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森建議教會委員們最好召開會議,查一下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覺得大家都需要知道真相,犯下這樣罪孽的人,是不配繼續當主席了,因為這是會眾們都依賴著的最高的位置,這個事情很急,應該及早做決定,剔除掉這個汙點。
埃曼紐爾在聽韓森說這些話的時候,感覺到他的內心像蛇蠍一樣惡毒,不由得說道:
「仁思b·/b韓森,你對這事積極得不得了,很反常啊。因為你一向都是積極支援漢斯b·/b堅生當主席的。我記得當年很多人對於他是否有當主席的能力而感到懷疑,他過去的生活其實並不是那麼潔淨,但是你說大家不應該考慮他的過去,並且說他很適合當主席,於是大家就沒有再議論。如果他真的有什麼罪惡,那麼你應該是第一個被大家責備的人才對。」
織工那扭曲的臉看上去更扭曲了。
「沒錯,我承認我支援過漢斯b·/b堅生,但是我覺得,對於領導大家、處理政治方面的事情,他非常適合。但是也像大家說的那樣,人無完人,任何人都會犯錯!現在的情況應另當別論,我覺得,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想想陰溝裡翻的船如何才能恢復正常。」
正說著,埃曼紐爾忽然被嚇了一大跳。他們兩個談論的時候,不知不覺地便走到大路了。就在他們前面,兩匹雜色的馬兒拉的馬車正跑過來,車前坐著一個僕人裝扮的車伕。
他一眼就看到了車子是哈辛醫王的,他甚至感覺看到了蘭熹兒小姐那飄揚的頭髮。
埃曼紐爾盡力不讓自己發怒,假裝淡然地說著:「你的意見是對的,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讓教區的成員開會是有必要的。」
等到馬車近了,他才知道剛才看走眼了。車裡除了哈辛醫生,並沒有別人,只見他身穿防雨布,正抽著雪茄。
醫生看到埃曼紐爾後就讓車伕停車了。
「你好啊,漢斯特牧師!」他一邊打招呼,一邊伸手跟埃曼紐爾握手,「你好嗎,自從上一次相見後,已經很久再未遇到你了。這段時間忙著麥子的收割,我想你肯定很忙。看你腳底已經溼了。」
「沒錯,今年的收成,很不樂觀」,埃曼紐爾沒有抬頭,只是回答,「大夫,你這是去出診嗎?」
「是的,居住在你附近的一戶人家裡,因為系牛的繩子纏住了一個僕人的腿,他的腿後來折斷了……不過按照他們的說法,那人只是腳踝傷到了,沒什麼大礙!還有,我差一點就忘了這重要的事了。田內紳小姐有一些話讓我轉達給你。她一週前就走了,走之前特別跟我說,讓我代她問候你。」
埃曼紐爾情不自禁地抬起頭問道:「田內紳小姐回去了嗎?」
「沒錯,原本她打算再待幾天的,但是我覺得她心裡還是希望回到城市的。你也知道,她覺得不能在外頭待太長時間。但是她好歹等到了我家的一件喜事。我侄子和我妻子的侄女訂婚了,那天你看到過他們倆的。他們年紀不大,不過上帝,我們都已經老了,對吧?」
「沒錯,真,真的是這樣!」埃曼紐爾回答,但是心亂如麻。
醫生對車伕點了點頭,馬車便接著前行了。
韓森在路旁站了片刻,瞪著一雙紅紅的眼睛,認真研究兩人的對話。醫生走了之後,他默默地跟著埃曼紐爾繼續走,之後才笑著說道:「無論如何,哈辛醫生從外表上看很精明。」
「嗯!是的!」
「正是因為他看上去很精明,所以大家就更難琢磨,他的政治思維怪異又可怕。」
「哈辛醫生似乎很少關心政治的事情。」
「沒錯,我就是想這樣說,大家覺得他這輩子只生活在開心快樂之中。我聽說他的家裝修得鋪張豪華,他生活奢侈,喜歡享樂,簡直是下流。而且他對大家說的都是些蔑視天主、目無紀律的事情。」
他擅長於察言觀色,明顯看到埃曼紐爾沒有聽他講話,於是就不再說話。片刻之後,他停下來跟埃曼紐爾告別後就離開了。
韓森順著來的路往回走,加快了步伐。下午就快結束了,他還有很多其他事情得做。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在教區的委員會召開會議之前,先得改變群眾的看法,煽動他們的情緒。
除了這些,他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與埃曼紐爾見面談了話後,他終於打消了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疑慮。他覺得,教會中,政治運動將不會再低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