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往何處去 顯克維支 第2頁,共2頁

「啊,希臘人!這樣的場面,你好像有些撐不住啊!」瓦蒂紐斯扯著基羅的鬍子說道。

基羅將他口中最後的兩顆黃色牙齒露了出來,回道:

「我不知道怎麼補皮子,我的父親又不是臭皮匠。」

這時就有人開始起鬨:「不錯啊,會說話了!」

不過還是有人對他嘲笑道:

「他是沒有過錯的,他的胸口上只有一塊乳酪,他的心不知道去哪裡了。」塞內喬大叫道。

基羅回道:「哦,那也不是你的過錯,你的頭上長著一個膀胱,而不是一個腦袋。」

「你有可能變成他們中的一角呢!那樣的話,到了場裡,你可得看清楚網啊。」

「假如我逮著你,我就覺得自己是逮住了一隻很臭卻還洋洋得意的小鳥。」

「要是對付基督徒,你會怎麼辦呢?」費斯屠斯問道,他是來自裡古里亞的,「你會如同一隻瘋狗一般地咬住他們嗎?」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你就是一個來自梅歐齊亞的癩子!」

「你是一隻來自裡古里亞的騾子!」

「你是知道的,你又開始發癢了,但我勸你還是不要請我幫你搔癢。」

「你還是幫你自己弄吧,但是不要將你身上的粉刺弄掉了,那可是你身上最好的東西了。」

人們就拿著他來取樂,而他也在不停地向大家回擊著,同樣的惡毒、同樣的諷刺。尼祿在那裡拍打著自己的手,口中還喊著:「加油啊!」裴特洛紐斯也過來湊熱鬧,拿起自己的手杖,他的手杖上面刻著象牙。他輕敲著基羅的肩膀,聲音很冷地對基羅說道:

「哲學家,你現在可真厲害,但是有一點你還是錯了,之前的你還是一個被眾神所造的扒手,但是現在的你卻將自己變成了一個魔鬼,所以現在你已經沒有資格了。」

基羅睜著他那紅紅的小眼睛看著裴特洛紐斯,這樣的話讓基羅一時間想不出有什麼話語可以回擊他。所以他沒有立馬說話,之後仿若很費勁般地說道:

「我總會有資格的……」

這個時候,休息的時間結束了。過道里的人原本在一起聊天,現在也要回到原來的座位上,有些人因為自己原本的位置被人佔了所以開始吵起架來。那些貴族大臣們立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吵鬧聲慢慢地停下了,整個劇場又恢復了秩序。這個時候一些人出現在場上,他們在那裡將一些被血凝固住的沙塊給弄鬆散。

馬上就是基督徒們的比賽了。因為這是前所未有的,人們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所以大家都很期待。眾人對於即將出場的基督徒們很是好奇,他們可以想象到將要發生的事情一定和以往的比賽不一樣。那些基督徒之前還放火燒了他們的城市和他們珍藏的寶物。他們喝掉小孩子的鮮血、下毒害人,還對全人類施加詛咒,犯了這麼多極端的罪惡,再重的處罰也不能使人們內心的仇恨消失。要是你說人們的心裡還是有些懼怕的,那也只是因為害怕那些苦刑不能讓那些即將上場的人得到他們應得的懲罰。

這個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太陽放射著灼熱的光芒,透過劇場上邊的紫紅色的天幕,整個場內似乎有一道道血紅的線條。沙土也被照射得如同火焰一般。在這樣的照射下,在人們的臉上,還有那些空場子裡,有些地方確實讓人有些害怕。一些死亡和害怕的氣息飄蕩在空中。一直很高興的人們,在這個時候,由於對那些基督徒的仇恨,他們的臉變得非常陰沉,臉上也不是那麼高興了。

市長髮了一個訊號,之後那個裝成卡隆的人再次出現了,那個老頭之前召喚過角鬥士們上場,他在人們的注視下緩緩地走到那個大門口,用大鐵錘又一次的做了之前的那個動作。

這個時候人們又開始吵鬧了,口裡叫著:

「基督徒!他們來了!」

那個鐵閘門一直在那裡咯吱咯吱地響著;從那個黑洞裡可以聽到有人在那裡催促基督徒們快點上場。一會兒的工夫,剛剛還空著的地上,已經裝滿了人,他們都穿著獸皮,像薩特爾【注:希臘神話中性好淫樂的森林神。】一樣。他們很快跑到場子的中心,似乎有點激動,之後他們把手高高地舉起,跪在了那裡。人們還以為是要求情,看到基督徒的動作,他們有些生氣,不滿地在那裡跺腳、呼叫,還有的將喝完的酒瓶和啃過的骨頭丟出去,嘴裡大聲地叫喊著:「看啊!野獸出來了!野獸……」但是令人們沒有想到的是,那些穿著獸皮的基督徒們,開始扯著嗓子高唱讚美詩,這樣的歌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呢:

