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場

口說無憑。

情感是一項複雜的心理,

依照我的觀點,

兩人如此接近,

他卻能做到毫不動心,

這樣的人真的有嗎?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學者、哲人,也都逃不過感情,

逃不過五穀雜糧、七情六慾。而那位女士的青春美貌,

足以構成罪證。

假如這周圍的牆壁能同我溝通,

能把埃內斯托發生在這間房子裡的心理活動,都化成可觀的影像,

首先,我就要談談那張只剩下相框的照片,為什麼另外一張照片中,

胡利安先生神采飛揚,精神矍鑠,

而一向並排安放的,

有關特奧多拉的照片,

又消失不見?

取下是怕再受到感情的異常波動的干擾嗎?(坐在桌前)這樣的猜測已經讓人不安,

更何況——如果是更為隱秘的位置,

庇護他的躁動心情,

居心不是更加難測?

無形的空間裡的小鬼們,

彷彿也在搬弄是非,

獵物陷入看不見的大網。只要有任何疑問,

就能毫不猶豫地指控,

就能毫不留情地聲討,

哪怕他是個非同一般的哲學家。

(看向桌子上的書,正是但丁的《地獄篇》。)

書也是他內心情感的表現之一。

我總是見到,

他把這本書,

開啟放到桌上。(下意識地翻看)

但丁,神曲,

乃是他所偏愛。(又翻看一次)

現在看來,依舊停留在弗蘭采詩嘉【注:弗蘭采詩嘉·達·裡米尼是義大利臘萬納的封建主圭多·達·波倫塔的女兒,她嫁給了裡米尼的封建主簡喬託·馬拉臺斯塔。這純粹是一場政治婚姻,因為簡喬託跛腳,相貌醜陋,舉止粗野,極為殘暴。而簡喬託的弟弟保羅是個美少年,後來,弗蘭采詩嘉就和保羅相愛。簡喬託發現後,當場把他們殺死。但丁在《神曲》當中,說兩個人死後被安置在了地獄的第二層(貪色層)。】這一章。我對此有兩種猜想,

要麼他從沒有認真讀過,

要麼他唯獨鍾情這篇。

哎呀,我好像看到書上有一道水漬,多麼像淚水沖刷留下的證據。

哎,先生啊,

擁有一份平靜的婚姻生活如此不易,我也不知道等待你的將是什麼。

咦?撕碎的紙片怎麼在這兒?

你看上邊,還留有某些字跡。

(從地上或者桌上撿起。)

(走向陽臺,站在那兒試圖讀出紙片。此刻,埃內斯托正好進來,站住,看向佩皮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