、月白過渡到無色透明,用材奢華,卻並不俗氣,反給人一種晶瑩明澈的清新出塵之感。

另外一雙的設計讓簡墨覺得更加驚豔。魂筆外殼應該是採用了特別定製的透明材料,因此加入點睛後,在內芯導流槽的分割下,魂筆的外殼看上去就彷彿貼上了一張青藍色的剪紙。在寫造過程中,不但能隨時檢視點睛存量,在點睛流動產生熱量時,筆身還會從內向外發出青藍色的熒光。簡墨光是想象一下,都能感受到那份美麗。

思及自己製作的魂筆,簡墨不僅有些汗顏。他向來只考慮魂筆的使用效果和手感,外觀方面一向能多簡單就多簡單。就算在點睛紙筆註冊後,也只是在筆身上加了一個簡要設計的草書「墨」字logo。不過欣賞歸欣賞,他並沒打算朝這方面發展。

至於點睛,存放的方式花樣就更多了。最常見的點睛存放容器,不過是六角或八角的圓口玻璃瓶,至於是透明的還是不透明,則依所盛點睛的存放條件來定。丁一卓的收藏裡,材質從拙樸的紫砂到明淨的水晶,從典雅的陶瓷到華貴的黃金,造型從簡約大方的立體幾何到栩栩如生的蔬果花木,從姿態婉約的美人到萌態可掬的動物,令人大開眼界。

簡墨讚歎地看了一會兒,便從收藏櫃前走開。另一面牆的書架上陳列著許多書冊和手稿。他掃了一眼,發現上面不是造紙書籍,便是各類專業書籍,沒有一本文學作品,不免有些失望。

「很失望?」丁一卓站在簡墨身側,敏銳地發覺到他的情緒。

「相對來說,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文學作品。」簡墨如實說。

「聽說你以前用的是傳統派的手法。可惜我這裡沒什麼這方面的資料。」丁一卓頓了一下道,「下一次比賽的原文我已經準備好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既然對方主動開口,簡墨自然從善如流。

在造紙工作室裡,丁一卓和簡墨第一次以造紙師和魂筆製造師的身份近距離交流。而小客廳裡,崔明、簡要、丁爺爺三人正在喝茶聊天。

「簡管家,你跟著你家少爺很長時間了吧?」丁爺爺笑眯眯地問,「我看他很信任你。」

簡要微笑著回答:「少爺人很好。」

「我聽一卓提過他很多次了……小小年紀就才華橫溢啊。」丁爺爺揮手自得道,「想來謝家是家學淵源,教子有方。不知道你家少爺師承何人?」

「少爺天資聰穎,是自學成才。」簡要笑答,毫無胡說八道的尷尬。

丁爺爺旁敲側擊了半天,簡要都巧妙地避開了話語中的套,愣是沒讓對方查探到一點實質性的資訊。

「簡管家如此小心謹慎,看來是防著老頭子咯?」丁爺爺板起臉,似乎因為連連被敷衍感覺到被冒犯了。

簡要不卑不亢,「家規如此,即便是少爺也不得不遵照。我奉命侍奉少爺,自然更要謹言慎行。丁老先生作為一家之主,想來也會贊同這個道理的。」

丁爺爺拿滑不溜秋的簡要沒轍,只好隨便拿些風俗趣事、吃喝玩賞的話題來打發時間。

沒想到不管談到什麼,這位簡管家都能聊上幾句。話雖不多,但句句顯真章。俗話說三代富才知吃穿,五代富才曉文章。丁爺爺隱隱也有些相信傳聞——謝首是出生於某個傳統派隱世家族。

像丁家這樣從造紙術誕生初期興盛到現在的家族數量並不多。有因後輩天賦不足而逐漸沒落的,也有因傳統和現代兩派之爭而凋零的。後者在造紙術誕生初期大多極為興旺,有的甚至與李家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因此手中藏有別人不知道的造紙技術並不為奇,謝首手中的魂筆製造技術顯然就屬此列。回想這個少年的言談舉止,丁爺爺又莫名感嘆,沒落的世家教養到底還是差些。雖沒有什麼特別失禮之處,但身上卻少了世家子弟自小薰陶出的那份矜貴之氣。