「基督來臨了……」

人們被嚇了一跳:那些即將要死亡的基督徒竟然在那裡仰著頭唱著歌!人們覺得那些人的臉雖然很蒼白,但是像有著靈感一般。大家知道那些人不是在求饒,他們看不見競技場、看不見人們、看不見貴族大臣們,甚至看不見尼祿。「基督到來了!」這樣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就連最上邊的觀眾們都能聽到,有很多人開始大叫:「怎麼了啊,那些基督徒說的基督到底是誰啊?」就在這個時候,另外的一個鐵柵門被開啟了,好多隻狗像瘋了一般衝到了場地中間,胡亂地狂叫。那些狗來自各地,有的是從愛爾蘭來的、有的是從比利牛斯山來的,還有來自佩羅普島的,更有來自摩羅西亞的,它們都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眼睛紅紅的,兩邊的肋骨都露出來了,大大的劇場響起了激烈的狗吠聲。場裡邊那些犧牲者已經將讚美詩唱好了,但還是跪在那裡,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他們口裡依舊反覆吟唱著:「主啊,一切為了主啊!」那些狗已經聞到了那些獸皮下面人的氣味,但是看他們沒有動靜,也不敢上前。有些狗沒有辦法,還想跳到觀眾席那邊,也有些圍著賽場跑,就像在追逐什麼一樣。人們開始惱怒了,他們學著野獸吼叫,有的人甚至學狗叫,人們用各種聲音來刺激那些狗。一時間整個劇場都在顫抖。那些狗好久沒有吃東西了,加上又被刺激了,所以很惱怒地朝著基督徒們撲去,但還是有些怯意,磨著牙。一隻摩羅西亞狗咬了一個女人,她跪在最前邊,就那樣輕易地被拖了出去。

之後那些狗就像得到了命令一般,瘋狂地衝向人群。人們也不再吼叫了,生怕自己不能好好地觀察比賽。在狗的狂叫中,還可以聽到基督徒們那悲痛的話語:「主啊,一切為了主啊!」狗撕咬著穿著獸皮的基督徒,他們之間不時地有身體在顫動。場地上血肉模糊,那些狗激烈地搶著人們血肉模糊的肢體。到處流出的腸子和血腥味比阿拉伯那裡的香料還要濃,那味道充滿了整個賽場。到了後來,只能看到幾個人還在那裡跪著,沒過多久,那幾個人只能倒在地上被惡狗撕碎。

維尼裘斯在基督徒們進場的時候,就站了起來,面朝著彼得所站的方向,彼得就站在裴特洛紐斯的隨從們所在的位置,他要履行對採石工人的承諾。之後他便坐下了,那張臉上沒有一絲生氣,像死人一般,他的眼睛像玻璃一般,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鬼哭神嚎的場面。開始的時候他還怕採石工人搞錯了,他的未婚妻可能就在場上,他感覺自己已經沒有知覺了,卻依舊能聽到基督徒們的叫喊聲。基督徒們受到殘酷的刑罰,可是在他們即將要死亡的時候,還是堅持信仰基督,信仰著上帝,他的心被另外一種感情佔據著。他彷彿被最酷烈的懲罰折磨著,但是他不能逃離,就好像是,要是這個時候基督在苦難中死去,要是這個時候有很多人為他而死,要是這裡已是一片血海,那麼再多加一個人的血液又如何呢?就是求情也是一種罪惡。這樣的想法就那樣闖進了他的腦子裡,競技場上那些人的呻吟聲和血液的味道衝擊著他,他卻依舊在那裡坐著禱告,他那蒼白乾燥的嘴唇一張一合:「主啊!主啊!她在被人祈禱著呢!」之後,他就像沒有了知覺,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只感覺那基督徒們的血液已經慢慢地蔓延上來了,要把羅馬給淹沒一般。他聽不到任何東西,聽不到狗叫聲,聽不到人的叫喊聲,聽不到那些貴族們的說話聲。突然,有個貴族叫道:「那個希臘人昏倒了!」

「那個希臘人昏倒了!」裴特洛紐斯嘀咕了一句,看向基羅坐的地方。

基羅已經昏死過去,他就那樣半躺在那裡,臉色幾乎沒有一點血色,頭朝後仰著,嘴巴張得很大,就像死了一般。

在這個時候,又有一批基督徒被趕上了賽場。

剛上場的人像之前那些犧牲者一樣跪在那裡,那些狗好像累了,就那樣躺著不願意起來去咬人了,它們的口中滿滿的都是血,肋骨一動一動的,感覺很累的樣子。只有少數的狗,還有些力氣去咬跪在它們旁邊的人。

