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離開!可是怎麼了?我做了什麼對不住你的事嗎?」
她感到萬分的難過與震怒。
「沒有,沒有,可是……」他急忙辯駁,看著那深藍色的迷人眼眸,擔憂、憤怒、溫柔漸次出現。「不過,雅歌娜!不要再跟那醜惡的傢伙在一起了!不要!」他誠懇地說。
「真可笑!我什麼時候說過他的好話?什麼時候拉住他不放手了?」她氣憤地嚷道。
馬修猶豫著站定,心中滿是疑惑。
她抽噎著,淚水如泉湧。
「是他害了我!他把我灌醉,沒有誰願意幫我譴責他!沒有誰以一顆善良的心看待我。你們只知道喊‘讓她滾’!」她悲悽地哭訴。
「渾蛋!我去收拾他!」馬修握緊拳頭憤怒地大喊。
「是的,收拾他,馬修!收拾他!這樣你就能……」她急切的求助慢慢消失在嘴邊。
馬修什麼也沒說就趕忙去教堂了。她在池塘邊坐了很長時間,也不確定他是否真會為她出氣,不讓任何人欺負到她頭上。
「或許只有安提克會!」這個想法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她回到家裡,心裡隱隱有些期待與興奮。
村民們離開響著鐘聲的教堂,空中瀰漫著喜悅。只是在經過多明尼克太太屋前的時候,大家都沉默了,暗暗傳遞著擔憂和莫名的眼色。
午餐時家家戶戶的歡笑聲,她家裡是聽不見的。她在床上哀叫著,可是沒人趕著去瞧她。雅歌娜不願意一直在母親身邊待著,那樣讓她不舒服。她在門廊和門口走動著,或者透過視窗看外面的景色,轉換視野。西蒙在屋外穩穩坐著,安德魯想起到午餐時間了,就動手做飯。
吃完飯後,漢卡過來探望。她格外活躍,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問那個,表現出極大的關心,但偶爾瞥向雅歌娜的目光卻是不安的,之後就是一聲長嘆。
不久,馬修也過來看望西蒙了。
「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德國人那邊嗎?」
「我不能離開這裡。這是我祖上的土地,將來也是我的。我半步都不走開!」他的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
「你這隻蠢驢!要是這樣的話,你就坐到明天去吧!」馬修被西蒙的愚蠢行為氣得破口大罵。這時候,雅歌娜把漢卡送到門口,他跟漢卡一起離開,誰都沒看一眼。
他們走在池塘邊的那條路上。
「羅赫離開教堂了嗎?」他問。
「離開了,大家都在等他呢。」
他一回頭就發現雅歌娜還在門口看著他們。趕緊轉過頭來,低聲問漢卡:
「神父真的在講壇上批評誰了嗎?」
「有必要問嗎?你聽到了的。」
「我來晚了,錯過了佈道。聽他們講了一些,但我覺得他們騙人。」
「他批評的人不是隻有一個。哦,他的拳頭緊緊握住!對犯罪的人不能心軟,任何人都有權拿石頭砸他們。可是誰都阻擋不了罪惡的發生!」她為家醜感到羞辱,心情很激動。她小聲補充道,「可是,關於鄉長的事,他一句都沒有提。」
