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德屈服

伊瑪果 卡爾·施皮特勒 第1頁,共2頁

才八月份,就飄起了雪。理想社舉行了一場雪橇競賽,為了迎接這場比以往來得更早一些的雪。在回來的路上,所有的參賽人員都在一家森林旅館裡留宿。飲過茶後,維德也和其他人一樣尋找著之前自己乘坐的雪橇。一位駕駛員用他的鞭子指著索伊達和另外兩位男士乘坐雪橇的方向,告訴維德:「你太太坐在領頭的那一輛雪橇上。」他不知道駕駛員為什麼認為他和索伊達是夫妻,也許是因為一路上他們經常吵架吧。

「稍等一下!」維德慷慨地說,急忙將他的錢包拿出來,給了駕駛員一枚硬幣。

駕駛員拿著硬幣在燈籠下仔細看了一會兒,緊張地喊:「可這是金的。」

「我看見了!留著用吧。」

「可是,為什麼?」

「因為你是所有人中最有見識的。」話一說完,他走上了雪橇。回去的路上,他再也沒開口。

一回到家,維德就叫出他的理智。

「我承認最近忽略了你,但是體諒我吧,現在能幫助我的只有你了。」

「我從沒生氣過。我能做些什麼嗎?」

「這……我一時高興,說了一些話。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把金幣的事對理智詳細說了一遍。

「你想聽真話?」

「真話,你是說不管什麼情況都不要自欺欺人?」

「好的!你坐下,仔細聽。但是你要謹慎掂量一下我說的是不是正確。好,我要說了。你把金幣給那個人,就是因為他把索伊達看成了你太太,你就賞給他,不是嗎?」

「是啊,非常明顯啊!」

「你賞他錢就表示他的錯認贏得了你的歡心。」

「也許吧!」

「不要用‘也許’、‘可能’,我要一個直截了當的回答‘是’或‘不是’。」

「好的,我猜‘是’。」

「別!不允許猜測,我要的的確確的‘是’或‘不是’。」

「是!」

「非常好!我接著說。顯而易見,一位毫無關聯、沒有一點重量,甚至是陌生的外人,只因這位可憐的駕駛員誤將索伊達認作你的太太,他就賺得一枚金幣。這表示,假如索伊達真的是你的太太,你還會更快樂。」

霎時,維德咒罵著跳起來,瘋狂尖叫著,準備打斷理智的推斷。理智還是平心靜氣地說:「嗯!假如忠言逆耳,你僱傭個阿諛諂媚的跟班就好了。你必須保持身體和精神的平和。我得走了。」

「別,請別走,我不是這個意思。所以你覺得可能是?可笑!我怎麼會對一個我不屑一顧的人產生愛意呢。」

「啊,哈哈哈!嗯,這事再平常不過了!越表示輕視,實際上越重視,男人不都是這樣的嘛。同時,而且你說你不在乎她,騙誰呢?你是想對她不屑一顧,但事與願違。因為你有愛慕她的私心,或者說你不得不愛慕她,因為你理智並且公正。她那迷人的氣質,你抗拒不了。我說這麼多做什麼呢?直截了當地告訴你哪裡錯了。」

這件事,對維德來說好像嘴上長了一個毒瘡,他立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願不是癌症才好。」是呀!與其被人取笑,倒不如自己去看醫生。結果醫生帶著一副迷惑的神情看著他:「還好,你提前來了,需要做一個小小的手術。這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滑稽的東西罷了。」

他無望地想要醫生改變診斷。「絕對不會無緣無故長出這個東西來的,一定還有別的病症。」

「是的!」他的理智回答他,「比如那一晚,在醫生家的時候,你像賊一樣溜回飯廳,只為了吃那顆被她咬過的橘子。」

「我只是有點孩子氣而已!」

「我贊同,但你的孩子氣首先就是一種病症。還有在魏斯主任家,你在他們夫妻敞開的臥室門外站著——那個時候,女傭問你:‘你是不是生病了啊?看你唉聲嘆氣的樣子。好像病得很嚴重,需不需要喝杯水?’」

「啊!我有唉聲嘆氣嗎?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我相信你是在唉聲嘆氣的。這種事常常在不經意之間發生。我認為女傭不會空穴來風。還有一回,你對著掃壁爐的掃把講話,就像對索伊達說話一樣。掃把回答你:‘你一定搞錯了,我不是索伊達。我是奧古斯特·雷諾阿。’」

「這證明不了什麼呀!我只是有些漫不經心。」

「這能證明你不想索伊達是不可能的。——你將她的手帕偷走,然後討好似的假裝幫她找,但是你為什麼一直將手帕帶在身上?我敢打賭,現在手帕就在你的身上呢。對嗎?你臉紅了。——還有在那次逞英雄的拔牙事件中——真的,你這麼垂頭喪氣是為什麼呢?你的樂天派呢?你是自願上鉤的魚?好像已經被拖到乾旱的地方。你和人吵架是為什麼呢?你為什麼像一位得了風溼病的老軍官一樣抱怨世界?原因只有一個,你的生命中缺乏一樣東西,更準確地說是三個字:索伊達。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

一番討論後,維德呆呆地坐了幾個小時,突如其來的真相讓他震驚了,快要崩潰了。突然,他重新振奮起來:「聖騎士會來救我的。」他對他的靈魂命令道。

聖騎士響應著他的命令出現了,手上拿著閃亮的武器,背後跟隨著雄偉的獅子。「我來了,你有什麼命令——」

「在我們之間出現了一個危險的叛徒,夢中佳人伊瑪果委託給我的任務洩露了。而且這個叛徒還向一個毫無價值的無名小卒拋媚眼。注意!注意盯牢他。將第一個向索伊達眉目傳情的人和自稱魏斯主任的人抓起來,我要親自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