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來勢洶洶的樣子,看來自己今天是沒命去給韓絮箏送飯了……
可是韓絮箏的早飯怎麼辦?
就在她還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重重的一腳已經踹在了她的身上。
「犯賤的傢伙,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我的厲害!」太妹惡狠狠地說著,一巴掌又煽了過來。
一聲脆響之後,橙橙左邊臉頰上赫然多了五個紅指印。
好痛……橙橙捂著臉怯怯地看著她。
「啪!」橙橙的右臉上又捱了一記,鮮紅的血沿著嘴角慢慢流了出來。
「瞪我?沒看出你還挺倔的,給我打!」太妹翻了翻眼珠,一聲令下,圍觀的三四個人也一起擠上來衝她拳打腳踢。
橙橙被推倒在地上,抱著頭,默默忍受著飛來的拳腳,緊緊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好痛……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肩膀和後背幾乎痛到沒有知覺……
可是,韓絮箏還在家裡等自己回去呢……
微雨的清晨總是安靜的,因為此刻就連出門晨練的人也很少。
不過顏朔是個例外,他給自己定的準則就是無論風吹雨打,只要天沒塌就要天天出去跑步。此刻的他正穿著一身運動衫沿著馬路做緩慢的長跑練習,脖子上還習慣地掛著一條白毛巾。
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幫太妹在圍著一個女孩兒拳打腳踢。
這年頭,出來混的一個個都越發囂張了。他惱火地想著,向她們跑近。
上帝!那不是橙橙嗎?
他不由吃了一驚。
「喂,給我住手!」他連忙大喊一聲衝了上去,憤怒地揮著手臂把她們從她的身邊推開。
「阿朔……」滿臉是傷的橙橙蜷縮在地上,淚水漣漣地看著他。
「媽的,我們走。」小太妹見勢不好,便帶著同伴悻悻地閃人了。
「混蛋,再讓我看見一次試試看!」阿朔衝她們吼了一聲,抱起橙橙,發瘋似地向附近的醫院衝去……
頭好昏……阿朔跑得好急……記得小時候自己生病發燒的時候,也是他幫著媽媽把自己背到醫院去的。此刻橙橙躺在阿朔的懷裡,能感受到他的心在劇烈地跳動。
她默默地想著,不由抓緊了阿朔的肩膀。
「很痛嗎?……馬上就到了,醫院離這裡不遠的,你堅持一下……」阿朔喘著氣,關切地說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真好……阿朔還是像以前一樣,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會站在自己這邊,像哥哥一樣愛護著自己。
如果是韓絮箏的話,他會為自己做這樣的事情麼?
……自己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啊……真是無聊……
該死……傷處又開始痛得厲害了……頭怎麼這麼痛啊……
阿朔的懷裡有一種溫暖的氣息,讓自己很想睡著。
從昨天開始,好像沒怎麼好好睡過了吧?
好疲倦……橙橙想著,不由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醫院裡,阿朔正冷冷地注視著背靠在牆上,一臉冷淡的韓絮箏。一旁的病床上,頭上臉上經過幾處包紮的橙橙正呼吸均勻地睡著。還好,大多都只是皮外傷,沒對身體造成太大影響。
「她是為了你才被弄成這樣的吧?你這傢伙為什麼還是那種表情?」阿朔低低地衝他吼道。
「那關我什麼事,我又沒有讓她去為我買早飯。」韓絮箏垂下眼睛看著地面,冷冷地說。
「你!」阿朔臉色鐵青地看著他,指關節捏得格格作響。
「省省吧。要打架出去打,這裡會把她吵醒的。」韓絮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臉的不以為然。
「打架?你還不配。」阿朔冷冷地說著,兩個人陷入一陣沉默。
「早飯……痛……」一旁的橙橙發出一聲囈語,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韓絮箏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變。
兩人都沉默下來,病房裡安靜到只能聽見橙橙夾雜著囈語的呼吸。
「我走了。」停了一會兒,韓絮箏終於像下了什麼決定似地說,「等她醒來轉告她,我在家等她的早飯。」
「哼,你以為她是什麼?為你工作就把她當作非人對待嗎?告訴你,這次我不會再讓她受到你的傷害了!」阿朔憤憤地說,「你看著好了,等她醒來,你的話我會轉告她,但是也會向她表白。如果她選擇了我,你的早飯就不要等了。」
韓絮箏沒有說話,只是踏出門檻時身子似乎僵了一下,但是隨即又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橙橙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頭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許多好吃的東西,還有自己小時候最愛吃的點心。好多年沒吃過了呢。
難道自己已經睡了一天?她看著窗外昏暗的天色,驚訝地想。
「你醒了?」阿朔拎著一大袋水果走進來,使勁塞進她旁邊早已裝滿的櫃子裡。
「阿朔……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橙橙覺得這麼多吃的足以撐死一頭豬了。
