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蘭德回答說:「難道不是嗎?我們再這樣相處下去,對孩子沒有任何好處。」他吼叫道:「和你待在一起讓我無法忍受,我很痛苦。」
艾琳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說:「可是夏天你回家的時候,你並沒有表現出像現在這般討厭我。那個時候我們相處得並不壞。」
伊蘭德有氣無力地說:「你如果覺得我們相處得很好,那就謝謝了,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這時愛絲希爾德夫人打斷他們的話說:「難道你們打算一直站在這裡談話嗎?」她把準備好的晚餐倒進兩個大碟子,一個交給克里斯汀,一個交給僕人,然後說:「晚飯還是要吃的,走吧,去大廳。」
克里斯汀和僕人把東西端出去後,愛絲希爾德夫人說:「你們還要站在這裡像狗咬狗一樣對著叫嗎?會有結果嗎?」
伊蘭德說:「我認為現在我就應該和艾琳說清楚。」
愛絲希爾德夫人不再理他們,離開了廚房。
克里斯汀擺好餐桌後,就去地窖拿啤酒。她筆挺地坐在餐桌旁,面色一片安詳,可是她卻吃不下東西。不只是她沒有胃口,其他人看上去也沒有胃口,除了艾琳帶來的僕人和布柔恩的僱工以外。愛絲希爾德夫人也是隻吃了一點兒粥。餐桌上沒有人說話。
後來艾琳進來了,是一個人進來的。愛絲希爾德夫人讓她坐在自己和克里斯汀的中間,艾琳吃了一點兒東西。她時不時地偷看克里斯汀幾眼,臉上不時地流露出不太明顯的冷笑。
坐了一會後,愛絲希爾德去了廚房,想看看伊蘭德在幹什麼。
爐子上的火快要熄滅了,伊蘭德還是坐在他搬進來的凳子上面,整個人都快縮到自己的手臂裡了。
愛絲希爾德走到他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仁慈的上帝會原諒你的,伊蘭德,你看,你把事情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伊蘭德從手臂中抬起一張苦悶的臉,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說:「她說她懷孕了。」
愛絲希爾德很生氣,狠狠地抓住伊蘭德的肩膀,用一種很鄙視的口氣說:「你說的是哪個她?」
伊蘭德用一種低落的語氣說:「是艾琳,可是我可以對天發誓,那絕對不是我的孩子。阿姨,你不信是不是?呵,我知道不會有人相信的。」
愛絲希爾德夫人在伊蘭德的身邊坐下:
「伊蘭德,你要知道你是男子漢,必須振作起來。這樣的事真的不會有人相信的。你對上帝起誓,那孩子真的不是你的?」
伊蘭德滿臉痛苦地看著愛絲希爾德夫人。
「我祈求上帝憐憫我,求他安慰我那可憐的母親。自從我認識克里斯汀後,我就沒有和艾琳親熱過。」伊蘭德大聲地喊道。愛絲希爾德夫人馬上叫他冷靜下來。
「既然不是你的孩子就好辦。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弄明白那孩子到底是誰的,給他一筆錢,讓孩子的父親娶艾琳。」
伊蘭德有氣無力地說:「我知道是誰的,是我莊園的管家吉瑟的孩子。我們早就知道艾琳的丈夫活不了多久,所以我和他談過。我告訴吉瑟我可以給艾琳一筆相當豐厚的嫁妝,只要吉瑟娶她。」
愛絲希爾德瞭解後說:「原來是這樣。」
伊蘭德繼續說:「可是艾琳不願意嫁給吉瑟,她一口咬定說孩子是我的。就算我發誓也不會有人相信我。」
愛絲希爾德說:「你必須想辦法讓她改變心意。這樣,你明天就和艾琳回胡薩貝莊園。你必須堅定你的立場,狠下心來,讓艾琳和吉瑟結婚。」
伊蘭德回答道:「好的,我明天就啟程。」接著又說道:「阿姨,你覺得克里斯汀會相信我嗎?」
那天晚上伊蘭德和僕人在廚房休息,克里斯汀和愛絲希爾德夫人睡在大廳,艾琳一個人睡在大廳的另一張床上。布柔恩爵士睡在馬廄裡。
第二天早上克里斯汀和愛絲希爾德夫人一起去牛房擠牛奶。愛絲希爾德夫人去做早餐的時候,克里斯汀就把牛奶拿到大廳去。
桌上點著蠟燭,艾琳坐在床上換衣服,克里斯汀和她打了聲招呼,就把牛奶倒在裝牛奶的盆裡面。
艾琳對克里斯汀說:「可不可以給我一杯牛奶?」克里斯汀就倒了一杯給她,艾琳接過牛奶一口氣喝下去,她隔著杯子細細地打量著克里斯汀。
艾琳把杯子還給克里斯汀說:「原來你就是那個奪走伊蘭德心的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回答說:「你應該知道,伊蘭德根本就不愛你,所以不是我奪走的。」
艾琳緊緊地抿著唇。