馬修兇狠地咒罵著。他原本還想問什麼,卻躊躇了,兩人繼續沉默地前行。漢卡對此很傷心,她暗暗思考著。沒錯,雅歌娜做得確實不對,她理應被處罰,可是神父這樣當著大眾的面批評,甚至點著名批評,也著實讓人難以接受!她是老波瑞納的妻子,不是那普普通通的蕩婦。他沒有指出瑪格連和磨坊裡的姑娘們,可是誰不知道她們的所作所為?還有葛魯荷夫的地主太太,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跟好多農夫相好!為什麼他對此連隻言片語都沒有?她覺得自己作為波瑞納家的主婦,尊嚴受到了挑釁。
「神父提到了泰瑞沙嗎?」馬修終於問出心中所想,雖然聲音小得她難以聽見。
「是的。他只說有兩個人。可是誰都知道他說的是哪兩個人。肯定有人故意在神父面前挑撥。」
他快氣爆了。
「人們都猜想,幕後之人是多明尼克太太或巴爾塞瑞克太太。前者是因為西蒙和娜絲特卡的事報復於你,後者可能是希望你能跟她的女兒瑪麗結婚。」
「哇哦!還會有這樣的事?我真是長見識了。」
「男人們只關注鼻子以下的事。」
「哦,巴爾塞瑞克太太可能要失望了,可能還會被泰瑞沙記恨。而為了讓多明尼克太太不得安生,西蒙肯定會跟娜絲特卡結婚的。我要推波助瀾一下。這可惡的老婆子!」
「她們在背地裡策劃陰謀,讓正義之士蒙羞。」她悲哀地說。
「每個人都只想著怎樣害人。這樣的日子真是叫人受不了。」
「我公公馬西亞斯健康時,能夠約束他們,他們也對他唯命是從。」
「沒錯。鄉長萬事不懂,只知道背地裡坑害大家,村民們忍受不了了。哦,如果安提克回來了該有多好!」
「會回來的!差不多了!」她的眼睛射出了光芒,「可是大家願意聽他的話嗎?」
「願意。我跟喬治商量好了。只要安提克回來,我們就跟隨他把村子整頓好。你瞧著吧。」
「這個時機正好。村裡就跟沒了軸承的車輪一樣鬆散一片。」
他們走到波瑞納家門口的時候,好些人已經聚集在門廊上了,十幾個農夫帶著最優秀的長工。不過,就跟上次森林事件一樣,全體村民都一致要求過去決不退縮!
有人剝掉了棍子上的表皮,說道:「我們的鄉長也應該去吧。」
另外有人回答:「更大的官兒把他叫到區裡去了。文書說他去開會,叫麗卜卡村和默德利沙投票建校。」
克倫巴笑著說:「他們開他們的會,我們才不投票建什麼學校!」
「要是建校了,我們還得按土地面積多交稅款。就跟佛拉莊一個情況。」
村長贊同道:「是的,可是上面的決議,我們不得不遵循。」
「什麼決議都該遵循嗎?要是上面讓憲兵跟強盜一樣來洗劫村子呢?」
村長嚴厲地說:「喬治,你越發無禮了。之前就有人因出言不遜被流放在外,比我們的預期還遠不少!」
「你不用嚇我。我瞭解雙方的權利,根本不怕什麼大官兒。像你們這樣無知的人才會在見到官員時跟綿羊一樣瑟瑟發抖。」
他的聲音那樣響亮,大家都被他的無所顧忌嚇到了,很多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克倫巴說:「可是,我們真沒必要建這樣的學校!我兒子亞當在佛拉莊唸了兩年書。老師每年收取三蒲式耳的馬鈴薯,除此之外,聖誕節和復活節時還讓我太太給他送去雞蛋和牛奶。有什麼成效嗎?他還是不會念波蘭文的祈禱書,也認不清最基礎的俄文!而小兒子從去年冬天開始就由羅赫帶著學習,既會寫字,也會讀上等人的書了。」
喬治說:「我們就聘請羅赫當孩子們的老師。」
村長跨出幾步,小聲說:
「羅赫的確是合適的人選,我也贊成,我兒子也跟著他學習過。可這是行不通的。警方已經發現了線索,正在調查他的行蹤。警察局長見我的時候,再三地詢問關於他的事,說是已經確定羅赫在當老師,還下發波蘭文的書籍報紙給大家。我們必須提醒他謹慎行事。」