這個時候人們有些急躁了,他們已經被鮮血所誘惑,所以他們瘋狂地用自己那沙啞的聲音吼道:「獅子!該讓獅子出場了!獅子!」

獅子原本是在第二天上場的,但是現在,無論是皇帝還是貴族們,都必須滿足人們的願望,也許只有卡里古拉敢和他們作對,因為他是那麼傲慢無禮,他有好幾次讓人打他們,但是在這個時候,他也必須做出讓步。在大火之後,尼祿要做的就是要討好市民,所以對於市民們的要求,他一般是不會拒絕的,他也希望人們可以將那次大火怪罪在基督徒的頭上。

所以他遵從人們的意願,開啟存放野獸的門,人們明白這個動作的意義,於是馬上停止了說話。之後在鐵門響過之後,獅子一隻接著一隻從門裡走出。那些狗看見它們,有些害怕,就灰溜溜地跑到另外的地方了。那麼大的棕色毛獅子,它們搖頭晃腦地低吼著。尼祿有些累,但還是用綠水晶對著眼睛看向獅子。貴族大臣們都在鼓掌,歡呼獅子的到來;觀眾們在那裡數獅子的數量,他們想看看那些場裡的人在獅子出現後有什麼反應,但是那些人卻依舊在那裡叫道:「主啊!一切為了主啊!」好多人聽了很是厭煩,因為他們不懂基督徒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獅子們沒有馬上去吃那些基督徒,因為場上的燈光使它們有些頭暈眼花,它們不怎麼想把眼睛睜開,有的懶洋洋地伸著脖子,有的像是在炫耀它們那令人膽寒的牙齒似的,張著大口,打著哈欠。可是不久之後,場上血腥的味道和那些被咬碎的肉體,似乎成功地誘惑到了它們。它們開始暴躁了,毛髮豎起,鼻子裡邊喘著粗氣。突然間,有一隻獅子就那樣迅速地撲向一個已經受了重傷的女人,用一隻腳踩在女人的身上,舌頭舔著那些快要凝固的血;還有一隻快要逼近一對穿著獸皮的父子,那個孩子身體抖得很厲害,還在那兒哭著,將父親的脖子抱得很緊。那個父親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多活一點時間,所以想把他往遠的地方送一點。但是獅子似乎因為孩子的聲音還有父親那樣的動作,發怒了,在發出了一聲癲狂的叫聲後,就用一隻腳掌壓死了那個孩子,還張開自己的大嘴,將那位父親的頭給吃了去,一瞬間的工夫頭就沒有了。

這樣的情況發生後,那些獅子們像是在競爭一般,飛快地朝跪著的人們撲去。這個時候能夠聽到女人帶有一絲害怕的叫喊聲,可是群眾的歡呼聲使人們聽不清楚那些叫喊聲,不久,歡呼聲沒有了,因為人們想專心地觀看那些瘋狂的場景:那些場上的人,有的腦袋一下子就被獅子給吞掉了,有的胸口被扯開,還有一些人的心臟被吞食,獅子們還將他們有些人的骨頭咬得粉碎。還有些人被獅子叼著到處跑,好像要找個隱蔽的地方慢慢享受一番;還有些獅子在那裡對打著,就好像角鬥士鬥爭一般,劇場裡響起了它們的吼聲。觀眾們希望自己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就站了起來,拼命地往前邊擠;還有些人,就好像自己也在戰鬥、也在撕咬基督徒一般。場上各種聲音夾雜,有吵鬧聲,有喝彩歡呼聲,有狗叫聲,有時候只能聽到一些人的呻吟聲。

尼祿現在還在那裡拿著綠水晶,看著場上,裴特洛紐斯看著他,臉上滿滿的全是輕視和厭惡。那個希臘人已經被抬走了。

不斷有基督徒被趕上圓劇場。

在圓劇場最上邊一層,彼得就站在那裡。由於人們太專注於場上,所以沒有人看見他,他就像之前在葡萄園裡維尼裘斯看到的那樣,給場上的人祝福,給他們畫十字,雖然他們在流血,並承受著痛苦,他們的身體變得不再完整,但是他們的靈魂將飛向天堂,奔向永恆。那些基督徒中有人看到他了,便微笑了起來,看著他們頭上的十字架,他們的臉上煥發出光彩。但是彼得的心卻很痛,他說:「基督啊,我們按照你說的做了,在這樣的考驗裡,你是那麼的光榮,但是他們卻將要死去!你讓我飼養這些‘羊兒們’,現在我將他們還給你,基督啊,你帶領他們,好好照顧他們,將他們的傷口抹平,將他們的痛苦減弱,讓他們享受比現在承受的痛苦還要多的幸福吧!」

