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萊娜已經走了出去。
差不多還要等上整整一個月,太令人抓狂了!
一個月後,《斧棒手》才能在它的最初幾期中報道一條轟動性的訊息,是對安德烈建議強烈譴責的社會頹廢現象的完美闡明!
於是,他決定把這獨家新聞發給《事件報》,這份保守派日報以其態度的嚴肅與分析的質量而聞名,尤其是在政治方面,它面對某些轟動性事件是從不縮手縮腳、瞻前顧後的。
一樁偷稅大案
一家瑞士銀行在巴黎開了一個地下營業部,它支付利息而不預扣稅款。偷漏稅額高達好幾千萬……
頭一天,安德烈去了《巴黎晚報》他老闆的辦公室,向他遞交了辭呈。
「再過幾天,您就將處在時事新聞的聚光燈底下。一樁骯髒的偷稅漏稅事件將傳得人人皆知。您將位於醜聞的中心,而這個,將會持續好幾個星期。我要寫一寫這方面的文章,我將是第一個,因為是我把這隻野兔從洞裡趕出來的。我並不認為《巴黎晚報》的專欄會是展示……這一切的理想地方。因此,我特向您提交我的辭呈。」
儒勒·基約多傻了眼,不僅因為由此被提起了公訴,還因為受了瑪德萊娜·佩裡顧的騙。
「您想要多少?」他問安德烈。
「太晚了,儒勒,案件已經遞交給了司法部門。我今天來跟您說,只是出於忠誠。因為,我該重獲自由了……」
「我付了您錢是要買您的封口!」
基約多立即就去了她家,就這樣,沒有預先通知,他就上了樓,他推開了弗拉迪,您的東家在哪裡,他開啟了房門,他碰到了保爾,保爾正在聽音樂,他母親陪在一旁。他甚至都沒有向她問好,就開始嚷嚷起來:
「您曾答應過我的!」
「是的,儒勒,」瑪德萊娜微笑著回答道,「我對您撒了謊。我從來就沒想過要信守諾言。您不是一個一絲不苟的人,您也根本就不配來指責我。」
當著一個孩子的面,他忍著沒有罵出來,但從他的嘴唇上能看得出來髒話的模樣。
基約多立即忙活起來,他動用了他那通訊錄上的所有關係,所有朋友,但是醜聞早已傳得沸沸揚揚,任何人對此都無能為力。
安德烈·戴爾庫在所有為他提供的建議中選中了《事件報》,因為它符合他的形象,屬於民族主義派和反議會派。他把他掌握的所有材料都給了這家編輯部,試圖讓人們瞭解這一事件的種種細節,並且達到分析與闡釋上的相對高度:
一個漂亮的案例
瑞士銀行家們都是一些樂於助人的人。他們一直來到法蘭西的領土,來幫助我們的同胞偷稅漏稅。
那些嫌疑人將不會不振振有詞地反駁:對一種偷人錢財的稅收制度,回報以一批偷稅漏稅的公眾,對此,誰都不會感到驚訝!不容置疑的是,納稅人始終都是製造共和政體混亂的那些責任者的靶子,但是最終,人們是不是能夠足夠有理地說,偷竊,那本不是小偷的錯……而是被偷人的錯,人們是不是可以說,這事情,作惡的歹徒本沒有什麼責任,受害人身上只要沒有錢包不就無事了嗎?
第一份偷稅漏稅者的清單,人數超過一千,體現了民族頹廢的一個樣本。他們中最受益匪淺的一位,顯然就是夏爾·佩裡顧先生,議會中負責反……逃稅鬥爭委員會的主席。請讀者不要笑。就在他妻子葬禮的那一天,人們在他的汽車裡發現了二十萬瑞士法郎,他實在很難解釋清楚它們的來歷。他興許在想,他得在他為妻子送葬的當天用現金付清墓地的租用費吧……他受到了指控,但又獲得了釋放。他大聲鳴冤,說他是一次陰謀的犧牲品,對一個如此德高望重的人物來說,這是他有失體面的政治生涯的終結了。
在這之後,看到國家一味地強調更堅固的政體,更有德行的領導者,更簡單公正的法律,看到有人堅持呼籲能有某個鐵腕人物來多少恢復一下社會秩序,人們還會驚訝嗎?
凱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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