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使不曾離開1 莫可可 第2頁,共2頁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看到了lilina。

「你好,我是來應聘工作的樸橙橙,請多指教。」她很倔強地站那裡,白色的裙子隨風輕揚,像綻放在初夏裡的一朵梔子花。

「不是告訴你不要來了嗎?」

「可是,我非常需要這份工作!」

「這不關我的事。」韓絮箏冷漠地看著她,「我寧願讓一隻豬來幫我做家務。」

「拜託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橙橙哀求道。

冷漠的臉從門口消失了,緊接著是大門「砰!」的一聲被重新關上。只留下失望的橙橙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她才慢慢地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而就在此刻門又「砰」的一聲被用力開啟。橙橙準備邁出的步子僵硬在半空中。

「不過……」韓絮箏的聲音依舊是冷冷的,「如果你願意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可以聘用你。但是試用期是三天,如果不合格,馬上辭退。」

這是橙橙在韓絮箏家工作的第一天。

橙橙站在廚房裡,圍著一個相當滑稽的圍裙。按照合同,她應該負責韓絮箏的一日三餐,打掃房間,包括整理書架等等這樣的零活兒。唉,幾乎一整天都要和這個冷冰冰的傢伙在一起,實在不算什麼輕鬆的工作,但是一想到那相當可觀的2000元,橙橙決意要試一試,全日制就全日制吧,誰讓自己無依無靠又沒錢呢。

她此刻正準備為韓絮箏做午飯。

韓絮箏站在她後面,冷冷地打量著她。

她開啟冰箱,驚訝地發現裡面只塞滿了盒裝泡麵和火腿。

「你不知道買米嗎?」她哭笑不得地轉身問他。

「我要是能做熟,還叫你來幹嗎?」韓絮箏兇巴巴地把她的話頂了回去。

「你每天只吃泡麵?」橙橙無奈地看著他,「怪不得你這麼瘦,臉色這麼蒼白。」

「那只是偶爾才吃的,我現在要在醫院照顧人,很少回來。」韓絮箏輕描淡寫地說。

「那你的父母什麼時候回來呢?」橙橙小心地補上了一句。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這裡只是我的家。」韓絮箏冷冷地回答。

好奇怪的回答……但是橙橙沒有再想下去,她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彷彿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住了口。本來她是做好了要被他作弄的準備的,但是現在,望著面前這個表情冷漠的人,她竟不由從心底湧起了一絲憐意。

「你等著,我去買米和其他的東西。」橙橙說著,很勤快地跑了出去。

她甚至忘了解下身上那條滑稽的圍裙。

「哼,以為殷勤就能讓我把你留下來嗎?頭腦簡單的傻瓜。」韓絮箏望著她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聲。

不一會兒橙橙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大袋米和一兜蔬菜。

「你看,米應該放在這個櫃子裡。蔬菜放在這裡,泡麵放在這層,其他東西都可以放在這個格子裡……」她開啟冰箱的門,把裡面的東西統統掏出來,把自己買來的東西一件件放進去,又掏出一小疊貼紙,對韓絮箏做示範性解釋,「然後在門上貼上標籤,這樣的話,需要找什麼的時候就會很方便……」

