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還鋪了木板,高大又顯眼,是全村最好的,在她們看來,可以和貴族領地的大廈媲美!其次,大房間裡有二十尊上了釉彩的聖像,傢俱和日常用具很豐富!還有牛舍、馬廄、穀倉和棚屋,牛舍裡面有五頭母牛和大量公牛,值不少錢,還有馬匹、鵝和閹豬,更重要的是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們十分羨慕,卻只能深深地嘆氣。有人對身邊的人說:「主啊,為什麼這一切會落到那個壞女人手裡?」
「哦,他們真會趕豬仔上集!」
「主動出擊的人總會得手!」
「你家的尤麗西亞為什麼不把握這個好機會?」
「她敬畏神靈,作風良好!」
「大家都一樣!」
「她要是與小夥子晚上幽會,村民不會放過她,會將這個訊息告訴所有人!」
「雅歌娜真幸運!」
「那是因為她無恥!」
她們的話被安德魯的大聲嚷嚷打斷了:「音樂響起來了,房間裡半個穿裙衩的女人都沒看見,連個舞伴都找不到!」
「你倒是想,你娘允許嗎?」
「別急,小心弄掉了褲子,那可不雅!」
「小心絆倒了別人!」
「稻草人,你和瓦倫特大媽正好湊一對,你們一起跳吧!」
安德魯咒罵一聲,領著碰見的第一位姑娘滑開,將那有如黃蜂的嗡嗡叫聲拋在腦後。
舞者很少,除了娜絲特西亞和西蒙·帕奇斯高興地轉來轉去,大家跳得很慢很低調。他們事先約定好了,所以音樂一響,就緊緊地貼在一塊兒狂跳。社群長因為送新兵去區管部,所以來晚了,他一來,氣氛就變得熱鬧。他的酒量很大,與每位在場的農場主聊天,還跟兩位新人開玩笑:「你的臉像被單一樣白,你的新娘卻像她穿的紅裙子一樣紅!」
「到了明天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馬西亞斯,你經驗豐富,有沒有錯過今天的好春宵?」
「怎麼可能,大家一直看著他,而且他又不是公鵝!」
「我不會和你賭,哪怕是賭半夸脫的酒說你的話有理!我用社群長的身份告訴你,鳥兒會因為扔進灌木叢的一粒小石子而飛出來!」
雅歌娜逃出房間,後面傳來客人的鬨笑聲,氣氛漸漸活躍起來,客人比剛才愉悅多了,女人開始隨意地說些沒有分寸的話。波瑞納拿著酒瓶,請客人喝了好幾巡酒。跳舞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舞步比較輕快,人們開始頓足唱歌,大家圍成一個較大的圈子在房間轉動著。後來,安布羅斯來了,他坐在門檻邊,目光一直追隨著酒瓶。
社群長叫道:「你的腦袋肯定是朝著杯子發出響聲的方向轉的!」
他回答:「就是為了酒,我口渴,請口渴的人喝酒是在做善事!」
「你這酒鬼,口渴喝水!」
「那是對牛有益的東西,對人卻不一定,古語說:‘偶爾喝水不要緊,卻沒聽說美酒有害!’」
「既然你已經這麼說了,喝點伏特加酒吧!」
「社群長,你先請,古語也說:‘施洗用水,紅事飲酒,白事灑淚!’」
「說得好,再來!」
「第三杯都沒關係,一般情況下,我為第一任妻子喝一杯,為第二任妻子喝兩杯!」
「哦?」
「慶祝她死得及時,讓我有機會找第三個!」
「你還想女人?薄暮一來,你老眼昏花,連東西都瞧不清了。」
「不一定要瞧見!」
話音剛落就爆發出一陣笑聲,女人笑道:「若說喝酒耍嘴皮,這兩人半斤八兩!」
「俗話說:‘妻子會說話,丈夫會做事,家很有發跡的希望!’」