老普羅什卡說:「這就嚴重了,他是個虔誠的好教徒。不過要是全村人被他連累,沒錯,我們得做點什麼,趕緊!」
喬治氣憤地說:「什麼,難道你想出賣他嗎?懦夫!」
「如果他鼓動人們跟政府作對,讓我們不得安寧的話,我們就該採取措施。你還年輕。不過我牢記獨立戰爭時的慘烈,我們農民總是因為一些小事情就會被痛打。我們與他們不是一路人!」
「原來你是想當鄉長啊!看起來你比那破洞的皮靴強不了太多!」
他們停止說話,因為羅赫從屋裡出來了,看了看大家,就在胸前畫了十字,喊道:
「出發吧!以天主的名義!」
他邁著大步領頭,農民們走在中間,幾個婦女孩子跟在最後。
白天的炎熱已經平息,晚禱的鐘聲正在敲響,太陽往森林下方落去。天氣明朗得很,地平線清晰可見,看得清最遠處的村莊。
為了讓大家提起精神來,有人用棍棒擊打地面。有人在手心吐了口唾沫,擺出一副萬事不懼的模樣來。
女人們只跟到磨坊,男人們則爬上斜坡,掀起漫天塵土。
他們沉默地前行,露出堅毅剛強的表情和毫不屈服的眼神。
隊伍就跟遊行時一樣正式,想說話的嘴巴會被其他人嚴厲的目光堵住。此時最好不說話。每個人都在心裡醞釀著即將派上用場的勇氣與力量。
他們在十字架和村子的界碑處停下休息。他們還是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四周的景色:隱在果園裡的麗卜卡村房舍,教堂鍍上金色的圓頂,廣闊的綠色草地。他們沉浸在遠處牧羊人的風笛聲中,安寧而又歡愉,很多人心裡都感受到了沉重,憂心忡忡地看著波德萊西。
羅赫起身呼喚大家:「走吧!在這裡只能白白浪費時間!」他覺察出大家的心在慢慢動搖。
他們起身,徑直朝牧場的建築物走去。路上,土地雜草叢生,黑麥田裡開滿了藍色的矢車菊,晚種的燕麥田黃燦燦,小麥田裡稀疏卻長滿了紅色的野罌粟,馬鈴薯田抽的芽不比地面高多少。每走一步,都看得到懶惰與疏於管理。
「猶太人種的地都比這個強!真是讓人看瞎了眼!」一人吼道。
「連最差的長工都不如。」
「雖然是地主,但是對屬於他的土地卻滿不在乎!」
「不,他對待土地,就跟人們只知道索取牛奶,卻不給母牛餵食一樣。他的田地顆粒無收都不會讓人奇怪!」
此時,他們走上了休耕地。就在不遠處散落著火災時的廢墟。果園裡的樹都被燒得黑漆漆的。屋子圍在周圍,有些屋頂已經塌了,黑色的煙囪孤獨地立在那裡。一群德國人在屋子旁邊,地上有一桶啤酒。有人在門口的階梯上演奏長笛,還有幾個人在板凳或草地上懶懶地躺著,愜意地休息,穿著襯衫,叼著菸斗,用陶壺倒啤酒喝。小孩子們在屋外玩耍,強壯的母牛和馬兒就在旁邊啃草。
德國人看見有人來了,就站起來,用手抵在額上擋住太陽光,用他們自己的語言喊了起來。可是其中的一個老人只說了兩三句,他們就又恢復原樣了。長笛的聲音甜美動聽,頭頂上的雲雀高聲歌唱,麥田裡傳來蟋蟀急促而連續的叫聲,其間還夾雜著鵪鶉的啼聲。
農夫們踩著的地已經被太陽曬焦了,腳步聲聽起來很響亮。走近時,還有釘著平釘的鞋踏在石頭上的聲音。德國人無動於衷,充耳不聞,繼續享受涼風與美酒。
村民們的腳步緩慢而沉重,抓緊手中的棍子,越走越近,儘量讓自己呼吸平靜。可是劇烈跳動的心臟出賣了他們,背上燥熱,喉嚨乾渴。不過,他們還是提起精氣神,狠狠地怒視德國人。
羅赫停下來,用德語說:「讚美天主!」大家在他身後排成了新月的架勢。