韓絮箏驚訝地看著她麻利地做著這些甚至連媽媽都不曾做過的事情,很久他才回過神來,想起以前的那個家,眼睛裡不由流露出一絲黯然。

「好了你出去等就可以了,做菜的時候,會有很多的煙。」橙橙開啟了油煙機,然後把韓絮箏推了出去。

廚房裡不一會就響起了「噌噌」的切菜聲以及「嗞嗞」的熱油聲。

飯菜給韓絮箏端到外面去以後,橙橙又開始忙活韓絮箏要求的湯。

只要不出任何差錯的話,韓絮箏就沒有理由辭退自己了吧。

她一邊封米袋,一邊默默地想。

她不由有些開心了。

……

終於全都做好了。

「味道怎麼樣?」橙橙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看著韓絮箏把第一口菜夾進嘴裡。

「非常難吃。」韓絮箏嚼了幾下,然後皺起眉頭。

「啊!?」橙橙幾乎要哭出來了,這可是自己精心做的菜,如果不好就只有被辭退的份了,二千塊錢彷彿長了翅膀要飛出橙橙能抓住的範圍了……

「不過比上一個家務工強很多。」韓絮箏低下頭去又舀了一大勺蒸蛋,補充說。

ˉ0ˉ,這人怎麼這樣啊,斷句也太長時間了吧,讓人緊張有那麼舒服嗎?看著他幾乎吃光了蒸蛋,米飯也吃了兩碗,橙橙的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看來這個冰冷的傢伙喜歡蒸蛋,噢耶,這可是橙橙的招牌菜,這個家務工好像也沒那麼難做吧。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不吃?」他奇怪地抬起頭來。

「我……我只做了一人份……」橙橙本來打算迴音茵家去和她一起吃飯的,再說並沒有人告訴她可以和這個傢伙一起吃呀。

「不行,坐下來和我一起吃,我討厭吃飯的時候有人站著看著我。」韓絮箏的眉頭又重新皺起,怎麼有人這麼喜歡皺眉呢,唉,然後又在後面加了一句:「下次再看著我吃飯就辭退你。」

「……是的……」橙橙只有無奈地坐下來,「可是我和同學說好了到要她家去吃飯……」

「不行,以後你做完飯也得陪著我吃。」韓絮箏乾脆地說,「不然的話……」

「知道了,不然就辭退我……」橙橙哭喪著臉接過他下面的話。

「……你很聰明。」韓絮箏像看一個怪物似地看了她幾秒鐘之後吐出幾個字。

那個表情讓橙橙覺得任何一個當過他家務工的人都應該去撞牆,然後死在裡面永遠不要再出來。陽光明媚的上午,自習課。

教室裡像往常一樣安靜,只能偶爾聽到一兩聲翻書的聲音,這次是班主任親自來上課,全班的人自然是人人自危明哲保身了,這時候是班級最嚴守紀律的時刻。

而韓絮箏自習的唯一功課就是睡覺,也不知道這個傢伙晚上時間用來做什麼,怎麼每天早上就會那麼困呢。此刻他正枕著胳膊趴在桌子上睡的口水欲流,橙橙相信此刻用「雷打不動」這個詞來形容熟睡中的他並不過分。

臨近更年期的班主任似乎忍耐了很久,瞪著目無法紀的新學生,一次又一次地扶著鼻樑上那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有點歪斜的厚片眼鏡。然而,忍耐終於到了極限,他徑直走到韓絮箏的桌邊,威嚴地咳嗽了兩聲。看到沒有效果,又伸出手去敲了敲他的桌面,在收效甚微之後似乎是為了剋制自己而再次用力地扶了扶眼鏡。明眼人都看出了老師的強壓怒氣,全班同學都摒聲息氣。

而熟睡中的人只是微微動了動身子,然後把頭扭向一邊,以另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在夢裡繼續和周公約會,留給老師的是個烏黑的後腦勺。

接著安靜的空間裡傳來了一個細微的眼鏡架被捏碎的聲音。

就在此時,下課的鈴聲響了,班主任終於決定放棄了叫醒熟睡者的努力,悻悻地轉身揹著手,佯裝悠閒地踱出了教室。橙橙總覺得他的背影有點輕微的顫抖,嗚嗚,誰遇到這樣的學生都不可能不氣得發抖啊。同情,老師。

不過有一點可以明確的是,明天班主任終於可以換一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會相對端正一些的眼鏡來上課了。

「橙橙,今天放學後有時間嗎?我們去看電影怎麼樣?」鄭潔貞從前排扭過身來,揚了揚手裡的電影票,衝她神秘一笑。

「可是為什麼是三張……小貞是從哪裡弄的電影票?」橙橙疑惑地看著她手裡的票。

「嘿嘿,是你那個阿朔哥哥給的啊。」鄭潔貞衝她吐吐舌頭,「怎麼樣,要去嗎?」

阿朔,從上次送她後還一直沒見過呢,做家務工真是耽誤時間啊,連同在一個學校的老朋友也不常見面呢。橙橙倒是真的很想和他聚聚。但是韓絮箏的晚飯怎麼辦?這個事情目前大家都還不知道呢。