社群長在安布羅斯身旁坐下,周邊圍了許多或站或坐的看熱鬧的人。大家也不顧忌是否會妨礙到別人跳舞,只是聽著兩人像連珠炮一樣說了許多諺語、笑話和滑稽故事以及有趣的話,笑得前仰後合。安布羅斯是這方面公認第一的好手,他用幽默而又詼諧的話語當面戲弄聽眾,叫人忍俊不禁。女人中最幽默的要數瓦尼格大媽。安布羅斯是第一小提琴手,社群長則是低音提琴手,在他官威許可的範圍內兩人一問一答,詼諧幽默。
樂師們用力地彈奏著最活躍的曲子,跳舞的人也用力地跳啊、叫啊,足跟敏捷地輕觸地面,他們跳得愉悅歡快,渾然忘我。這時有人看到了猶太人顏喀爾,他是酒店的老闆,此刻正站在走廊上,人們立刻請他進來。
「黃胚!——非我門徒!——母馬之子!」顏喀爾不理會大家給他起的綽號,脫掉帽子向在場的所有人問安。
社群長高聲說道:「大家靜一靜,我們一起敬他喝一杯上好的伏特加酒!」
「我不介意喝一杯伏特加酒,正好經過這裡,順便進來看看你們這些農戶怎麼度過這個特殊的日子。上帝庇佑你,社群長先生!——祝兩位新人身體健康!」
面對波瑞納的舉杯邀請,顏喀爾用頭巾外套的下襬擦了擦酒杯,掩面一飲而盡,接著又喝了第二杯。
大家興奮地叫道:「顏喀爾,留下來玩一會兒,我不會侮辱你的,樂師們,請為顏喀爾奏響猶太舞曲!」
「跳一曲又有什麼關係呢?又不是罪過!」
可是在樂師們還不知道究竟在奏什麼的時候,顏喀爾已經偷偷地溜到走廊,離開了庭院。
取回獵槍才是他到這裡來的初衷!
幾乎沒有人發現他離開了,瓦尼格大媽等人正在聽第一小提琴手安布羅斯伴奏,他的演出一直持續到晚餐的時候。樂師們停止奏樂,被推上來的餐桌上的瓷盆發出咔咔的聲音,可是他依舊說個不停,人們也聽得入神,對波瑞納的邀請無動於衷。雅歌娜一再相邀,卻被社群長握住纖手拉到圈內,在他身邊坐下。
有著「顛三倒四」綽號的亞斯葉克大吼道:「朋友們動手吃吧,菜都涼了!」
「不要吵,你這弱智,想吃的話自己用舌頭去舔!」
「老安布羅斯,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和吉卜賽人一樣滿嘴謊言。」
「亞斯葉克,我,你惹不起,你的長項就是飯來張口!」
「惹不起,那就試試!」傻亞斯葉克以為安布羅斯要和他打架,大聲地嚷嚷。
「你做的事公牛也能做……而且可能比你更有能耐!」
「安布羅斯,你不過替神父倒夜壺而已,全天下就你聰明?」亞斯葉克的母親設法維護兒子。
安布羅斯生氣了,大吼道:「一頭從教堂出來的小牛也比得過他,傻子!」
廚師已經端上剛出爐的餐點,撲鼻的香氣溢滿整個屋子,安布羅斯最先入席,其他的人也跟著落座。多明尼克大媽母子坐在中間,男女儐相坐在一起。為了使一切都合乎禮節,他們嚴格按照新娘就職禮的順序入座,兩位新人則站在一旁招待客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很安靜,客人斯斯文文地埋頭大吃,只能聽見湯匙碰著盤子發出的叮噹聲、玻璃杯傳遞的哐啷聲,以及窗外小孩子吵鬧、打架的聲音,拉帕在屋子和走廊周圍興奮的狂吠聲。
雅歌娜不時地將某種美食放到每位客人面前,恭請大家隨意,「喏,吃肉吧,喏,吃點別的好東西」,舉止優美大方。她的美貌和得體的話語征服了所有人,贏得了很多在場男人的愛慕。她的母親甚至放下湯匙,停下來瞻仰女兒忙碌的身影。
波瑞納也被她吸引了,趁她進廚房的時候,跟了上去,在走廊裡摟住她狂吻:「親愛的,你真是個稱職的主婦,高貴端莊得像貴族領地的夫人,讓人愛不釋手!」
「那是自然,你現在回去,單獨坐的古爾巴斯和西蒙心情不好,沒怎麼吃東西,你去陪他們喝一杯!」波瑞納乖乖地聽從她的命令。
雅歌娜心情很好,她知道自己是這家的女主人了,手上多多少少有些權力,她感覺到了權威、力量和尊嚴。她隨意地在屋子裡到處走動,用敏銳的目光注視著周遭發生的一切,並著手處理事情,經驗老道。