德國人整齊地回應了羅赫,卻並不起身。只有那鬍子白的老頭站起來,看看周圍的形勢,臉色微微白了一些。
羅赫先開口:「我們是為某件事而來拜訪的。」
「那請你們先坐下吧。我知道你們是麗卜卡村村民。讓我們和氣地交談吧。約翰!福利茲!給我們的鄰居把椅子搬出來。」
「非常感謝,但是我們談事情很快的!站著就行了。」
老頭兒用波蘭語喊道:「很快,全村的人都來了,快得起來嗎?」
「那隻不過是因為這件事關係到所有人的命運。」
喬治暗含潛臺詞,說道:「留在村裡的人是這裡的三倍。」
「好吧,很高興見到你們。既然大家都來了,不妨跟我們一起喝點酒。」
好幾個人都喊道:「這麼大方!可是我們也不是來討酒喝的!」
羅赫用眼神示意他們不要說話。那老頭冷冷地說:「那就說吧!」
緊接著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默,呼吸清晰可聞。麗卜卡村村民聚集著,激動得顫抖。德國人也站起身,列成一隊跟他們面對面站著,惡狠狠地瞪對方,擰著鬍鬚,低聲嘀咕著。
女人們站在一邊,被這陣勢嚇到了,孩子們躲到過道那裡,牆邊幾隻黃褐色的狗狂吠起來。男人們沉默地對峙了至少夠念一篇「萬福瑪利亞」的時間,就像兩群公羊,瞪大的眼睛骨碌轉著,背脊硬硬挺著,腦袋微微低垂,做好隨時打架的準備。羅赫在這緊張中開口,用清晰響亮的波蘭語說:
「我們作為麗卜卡村的代表,誠懇地請求你們,不要進行交易。」
「是,是的!我們就是為這事來的!」他們表示贊同,用棍子擊打地面。
這句話驚得德國人措手不及。
「他說他們想幹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他們話都說不清楚了,只覺得自己聽錯了。
於是,羅赫用德語再次重申。他一說完,馬修就怒吼:「你們都滾吧!帶著你們的長褲子滾吧!下地獄去!」
這句話他們聽明白了,就像被潑了開水,直接跳了起來。激烈的吵架開始了,甚至越來越厲害,因為他們舞拳踢腿,大叫著雙方都不懂的話,使得情況難以控制。有人做出一副揮拳撲向農夫的樣子,可農夫堅定地站好,咬緊牙關無畏地看著他們,拿著短棍的手在顫抖。
老頭兒舉起手說道:「你們都瘋了嗎?你們哪裡來的權利不讓我們買地?」
羅赫心平氣和地分析了形勢與細節。可是氣憤的德國人不買賬,大嚷:
「誰願意花錢,誰就能擁有土地。」
羅赫嚴肅地說:「我們不這麼想。我們覺得土地是為有需要的人準備的。」
「準備?怎麼準備?難道打算不花一分錢,去偷去搶嗎?」
「我們雙手就能創造財富!」羅赫回覆道。
「看來沒必要在這說笑了。我們買定了波德萊西。現在是我們的,將來還是我們的。不願意的話就不要過來,離得遠遠的!夠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喬治說:「怎麼樣?我們還想告訴你們,別碰我們的土地!」
「是你們別碰吧,你們!」
有人叫道:「記住,在這之前我們都是客氣地請求你們!」
「你這是在威脅嗎?那我們法庭見吧!哦,總有辦法制服你們的。看來你們為森林事件坐的牢還不夠。再進去待一陣兒吧,兩個刑期一起執行,多好!」老頭想嘲笑他們,不過心裡卻很煩躁,大家都冒火了。
「你們這群下賤的人!」
「強盜!強盜!」他們用德語大罵,扭動如驚起的毒蛇。
