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箱

親愛的兒子:

我一直希望有個兒子,也為你感到驕傲,因為你現在混得很好。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取得現在的成就的,我一事無成,即使我已經像苦役犯那樣辛苦工作了一輩子。

當你母親懷著你的時候,我乘著一艘船離開了。我在港口和酒吧度過了餘生。我一直很不幸福,因為我一直想著在某處的你和你的母親,而我卻不能夠擁有你們,因為我賺不到什麼錢,又經常因為思念你們而借酒消愁。如今,我因為酒精和痛苦而變得衰弱,在船上已經討不到活兒了。我在港口努力地工作,但都賺不到什麼錢,我已經老了。所以,如果可能的話,看在我悲涼的現狀的分上,給我寄些錢吧,任何時候都可以。

一生都在思念你的父親

我期待著這樣的信,並會立馬高興地趕去幫助他們,熱情地給予他們想要的一切。

但是,什麼都沒有。我的信箱裡從未出現這樣的信,直到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來自市裡最有名的企業家的信,那是個響亮的名字。我以為這是一封工作錄用信,因為我是一個室內裝飾師。但是,這封信卻這樣寫道:

我的兒子:

你只是我年輕時的一個錯誤。

但是,我已經盡了我的義務和責任。我給了你母親一筆錢,她本不必工作就可以養育你,但她卻揮霍了我的錢,將你送進了一家孤兒院,繼續過著她無節制的生活。(據我所知,她已經在十幾年前去世了。)

而我,因為我的社會地位,無法親自養育你,也因為我已經有了一個家庭。

無論如何,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從沒忘記過你,通過一些間接的方式,我一直在照顧著你。(你的學費,你上藝術學校的獎學金。)

我必須承認,你一直在很努力地成長。我為你感到驕傲。這點你肯定繼承於我,因為我也是白手起家的。

不幸的是,我沒有別的兒子,只有女兒,而女婿們又都沒什麼出息。

現在,我已經快要退休了,社會輿論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決定由你來繼承我的事業,我已經感到很疲憊,希望休息了。

因此我請求你按照抬頭的地址,於五月二號下午三點的時候來我的辦公室找我。

你的父親

末尾是他的簽名。

這就是我等待了三十年的,來自我父親的信。

而他也確信我會興高采烈地於五月二號下午三點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裡。

十天之後,就是五月二號了。

今晚,我坐在候機大廳裡,等著一架開往印度的飛機。

為什麼是印度?

可以是任何地方,只要我的「父親」再也不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