「這……」她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而這個時候兩人的目光卻被從後門走進來的一個女生所吸引。

這是個身材很好有著天使一樣的漂亮臉蛋的可愛女生,軟軟的捲髮令橙橙聯想到一隻小綿羊。她先是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看到了正趴在後排沉睡的韓絮箏,然後徑直走了過去。

「韓絮箏同學……這個……請你收下……我是一年級舞蹈專業的……」她羞澀地推了推趴著的人,把一封信遞給他。

「等等!」她的話還沒說完,一旁劉尚薇卻忽然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是和韓絮箏有關的事,她一定都會在場。

「你是哪裡來的小丫頭?沒看到箏在睡覺嗎?不要打擾他,去去去,他可是我們班的,送情書還輪不到你!」她擋在韓絮箏面前叉著腰衝那個女生瞪著眼睛嚷道,蠻橫的架勢十足。

可憐的「小綿羊」愣了愣,顯然是被嚇住了,臉色變得一陣紅一陣白,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眼睛裡就開始有透明的液體在打轉轉。

就在此時,熟睡中的人被吵醒了,他從桌子上不快地抬起頭來,冷冷地望了她們一會,然後從嘴裡吐出四個字:「你們很吵。」

「可是,小箏,是她先打擾你睡覺的……」劉尚薇連忙想要辯解。

「我……」可愛女生委屈地看著他。

「囉嗦死了,都給我閉嘴。」韓絮箏皺起眉頭,把頭扭向另一邊不再理會她們,埋下頭繼續睡覺。

結果換成劉尚薇和「小綿羊」一起哭著跑了出去。

橙橙看見這一幕,不由自主地「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不得不承認,生氣中的韓絮箏真的十分可愛。

「你笑什麼?」韓絮箏重新抬起頭來,兇巴巴地瞪著她。

「沒,沒什麼……」橙橙連忙把表情調整到最平淡的幅度。

而他看了她一會兒,什麼也沒說,只是站起身來,逼近她。

「你你你你……你要幹什麼?」橙橙下意識地後退著,有些語無倫次。

他還是不說話,繼續逼近她,兩個人的臉已經離得很近了,冷漠的臉上卻看不出一絲表情。

這種氣氛……他不會是想吻自己吧?橙橙忽然沒由來地冒出一個對自己來說相當有殺傷力的想法——以前忘記聽誰說過,嘴唇薄的男生……接吻的慾望和吸引女生主動和他們接吻的慾望總是比一般人都強烈……自己可是從來都沒有被人親過啊……不要……

橙橙的後背貼在桌子上,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近乎絕望地想。

「開了。」帥氣的單眼皮輕輕地垂下去,薄薄的嘴唇終於吐出了兩個字。

「什,什麼開了?」橙橙莫名其妙地問。

「鞋帶。」他說著俯下身去,幫她把鞋帶繫好。

橙橙順著他的目光向自己的腳下望去,果然看見一隻鞋子的鞋帶是凌亂地散開著的。而那雙白皙的手已經把它們很快繫好了。

她不由漲紅了臉。

「謝謝……」她低下頭去,不好意思地說。

原來是這樣……原來只是這樣而已呀……55555……奇怪了,怎麼會有這種失望的感覺?

可是他,他竟然幫自己繫鞋帶!自己不是在做夢吧?橙橙感到自己有些發燒。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眾多女生嫉妒的目光宛如利劍一般正齊刷刷地向橙橙射來。

「看到沒有,韓絮箏在幫樸橙橙繫鞋帶耶……」有人悄悄說。

「還真是溫柔啊……如果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另一個聲音陶醉地說。

於是更多怨毒的目光重新轉向那個說話人的方向。

而韓絮箏卻打了個哈欠,旁若無人地走回座位,繼續埋頭呼呼大睡。

門外,阿朔靜靜地望著這一幕,然後轉過身去,無聲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