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蒙特【注:義大利十二個大區之一,位於其國土西北部,與法國接壤,義大利的統一運動即由此發起。】
羚羊們在參差、閃亮的山巔跳躍:雪塊隨之崩落,
伴著雷鳴的巨響
將沿途的樹木壓彎或摧折。
而碧空如此靜默,
一隻逡巡的蒼鷹緩緩飛進視野,它陰暗又莊嚴的航跡
在太陽下回旋著。
哦,皮埃蒙特!
如你英勇的人民那史詩般的戰歌卻將一支悲涼的曲子和著,
那溪水流下山坡。
它飛快地向下騁掣,
像你的上百個營旅一樣勇敢,
它奔向城鎮和村落
將你的榮譽訴說:
高貴的城牆為老奧斯塔【注:義大利城市,為瓦萊達奧斯塔大區的首府。】披上斗篷,阻住了野蠻人的遠征,
她那威嚴的拱門
高倨於那些蠻族府邸的頭頂;
美妙的伊夫雷亞【注:皮埃蒙特大區的一座城市,多拉河流經此地。】那玫瑰紅的塔頂投映在藍色多拉河的明鏡中,
而阿爾杜伊諾【注:阿爾杜伊諾(955-1014),伊夫雷亞侯爵,1002年在一些小封建主的支援下成為義大利國王,以對抗大封建主和亨利二世皇帝。】的幽靈
在她的陰影裡徘徊個不停。
那比埃拉介於平原與群山之間,她所藉以誇耀的
是眼前豐美的谷地一片
以及她的犁與鑄劍爐的滾滾濃煙。
那庫內奧【注:埃蒙特大區庫內奧省的省會。】堅韌又強健,
那蒙多維【注:庫內奧省的一個農業城鎮。】坐落於緩和的山坡草甸,阿萊拉摩【注:阿萊拉摩(1876-1960),義大利作家,原名莉娜·法喬,其於1907寫成小說《一個女人》,為其代表作品之一。】曾炫耀著它的城堡,
以及那美酒的出產。
蘇佩爾加【注:都靈的一個近郊小鎮,有撒丁王之墓。】如勝利的王冠一頂加著於榮耀的都靈【注:皮埃蒙特大區的首府。】,
阿爾卑斯山環繞且將其歌頌的是阿斯蒂【注:皮埃蒙特的一座城市,盛產葡萄酒,市內有很多中世紀建築。】的共和國境。
她在哥特人的屠戮【注:指歷史上東哥特人對義大利的侵略和迫害。】中重生,
她在弗裡德雷克【注:即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一世(1122-1190)。】的烈怒下得勝,如今,她奔流的大河
又為你獻上阿爾菲耶裡【注:阿爾菲耶裡(1749-1803),義大利劇作家,生於阿斯蒂市,其以啟蒙主義的自由精神,著有二十一部悲劇,1789年法國資產階級革命時期,他在巴黎著有《打到巴士底獄的巴黎》一詩。】新的歌聲。那位偉大的詩人走上前,
他有雄鷹的模樣和雄鷹的名字:
他飛臨那大地,不停地狂烈呼喊,「義大利,義大利」,
他對著那從未聽過的耳朵,
對著那鬆弛的心、沉睡的靈呼喊;「義大利」,拉文納【注:艾米利亞·羅馬涅大區拉文納省的省會,為文化名城。】與阿爾誇【注:帕多瓦省的一個城鎮,詩人彼特拉克在這裡度過晚年,並埋葬在這裡。】的墳墓也如是呼喊。
他飛越這半島上所有黑暗的墓園,一切冢中枯骨磔磔作響,
渴望拾起從前
他們用以戰鬥、藉以死亡的刀劍。
「義大利,義大利」,
死人們呼喊著站起,如臨大敵;看吶,一位國王拔出寶劍,
他面色蒼白、心跳不已,
全不像已死去。哦,這奇蹟歲月,哦,這臨到我們土地的春日,
哦,這時日,這鮮花遍野的
五月的最後的日子,
哦,這義大利旗開得勝的歡呼,皆給我的心臟以血氣方剛的激勵!曾幾何時,我於
義大利的大好時光中幻想沉溺,今日韶華已去,我卻要為你,我青蔥歲月的王者,
我被褻瀆、慟哭著的身披麻衣、仗劍騎馬、使徒心腸的王者,義大利的哈姆雷特,獻上這贊曲。
在皮埃蒙特的鐵與火裡,
奧斯塔的攢擊與庫內奧的勇氣令敵人熔化如蠟滴。
奧地利人倉皇逃離,
最後一聲炮鳴也隨之漸行消逝:向著那白晝的太陽墜落之地,那位王者打馬西去;
那些滿面煙垢、大獲全勝的騎士也紛紛策馬追上前去,
他展開一卷紙大聲對他們讀著,「佩斯基埃拉【注:米蘭附近的一個市鎮。】是我們的。」
在滿懷種族驕傲的胸膛,
薩伏依那美麗的旗幟高高飄揚,一個振聾發聵的聲音在迴盪,「萬歲,義大利的君王!」
迎著那通紅的夕陽,
倫巴第平原上燃起明亮的火光;維吉爾的湖泊顫抖著,
如一位年輕新娘,
她的面紗為那定情之吻而撩動。然而,那王者卻無動於衷,
他在馬背上面色蒼白地凝視前方:特羅卡德羅【注:西班牙的一個要塞城市,1821年革命時被大聯盟遠征軍摧毀。】在那裡投下陰影。
他將之視作自己失敗的國境,
那迷霧中的諾瓦拉【注:皮埃蒙特大區諾瓦拉省的省會。】,那波爾圖【注:葡萄牙的一座城市。】城。哦,杜羅河【注:橫貫西班牙和葡萄牙的一條河流。】畔的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