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在等任何人,但是你確實是我的父親,跟我來。」
孩子把他帶到城市的邊緣,那兒流淌著一條映著刺眼黃光的河流。幾個躺著的人影隨水流漂動,雙眼望著星空。
男子傻笑了一下。
「這是出現在夢裡的人嗎?是的,這些老人。我認出了我的父親和母親,在這永恆青春的河水中。」
那隻威猛的金色美洲獅,向一座巨大的建築物伸了伸身子。
「不,」美洲獅說道,「你太傻了,別笑,這不是永恆青春的河水。這是城市專門用來輸送垃圾的運河。輸送這些死者和一切我們想要消除的東西,比如罪惡感、過失、拋棄、背叛、犯罪和謀殺。」
「這裡有過謀殺?」
「是的。這些都會被贖罪的清澈河水帶走。但是死者會回來,因為大海不接受他們。大海會把他們送到另一條運河中,運河將他們帶到這兒。隨後,他們會和死去的靈魂一樣,圍繞著城市打轉。」
「但是他們看上去很幸福。」
「他們的面容被永遠地固定成了禮貌的表情,但他們真正是什麼樣,誰會知道呢?」
「你啊,你很有可能知道啊。」
「我只能看到表象。」
「你看到了什麼?」
「任何一個被另一個表象所包圍的表象,都會變成一種內在,就像一個容納了內在的內在會變成表象一樣不容置疑。」
「我不明白。」
「這些並不重要。你會死去,被投入運河中,然後回到城市的邊緣。」
「不,如果我死去,我要向星星飛去。」
「鳥死去的時候也會被投入運河,何況你還沒有翅膀。」
「我的兒子呢?」
「他在那兒,你的身後,他將會幫你。」
孩子舉起他柔弱的雙手,推了男子一把。他沒有慘叫,徑直掉入了運河。他的身體任由河水擺佈,眼睛盯著他再也看不見的星空。
孩子聳聳肩,走遠了。
美洲獅嘆了一口氣:「每一代都重複著同樣的情景。」
它將頭彎向前爪趴下去,所有的建築物都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