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曼紐爾慢慢地走著。
天色變得很暗,而且開始下起了小雨。他卻沒有絲毫察覺。走到家門口,他聽到了妻子和女兒的說話聲,他聽著,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接著慢慢轉身,走到了自己那略顯空蕩的房子裡。他重重地坐在滿是灰塵的沙發上,用手捧著臉,他對自己這種行為和心理覺得非常恐懼。
他一直覺得,這幾星期以來內心不安,一旦知道蘭熹兒小姐已經走了,這種不安就會消失,他並不是覺得她對自己有什麼樣的吸引力,而是知道她如果在自己附近的話,自己的心裡會掙扎,會更加不安。他無法知道她什麼時刻會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後給自己一個誘惑的氛圍。
但是現在,當蘭熹兒小姐真的走了,他的內心反而覺得非常空虛,那種孤獨的感覺已經無法控制了。
他保持著把臉放在手上的動作,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中,一直在聽著自己的心跳,壓根沒留意妻子向自己走來。
她停了一會兒,看著他將頭靠在膝蓋上的模樣,問道:「你回來了?」
他嚇得半死,驚聲叫道:「怎麼了?是你?」漢姍站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最後她終於說道:「賽仁跟我說你回來了。我們找你很久了,為什麼不吃點粥呢?」埃曼紐爾的目光像穿過黑暗房子的光線一樣看著漢姍的神色。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一直沉穩堅強的漢姍說話聲音竟有些猶疑。
他含含糊糊說道:「好,我就來。」
她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又站了片刻,好像在等他跟自己說話。後來,她才猶豫再三地、緩緩地走了出去。
她一直沒有轉身,只是在走出房間之前說道:「你看到哈辛醫生了嗎?他今天下午來過村子的。」
「大夫?嗯,看到過,你怎麼知道的?」
「沒事,只是隨意問問而已。」她一邊說,一邊關上門。
埃曼紐爾臉色變得慘白,呆呆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後,他站起來不停地來回走動,最後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園子。他知道漢姍已經知曉了自己的心思,一想到這段時間她獨自承受著痛苦,他就覺得傷心難過。現在這所有的東西都必須結束!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跟與自己的精神不相符的東西做鬥爭的關鍵時刻,是最後一次證明他完全可以不受束縛,再次自由地飛翔,他一定會取得勝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