伊娃對雅固絲坦卡嘀咕道:「雖然紙包不住火,老頭子遲早會看清她的,但那與我無關,就我個人觀點,我認為她是個合格得體的女主人!」
雅固絲坦卡不無忌妒地說道:「一旦得寵,白痴都會變聰明,目前是這樣,可是等某一天她厭倦了老頭子,開始與年輕男子曖昧不清的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
「是啊,馬修一直在盼著那天到來呢!」
「他沒機會了,會有人讓他放棄!」
「誰?波瑞納!」
她狡黠地笑笑:「不,比他更有權力的人,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懷特克,那隻狗吵得我耳朵都疼了,你將它趕走,還有那些會打破玻璃以及鬧事的男孩!」
聽到命令,懷特克拿根棍子衝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狗叫聲消失了,但人聲以及頑童的跑步聲還在。將他們趕到路上後,他邊弓著身子躲開他們扔過來的石子或是其他的雜物,邊跑了回來。
羅赫從庭院一角的樹蔭下走了出來:「懷特克,你叫安布羅斯過來,說我在門廊等他,十萬火急!」
過了一會兒安布羅斯才趕來,剛好是上最好的萊——豌豆燉乳豬,他卻被人叫下了餐桌,心情很差:「什麼十萬火急,難道是教堂起火了?」
「別那麼大聲,庫巴快要死了!」
「要死到一邊去,不要打擾別人吃晚餐,我傍晚才看過他,告訴他得上醫院鋸掉腿才可能好轉!」
「你說過這樣的話?難怪,他大概是自己動手鋸掉了腿!」
「哦,上帝——他——他自己動手?」
「快去看看,我剛走進院子,正要去牛欄睡覺的時候,拉帕突然衝過來,又是叫又是跳,還猛拉我的頭巾外套,還跑到馬廄,坐在門檻上哀號。我不知道它什麼意思,只好跟著它到馬廄,我看到庫巴蜷縮在門口,一半身體露在外面,我以為他出來透氣的時候暈倒了,於是動手將他搬到草堆上,點燈給他喂水的時候才發現他臉色慘白,腿上鮮血直噴,弄得滿身都是。」
他們走進去,安布羅斯努力地弄醒他,可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連吸氣都困難,牙齒咬得狠緊,隱約還能聽到從牙縫傳出的嘎嘎聲,他們用刀子撬開他的牙關,才能給他喂水。
小腿從膝蓋鋸斷了,還連著一層盪來盪去的皮,血流不止。門檻上有一大灘血跡,旁邊是一把沾滿血跡的斧頭以及原本在屋簷下、如今倒在門邊的磨刀石。
「不錯,他自己動的手,他不想上醫院,以為這樣就可以。這個勇敢的傻子,真下得了手——主啊,自己砍腿!……難以想象……血流得太多了!」
就在這時,庫巴醒了過來,他四處看看。「已經砍下來了?……我砍了兩次,之後就暈過去了——」他虛弱地說道。
「痛嗎?」
「不痛,現在虛弱得像水一樣,卻不後悔!」
庫巴靜靜地躺著,任由安布羅斯為他清洗傷腿,用溼布包扎。羅赫手持燈籠,跪在地上誠心禱告。
庫巴虛弱地笑笑,眼角還帶著淚花,像是丟在荒野懵懂無知的棄嬰,自顧自地欣賞著頭上晃動的青草和陽光,伸手想抓住飛過的鳥兒,以獨特的方式與萬事萬物溝通,只知道母親不在身邊,卻不知道已經被她拋棄。
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輕鬆自在,沒有痛苦,沒有憂鬱,以為一切都會好的,而且還在暗暗自豪:他把腿架在門檻上,用那把被他磨得鋥亮鋥亮的利斧一斧頭砍下去,之後又砍了一斧頭……他成功了,疼痛已經過去了——他只要再多一點力氣,就可以爬起來參加婚宴,甚至是跳舞,而不會躺在地上發黴。他想吃東西了,他好餓啊!