彼得就那樣一直給下邊跪著的人們祈禱,那些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樣,他是那麼愛他們,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將他們送還給主。尼祿希望這次的屠殺場面前所未有的龐大,所以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讓市長去將其他的野獸一起放出來。那些野獸有來自努米底亞的豹、鬣狗、黑熊、袋狼、野豬等,它們身上的皮毛有的是條紋的,有的是明黃色的,有的是花斑,有的是黑白的,還有的亞麻色的,一時間,場上滿滿的全是皮毛在移動,就像一片海洋。場上實在太混亂了,除了野獸的脊背在轉動外,人們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場上的一切彷彿已經不再真實,就像是血祭、是噩夢,是一個令人瘋癲的花花大世界。市民們看到這樣的情景,好多婦女已經撐不住了,她們是如此害怕,以至於開始瘋癲地大笑著。人們越來越害怕,他們的臉變得很黑,他們開始叫著:「不讓野獸出來。」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再將那些野獸趕回去了。可是尼祿又想出了另外的一個方法,他命令人叫來了努米底亞的黑人,那些人站滿了座位間的通道,他們頭上插著羽毛,戴著大耳環,手中拿著箭。人們明白這是要做什麼了,很是高興,開始熱烈地歡迎黑人的到來。之後那些黑人靠近欄杆,開始向場裡的野獸攻擊。他們的動作是那麼優雅,他們的身體是那麼柔韌,向後邊一仰,手上一使勁,就將弓箭給射出去了。弓箭射擊的聲音、野獸受痛的吼叫聲和人們的歡呼聲攪在一起。那些野獸還有基督徒們慢慢地都倒下了。有些沒有被射中要害的獅子或者其他野獸,它們有的想要攻擊射箭人,有的想要咬插在自己身上的箭,還有的因為受痛所以圍著場地奔跑。在最後的時候,那些野獸,還有基督徒們,全部犧牲在努米底亞人的弓箭下。

大約有幾百個人到了場中,他們推著水推車,手裡拿著竹筐、鐵鍬、鏟子等打掃的工具,一群接著一群地走向場中間,一時間那裡充滿了吵鬧聲。沒過多久,那裡就被處理乾淨了,那些人又將一些新的砂石撒在了翻掘過的泥土上。之後,那些打扮成丘位元的男孩子,將各種鮮花的花瓣撒在場地上,又添了一些新的香料。太陽落下了,頂上的天幕也被撤走了。

人們這個時候很是好奇,不知道明天還有什麼樣的奇蹟會發生。

真的叫他們期盼到了,這也許真的是從來沒有過的。尼祿早已離開了懸樓,他突然出現在那個佈滿花瓣的場地上,他的手中有一把銀白色的琵琶。他的後邊跟著的是十二個拿著三角豎琴的歌手。尼祿對著市民們鞠了好幾個躬,眼睛看著天空,似乎是在等待靈感。

之後他開始唱歌:

啊,萊託【注:古希臘神話中太陽神阿波羅之母。】啊,你是那麼的充滿活力、充滿魅力啊,克利梭、吉奧、特奈多他們的領導者。

伊里昂城是那麼的神聖,

什麼都由你掌握著,

希臘人將要來複仇了,你怎麼可以不管?殿堂是那麼的神聖,不可玷汙,

你的榮光不斷地被禮拜著,

特洛伊人的汙血怎麼可以把它弄髒?

啊,銀弓射手是那麼的勇猛,

老人對你舉起他們那顫抖的手,

母親們的胸口是那麼暖和,

她們流著淚對你大聲地呼叫,希望你可以可憐他們的孩子。

頑石都能被感動,

但是你依舊在受著痛苦,

斯敏修斯【注:古希臘神話中阿波羅之別名。】呀,你真是比頑石還頑固、還沒感情……

這首歌慢慢地變得很悲傷,變得很淒涼。一時間場上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最後,尼祿好像也被自己感染了,繼續唱道:

你那七絃琴所彈出的天籟之音,將眼淚和哀嘆所淹沒;

人們的眼裡依舊有淚光,

就像花兒的蓓蕾一般;

可是現在有了這首歌曲,

誰會在大火後重生呢?

曾經誰度過大火的一天,逃開了火災和死亡……

——斯敏修斯呀,你那時在何處?

唱到這裡,他的聲音有些不穩,眼睛裡慢慢地盈滿淚水。貞女們也是,人們就那樣認真地聽著,在結束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正在這時,劇場的大門前,經過幾輛大車,咯吱咯吱地響,車上滿滿的全是血肉模糊的殘骨,他們正被人們運往「荒墳」。

最高處有一個人緊緊地抱著他那顆灰白的頭,在心裡叫道:

「基督啊!基督啊!你看看這個世界是什麼人在管理?為什麼你要將你的首都建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