「你受傷了,不多吃點補補怎麼行呢?」他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
「可是也用不了這麼多吧……」橙橙輕輕嘆了口氣說。從小阿朔就是這樣的,其實自己應該早就習慣才是。
「韓絮箏來過了。」阿朔裝做在整理東西,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
「什麼?」橙橙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我這個樣子被他看到了!?」
「來看了一下又走了,怎麼了?」阿朔點點頭,又接著問。
「那怎麼行……我的樣子一定好醜……」橙橙連忙對著鏡子開始左照右照,可是無論哪一面都只能看到一張被紗布纏滿了的、略微腫脹的臉,令她很是失望。
「你這麼在乎會被他看到啊。」顏朔的口氣很不是滋味地說。
「沒,沒有啦……」橙橙連忙尷尬地低下頭去坐好,手裡不自然地捏著被角。
「你想吃點什麼嗎?」阿朔淺淺地笑了一下,走過來關切地問。
橙橙搖搖頭,又失望地問:「他什麼也沒有說就走了嗎?」
「他說等你醒來讓我轉告你,他會在家等你的早飯。」阿朔彷彿早就知道她要問這個問題,所以很快地回答說。
「什麼……是真的嗎?也就是說他同意我可以再回去工作了?」橙橙興奮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睛裡一下子有了光彩。
阿朔點點頭,輕輕皺了皺眉頭。
「太好了……哈哈,阿朔,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橙橙激動地跳下床就準備穿鞋子。
「你要幹嗎去?」阿朔不解地看著她。
「回去給他做飯呀,現在都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了。」^_^橙橙快樂地回答說。
「為那種人工作有什麼好的?而且你的傷……」
「我已經好了!」橙橙邊說邊迫不及待地向門外跑去。
「等一下!」阿朔突然拉住她的手。
如果現在不說,也許以後就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橙橙疑惑地回過頭來,看著表情嚴肅的阿朔,明亮的眼睛裡彷彿有無數光點在跳動。
他記得很多年前,每當自己叫著她的名字的時候,女孩的眼睛也是這般明亮和清澈。
朔哥哥,你對我真好。
朔哥哥,橙橙最喜歡在過家家的時候扮你的新娘哦。
朔哥哥,我想長大以後,跟著我的天使風箏飛到遠方去。
……
「我……」往事的一幕幕如流水般淌過腦海,昔日的小女孩和眼前橙橙的臉重疊起來,阿朔的眼睛裡忽然漸漸黯淡下來。
「……沒什麼。」他說著,鬆開了她的手,「你要照顧好自己,以後如果需要我的幫助的時候,記得一定要來找我……」
「嗯!阿朔最好人了!」橙橙笑著使勁點點頭,幸福地衝出門去。
「……哈,最好人……是嗎?」沉默了良久,阿朔緩緩抬起頭來,望著橙橙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地說。
自己到頭來也不過是個好人而已嗎?
已經沒有機會了吧。
他想著,在床邊坐了下來,望著空空的病房出神。
帶著一絲憂傷的笑容浮現在他的臉上。
放手,也許……只有這樣才是對的吧……
畫室裡,橙橙正細心地在畫紙上描摹著一尊雪白的石膏像。
那是太陽之神阿波羅,捲曲的頭髮裡彷彿燃燒著看不見的火焰。
雖然是太陽的神,卻天天被關在這間陰暗的畫室裡,見不到陽光。真是一個諷刺。
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比如面前這尊阿波羅的雕像,比如lilina。
lilina將永遠成為韓絮箏心中的傷。
活著的人因為死去的人而悲傷地活著,可是誰來為悲傷地活著的人悲傷呢?
「喂,橙橙,放學後我們留下來一起畫畫吧!為一週後的水粉畫大賽做準備,好嗎?」
說話的是鄭潔貞,她似乎永遠都對比賽一類的事情興致勃勃。小貞真是個簡單而快樂的女孩啊,自己為什麼最近總是憂傷呢。
「小貞似乎很有信心啊,那就加油哦!」橙橙報以一個燦爛的微笑。
「你不一起嗎?」她有點失望地看著她。
「我……」橙橙支吾著,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能告訴她自己又要去韓絮箏家工作吧?那樣的話小貞又要說上她半天了,她好像一直不大喜歡韓絮箏呢,而且好多次她都追問自己和他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免去被誤會吧!
「人家是在打工嘛,窮人是顧不了這麼多的,我說的對嗎?」一邊傳來劉尚薇的挖苦聲。
橙橙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樸~橙~橙!」一個帶著慍怒的聲音冷冰冰地從門口傳來,韓絮箏出現在門口。
今天他穿了一身白色的t恤,把他的臉色映襯得格外蒼白。
「箏!」劉尚薇的聲音來了個180度大轉彎,腔調變成了酥麻麻的,她扭著身子向他走去,臉上的笑容擠成了一團,「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上學了?有時間的話,我們一起去……」
「我等你很久了,你這傢伙怎麼還不出來?」韓絮箏似乎壓根就把她當作了一根柱子,沒聽到她說的是什麼就打斷了她的話,擦過她的身邊向橙橙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