「躺著別動,我去叫幼姿卡,你馬上就有吃的了!」羅赫拍拍他的臉頰說道,之後就和安布羅斯一起走到院子裡。
「他失血過多,活不到天亮,會像沉睡的小鳥一樣死去!」
「趁他還清醒著,馬上請神父!」
「神父今晚得去佛拉莊的官邸!」
「我去告訴他,十萬火急,救人如救火!」
「來不及了,有五英里的路程,而且還要穿過森林。飯後要走的客人已經備好了車子,你搭便車過去吧!」
羅赫坐上了一輛在路上攔下的車子,臨走的時候對安布羅斯大叫:「好好照顧庫巴,不要忘了!」
「知道了,我會照顧他的。」
他叫幼姿卡為庫巴準備酒食,自己則回到餐桌上繼續大吃大喝,不一會兒就將此事拋到腦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善良的幼姿卡立刻去廚房準備了整整一盤的美食、半夸脫的伏特加酒,送到庫巴的面前:「庫巴,這些是給你的,快些吃吧!」
「謝謝你,願主庇佑你!好香啊,應該是臘腸吧!」
「我替你炸過了,味道應該更好。」藉著馬廄的晦暗的光線,幼姿卡將盤子放在他的手中,「你先喝點酒!」
庫巴將玻璃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你陪我一下好嗎?只有我一個人!」
他將食物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送入嘴中咀嚼,但是卻怎麼也咽不下去。「那邊熱鬧嗎?」
「很熱鬧,人是我一輩子都沒見到的那麼多!」
他自豪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娶親!」
「是啊,我父親很高興……一直圍著雅歌娜轉!」
「她很漂亮,看起來就像貴族領地的官太太。」
「多明尼克大媽的兒子西蒙對娜絲特卡有意!」
「他母親一定不同意,娜絲特卡家裡有十口人卻只有三英畝地。」
「所以她一直注視著他們,不讓他們有在一起的機會!」
「社群長呢?」
「他和安布羅斯在一起一唱一和地說了不少話,笑得大家肚子都痛了。」
「他這樣的官員,又是這樣的場合,說說笑笑也是理所應當!安提克怎麼樣了?」
「傍晚我帶了些糕餅、肉和麵包過去給他的兒子吃,卻被他凶神惡煞般地趕了出來,東西也被扔了出來。他態度堅決,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我聽到有悽慘的哭聲從他們的破屋裡傳出,聽說漢卡經常和她的姐姐吵架,還差一點動手。」
他不回話,呼吸漸漸地變得沉重,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幼姿卡,我聽到那匹母馬在呻吟,哼得很厲害,它快下崽了,從黃昏一直躺到現在,我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根本沒法照顧它,你幫我弄點馬鈴薯醬給它吃!」幾句話說得他精疲力竭,之後他再次沉默,像是睡著了。
幼姿卡匆匆起身離開,這時他突然清醒了,對母馬說道:「西絲,西絲,西絲!」