馬修怒吼:「狗孃養的!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們安靜點兒!」可是德國人才不管他說了什麼,一齊走上前來。
羅赫擔心他們打起來,就把村民們聚起來,讓他們冷靜。可是,此時的他們哪還控制得住,越來越大聲。
「誰要是敢靠近,我就給他一巴掌!」
「他們想掛彩呢!」
「怎麼,兄弟們,就這樣任由他們辱罵嗎?」
其他人附和:「不,絕對不行!」他們齊齊上前,馬修把羅赫推到一邊,往德國人逼近,惡狼一般咬牙切齒。
他緊握拳頭吼道:「聽好了,德國佬!我們為人坦誠,真心來跟你們洽談。你們不僅不領情,還叫我們都去坐牢汙衊我們!可以,可是以後我不知道自己會對你們做什麼。你們無視我們的請求。那麼我現在在天主面前起誓,你們永遠也不可能在波德萊西住下來。我們和和氣氣的,你們偏要打架。好啊,打吧!你們獲得了法庭和官員的維護,有金錢做後盾。我們呢,我們只有赤手空拳。到底誰會獲勝呢,瞧著吧!除此之外,你們記好我的話,以後會用到的。烈火可不管你是誰,茅草、磚房、糧食都逃不了。牲口會突然倒下,何況人呢?記著,白天打仗,晚上打仗,處處打仗。」
「打仗!打仗!天主庇佑!」他們齊聲高喊。
德國人有的去抓靠在牆邊的長棍。有的去拿槍支彈藥,搬石頭。女人們則在混亂中尖叫。
「只要響起了槍聲,全村的人都會過來的!」
「長褲仔,殺一個試試,看我們不把你們全部打爛,就跟打瘋狗一樣!」
「哦,史瓦比亞人!不要跟農民作對,要不然等待你們的就是滅亡。」
「餓狗都不屑於吃你們的屍體!」
「碰我們一下試試,長褲仔!」他們大聲地挑釁道。
此刻,雙方都做好了打架的準備,他們瞪著眼睛,跺著腳,拿棍子擊打地面,不斷地咒罵侮辱對方,更想撲上去廝打。羅赫終於把人扯到後面,他們轉過身去,保護著側翼後退,德國人在他們的身後挑釁。
「從我們這裡滾出去吧,可惡的豬!」
「或者等到半夜,大紅公雞把你們吵醒!」
「我們還會順道找你們的姑娘們跳舞呢!」
村民的話越說越難聽,羅赫叫他們安靜些。
此時,夜色降臨。麥田上飄過一陣清爽的風,溼草地上佈滿銀灰色的露珠,萬物安詳而芳香。
村民們往家中走去,白色的衣服在身後擺動。他們說著唱著,樹林裡到處是他們的聲音,他們偶爾停下腳步,對著波德萊西的田野景色吹口哨。
「這些土地很好劃分。」老克倫巴說。
「沒錯!這樣可以劃分為完整的農場,既有草地也有牧場。」
「要是德國人能妥協就好了!」村長嘆息一聲。
「不用擔心。他們肯定會妥協的。」馬修擔保。
「我要路邊盡頭的那塊。」亞當·普利奇克說。
另一個人說:「我要中間十字架附近的這一塊。」第三個說:「我要靠近佛拉莊的那一塊。」
第四個嘆息著說:「哦,那個菜園給我就好了!」
「你們都聰明,都要好地界!」
「不用爭了,夠所有人分的。」喬治勸道,因為大家就要吵架了!羅赫說:「要是你們得到波德萊西了,還有好多事要忙呢。」
「我們會盡力的!」他們高興地喊道。
「種自家的地,哪來的辛苦一說?」
「按照這樣的條件,誰都樂意把大地主的田地收入囊中。」
「等到時候土地到手了,你們就會明白的!」
「啊,我們要學大樹,在地裡紮根。任誰都拔不走我們!」
他們邊走邊談。後來加快了腳步,因為女人們出來迎接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