三人一直聊,直到簡要摸出懷錶,「快9點了。」他向丁爺爺笑了笑,「少爺大概談得太盡興了。」

簡墨確實在寫造室裡與丁一卓談得忘記了時間。話題一扯到造紙和魂筆上,兩人就立刻感覺到多了很多話題。

「……越是沒有限制的能力,失敗的可能性就越高。」丁一卓堅決地反駁,「你這種設定好歸好,但是賦原指數能有多高?」

賦原指數?簡墨這次不能手動回覆「呵呵」,只好不動聲色地問:「聽說你上次市內預賽的作品是異二級,賦原指數是多少?」

「80%。」丁一卓聽到他提及市內預賽,神色忽然有了些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神在簡墨身上稍觸即離,有些不太情願地吐出了這個數字,然後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是低了些。所以現在正想辦法提起來。」

簡墨還在想這個新名詞,便聽到簡要敲門問話。簡墨知道兒子在催他回家,雖然覺得剛剛與丁一卓談得十分投緣,但還是起身告辭:「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改天再接著聊。」

丁一卓剛從一場暢快淋漓的爭辯中回神,再看眼前的少年,不由得生出一股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之感。回想起自己之前提出的要求,丁一卓也覺得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了,當下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讓你的代理人把協議留下吧,我先看看。」

簡墨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好。」

回寢室的路上,簡墨用手機登了點睛紙筆的後臺,給聯絡人表裡的駱駝留言:「賦原指數怎麼判斷?」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駱駝才登入,例行嘲笑了一番後給了回覆。

賦原指數是指誕生的紙人對原文三大賦予的還原程度。同一篇原文由不同的造紙師來寫,造出的紙人也會存在差異。比如寫造一位出色的鋼琴師,有的人只能寫出普通鋼琴教師的水準,有的人卻能寫出聞名世界的鋼琴大師的水準。寫造出來的紙人越接近原文中描述的,則賦原指數越高,反之則越低。

目前公認的影響賦原指數的因素有兩項:第一是造紙師的等級。當造紙師的天賦無法滿足原文中某項天賦賦予的深淺度要求,那麼紙人就無法100%表達這份天賦賦予,而當這種表達程度低於60%,那麼造紙就會失敗。第二個因素就是造紙工具。如果造紙工具無法最大限度貼合三大賦予屬性的要求,同樣會導致賦原指數低下。

早期賦原程度的判定在實際操作中存在著很大的難度,因為多數原文對三大天賦的描述並非可量化的詞句。後來,經過誕生紙檔案局的長期觀察,發現賦原指數的高低與誕生紙上點睛的浸入程度和顏色息息相關。

將誕生紙翻至背面,觀察到的點睛浸入越徹底,顏色越接近點睛原色的誕生紙,紙人的賦原指數越高。反之點睛浸入越淺,顏色與點睛原色差距越大,紙人的賦原指數越低。誕生紙檔案局根據這兩個指標,將賦原指數劃為十個等級:低於60%即造紙失敗,60%以上每增加5%為一個等級。為了方便辨別,造紙管理局規定點睛製造商,產品顏色不得為黑色。而在天賦測試和正式比賽中,必須使用青藍色的點睛。

「誕生紙上點睛的浸入程度以及與原色的差距。」簡墨心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力透紙背」。

「簡要,將你的誕生紙給我看看。」簡墨說。

青藍色的字跡如同景泰藍上的掐絲,深深嵌入紙中,與誕生紙完美地融合成一個整體。翻到背面,青藍色的字跡雖然沒有正面那麼清晰濃豔,但每一筆每一畫都完整地透過來,閱讀起來毫不費力。

滿意地點點頭,他正要把誕生紙還給簡要,不經意卻看見背面左上角一串小小的數字——「a-e027-5147-0525-0384」,像是編號之類的東西。

簡墨上一次見誕生紙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這個,「這是什麼?」

簡要解釋道:「這是誕生紙的編號。」

「什麼?」簡墨頓時緊張起來,「你的誕生紙被編過號嗎?不是說造紙管理局不知道你的存在嗎?」

簡要不由得笑道:「少爺不用擔心。官方許可的製造廠家生產的誕生紙都有編號——就相當於原人的身份證號。它不過是造紙管理局為記錄紙人數量,管理造紙配額的手段而已。憑藉這個編號,三大局就能知道這張誕生紙對應紙人的狀態和資訊,是空白的、半成品還是已造生,是哪位造紙師寫造的,並且還能查到原文內容。」

「這個編號有沒有,對紙人本身意義不大。您在六街長大,最清楚不過。只是大部分企業在錄用紙人時會要求擁有編號。如果遇到需要編號的情況,只要讓造師拿著誕生紙去造紙管理局配額科補個號就行了。當然了,造師也需要承擔一筆罰款,作為私造誕生紙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