母馬發生低低的嘶鳴,扯動韁繩,鏈子咣咣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輩子終於可以飽餐一頓了,拉帕,不用抱怨,也有你的!乖狗!」他試著吃香腸,可是食物卡在喉嚨裡根本咽不下去,「主啊,如此多的美味……我卻無法吃下一口!」他無法吞嚥,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去,草堆上的手無力地抓著那塊香腸。
「我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多免費的食物!」他突然覺得難過,「我先躺一會兒,恢復體力,醒來就可以享受美食了。」
可是醒來的時候他依舊無法吞嚥,手上拿著香腸意識卻漸漸地模糊,根本就沒發現拉帕正在偷吃。
晚餐結束後,院子那邊傳來嘹亮的音樂聲,震得馬廄的牆壁都在晃動。家禽受到驚嚇,都在咯咯地亂叫,巨大的響聲吵醒了庫巴,他凝神靜聽,那邊的舞會氣氛很濃,歡笑聲、嬉鬧聲、頓足聲不時穿過牆壁傳過來,姑娘們的尖叫聲響徹雲霄。聽著聽著,他突然昏昏欲睡,意識都聚不到一塊兒,彷彿是身在叮叮噹噹的地牢中,或是急速回旋的潺潺流水的下面。可是舞會很吵,令人顫抖的頓足聲將他微微吵醒,他的靈魂從遺忘狀態甦醒,從遙遠的地方歸來,從地牢偷窺、偷聽外面的世界。他企圖吃點食物,或是內心深處低低地叫著:「西絲,西絲,西絲!」
最後,他的靈魂慢慢地剝離肉體,飛過無涯的時間,像只羽翼漸豐的聖鳥,起先還不會飛翔,飄飄忽忽地亂動,偶爾對大地的依戀復甦,身體飛累了,企圖落在人類出沒的地方平息死別時的痛苦,它回到大地,回到親友的身邊,哀聲向他們求助。
可是,不一會兒,它被某種神聖慈悲的力量所驅使,變得堅強,它越飛越高,甚至飛到上帝賜予永恆溫暖和無限快樂的廣袤未耕地、神秘的常春樂土,然後它飛入了天國。那裡沒有煩惱、沒有憂傷,也不見生命的互相傾軋,百合散發出陣陣芬芳,甜蜜的氣息從綻放的花田飄向空中,百萬種色澤的床基上星河打著滾兒,黑夜永遠不會來臨。
靜靜的禱告像陣陣撲鼻的薰香,如雲一般緩緩上升。鈴聲叮噹,風琴輕輕地彈奏著,神聖永恆的「聖教堂」之都,包括天使和聖徒在內贖過罪的人正唱著主的讚歌!
庫巴的靈魂飛累了,想要休息,可是屋子裡的人還在縱情恣意地享受歡愉和友情,還在跳舞。節目比昨天更精彩,酒菜比昨天更豐盛,主人也比昨天更熱忱,大家玩得忘乎所以,一直跳到虛脫為止。屋裡屋外,像炸開了鍋一樣鬧鬨鬨的,如果氣氛稍有冷卻,樂師馬上加大彈奏的力道,賓客會馬上跳起來,再次興奮地唱歌、跳舞、嬉鬧,如同狂風拂過原野。他們的心被主人火山一般的熱情感染,心跳加劇,熱血沸騰,理智全無。在他們眼中,所有的動作都是舞蹈,所有的聲音都是歌曲,所有的眼神都是狂喜。
人們通宵達旦地玩鬧,直到第二天早上,黎明的亮光伴隨著大片烏雲一起出現。新的一天開始得陰沉又靜謐。沒有太陽的世界陰森暗沉,接著天空下雪了,起先像是樹梢上被風吹落的松針,形成旋渦,稀稀疏疏地飄落下來,接著變成大雪,呈直角鱗片狀,像是經篩子篩過一樣,分佈得很均勻。雪無聲無息地下著,單調重複地落在屋頂、樹梢、樹籬和整個大地上,形成一片大的潔白的羽毛被單。
婚禮這才算真的結束了。人們陸續回家,但是約好晚上再去酒店聚聚,算是最後的壓軸戲。男女儐相自稱是兩位新人的忠僕,由樂隊帶領在門廊上站好隊,齊聲唱一首祝人們晚安的短歌。當然,天已經亮了!此時,庫巴的靈魂已經落在主的聖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