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可·羅拔茲與舞者

當你老了 葉芝 第1頁,共2頁

1916年復活節【注:1916年復活節,愛爾蘭共和兄弟會爭取民族獨立的起義失敗並受到殘酷的鎮壓,眾多起義人士被迫害犧牲。】

我在日暮的時候見到他們【注:他們:指在下文中一一點名的幾個人,他們都參加了這次起義。】,一張張充滿活力的臉,

從十八世紀的灰色建築裡

櫃檯或桌子中間走出來迎向我。我向他們點頭示好,或是

說上一兩句純屬禮貌的寒暄,或逗留上一小會兒,聊一些毫無意義的話題,

也想到了要說上一個

諷刺的故事或風涼話

來給俱樂部爐火邊的

人們逗逗樂。

確信的是他們和我

不過生活在小丑的世界:

一切都改變了,完全改變:

一種可怕的美【注:可怕的美:詩人對這次起義本是不贊同的,但是對這些人的犧牲感到敬佩,因此有如是說。】已經誕生。那個女人【注:那個女人:指constancegore-booth,參加革命被判了死刑,後來改判被釋。】白日里過著

無知又出自善意的生活,

她的夜晚在爭吵中度過,

直到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曾經有誰的聲音比她的更甜,年輕、美麗的時候,她

曾經騎馬參賽,英姿颯爽?這個人【注:這個人:是指皮爾斯校長,同樣為革命者。】開辦著一所學校,

文思如有翼的馬兒【注:有翼的馬兒:希臘神話中的神馬,踏過泉水,詩人飲了可以增加靈感。因此常被認為是文藝繆斯。】;

另一個人是他的助手和朋友【注:他的助手和朋友:是指thomasmacdongh(麥克多恩),是一位詩人、學者。葉芝很欣賞他的才華。】,這個人恰入盛年,

本是要成大事的;

他的本性似乎如此敏感,

他的思想大膽又甜蜜。

我曾夢見過的另一個人【注:另一個人:這個人正是茂德·崗的丈夫(麥克布賴德),他也參加了抗英戰役。】

是一個酒徒,一個狂妄的蠢貨。對一位我心裡珍視的人,

他犯下了嚴重的錯誤。

然而我仍然在這歌裡提到他;他也卸去了自己的角色

在這出輕喜劇中;

他也被按照他的分量改變了,完全地改變了:

一種可怕的美已經誕生。

一心只為一種理想的心靈,經過了酷夏和嚴冬,似乎

被詛咒成一塊石頭,

擾亂了生生不息的溪流。

從路上來的那匹馬兒。

騎馬的人,飛鳥

在一朵又一朵的浮雲中穿行,他們瞬息間都在變化;

溪流上雲朵兒的影子也在瞬息間變幻。滑到邊沿的一隻馬蹄,在其中濺起水花的馬兒;長腿的沼澤雞在潛水,雌雞呼喚著雄雞;

它們在爭分奪秒地活著:石頭在一切之中。

太長的一次犧牲

會讓心靈變成一塊石頭。哦,什麼時候才會滿足?

那是天堂的事,我們的角色默默地念著一個個的名字,就像一個母親叫她的孩子,當睡眠終於降臨到

跑得太瘋的肢體上。

那不是夜幕降臨嗎?

不,不,不是黑夜,是死亡;這死亡是多餘的嗎?

因為英國從它所說所做

獲得了信念。

我們知道他們的夢想;足以知道他們追逐夢想後死去;即使是過度的愛讓他們

迷惑直到死去,又如何?我為此做了一首詩:

麥克多恩和麥克布賴德,還有康諾利【注:康諾利:他是兄弟會的領導人,在起義中擔任重要職務,後來受傷被捕,最後被處死。】和皮爾斯,

現在還是將來,

凡是在綠色【注:綠色:革命的軍人所穿服裝的顏色,也是愛爾蘭的顏色。】被穿起的地方,就改變了,完全改變:

一種可怕的美已經誕生。

玫瑰樹

「噢,話語輕輕吐出了口。」皮爾斯對康諾利【注:皮爾斯和康諾利:此二人均為愛爾蘭抗英民族起義中的勇士。】說,

「或許吐出這番話語的呼吸就讓我們的玫瑰樹【注:玫瑰樹:在本詩中象徵著民族鬥士們的民族獨立事業。】枯萎了;或者也許只是一陣風

從苦澀的海上吹來。」

「它只是需要澆水了,」

詹姆斯·康諾利回答說,「綠色會再次生髮出來,蔓延到每一個側面。

花瓣從花苞中抖擻出來,成為花園裡的驕傲。」

「但我們從哪裡取水呢,」

皮爾斯對康諾利說,

「在所有的水井已被曬乾時?啊,簡單,再簡單不過了。

有什麼能比我們鮮紅的血

更好灌溉出一棵玫瑰樹的呢。」

天將破曉

躺在我身邊的這個女人所夢是我的夢境重現,還是我們在這第一縷冰冷的天光下分享了同一個夢?

我想:「有一條瀑布

在本布林本山【注:本布林本山:愛爾蘭斯萊戈的一處山。後來,葉芝的墓地就在附近。】最是我幼年時所愛;我旅行到天涯地角,

再沒能發現這樣珍貴的事。」

我的記憶將童年所樂

放大了許多倍。

我會像個孩子似的觸控它,

但是清楚我的手指碰到的不過是冰冷的石頭和水。我發了狂。甚至責難上帝,因他

訂立了這樣的律法:

我們的心頭最愛尤其經不起雙手觸碰。我在天將破曉時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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