艾琳說:「他也曾愛過我的,只是已經厭倦我罷了。如果將來有一天,他厭倦你了,要把你嫁給自己的用人,你會怎樣?你會答應他嗎?」
克里斯汀沒有接話。艾琳接著說:「我想你什麼事情都是聽他的,對嗎?我們來賭一下。我們都是他的情婦,我們搖骰子定輸贏怎樣?」克里斯汀依然沒有回答她。艾琳又說:「你為什麼不否認你是他的情婦呢?」
克里斯汀這才回答說:「我不想對你撒謊。」
艾琳接著說:「在我面前你不用撒謊的,我比誰都瞭解他。我可以想象出你們第二次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像餓狼一樣將你撲倒。其實你也是個可憐之人,這麼年輕漂亮就被他糟蹋了。」
克里斯汀臉色漸漸變得不好看了,她覺得很噁心,然後說:「我不想和你這種人說話……」
艾琳不理會克里斯汀的話,繼續說道:「你覺得他待你會比待我更好嗎?」
克里斯汀生硬地說:「這條路是我自己選擇的,即使是錯了,我也不會怨恨任何人,更不會像你這樣苦苦地哀求。自己做了決定,就要有勇氣承擔後果。」
艾琳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紅著臉說:「在認識伊蘭德之前,我和丈夫過了七年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你能體會那種悲哀嗎?伊蘭德佔有我的時候我還是一個處女。」
克里斯汀越來越聽不下去艾琳說的話了。艾琳看了她一眼,然後從包袱裡拿出一個小角質酒杯。她揭開上面的封緘,輕聲說:「我老了,我也不想和你做無謂的競爭,因為他現在只想著你。陪我喝杯酒好嗎?」
克里斯汀沒有理會她。她發現艾琳把酒杯放在唇邊,可是卻沒有將酒喝下去。
艾琳說:「敬我好嗎?請你善待我的兩個孩子,好嗎?」
克里斯汀這才接過酒杯。此時,伊蘭德進來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屋裡的兩個女人。
伊蘭德問道:「克里斯汀,你拿著什麼?」
克里斯汀接近暴吼地叫道:「你的兩個情婦正在互相敬酒,你要不要一起來?」
伊蘭德走到克里斯汀身邊,拿下她手中的酒杯。
伊蘭德大聲說:「你冷靜一點兒,你不能喝她的酒。」
克里斯汀沒有理會伊蘭德的話,接著說:「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和我一樣是個純潔的女孩。」
伊蘭德說:「她是在騙你的,我怕現在她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謊言。」然後又對艾琳說:「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當初讓我對你丈夫說過的話?是他,曾經抓到你和別人通姦,並告訴了我。」
克里斯汀越聽越覺得噁心,她偏過頭不再看他們。艾琳挑釁地說:「你不要覺得她和我喝杯酒就能惹上麻風病。」
伊蘭德生氣地看著艾琳,臉色鐵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上帝啊!」然後用力抓住艾琳的手。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地說:「你敬了她,然後她再敬你,所以你先喝吧。」
艾琳悶哼了一聲,掙開伊蘭德的鉗制。她沿著房間一直往後退,伊蘭德窮追不捨地說:「把酒喝掉。」他拿出放在腰間的匕首,一直追在艾琳身後,還說,「喝掉這杯你為克里斯汀準備的酒。」他一把抓住艾琳的手,把艾琳按在桌上,強行想把酒灌進艾琳的嘴裡。
艾琳大聲地尖叫,臉緊緊貼在桌上。伊蘭德鬆開了她。
艾琳大聲叫道:「我和丈夫生活在一起就如同生活在地獄中,但你答應過我會對我好的……可是你比任何人對我都要壞。」
克里斯汀拿起酒杯,對伊蘭德說:「是我喝還是她喝?我和她只能留一個。」
伊蘭德奪過克里斯汀手中的酒杯,然後推開她,讓她險些摔到地上。伊蘭德拉過艾琳,抓住她的頭髮,強行給她灌下這杯酒。艾琳不斷地掙扎,摸到伊蘭德腰間的匕首,她本想刺向伊蘭德,可是隻把伊蘭德刮傷。她絕望了,瞬間把匕首轉向自己刺了下去。就這樣艾琳倒在伊蘭德的懷裡。
克里斯汀走向伊蘭德和艾琳。伊蘭德抱住倒在他懷裡的艾琳,艾琳靠在伊蘭德的懷裡,嘴角流出了鮮血。她氣若游絲地說:「那酒……本是……本是為你準備的,你一直……一直都在欺騙我。」
伊蘭德大聲說:「克里斯汀,快去把阿姨叫來。」克里斯汀站著沒動。
伊蘭德咆哮道:「快去啊,她要死掉了。」
克里斯汀說:「這對她來說未免不是好事。」伊蘭德絕望地看著克里斯汀,他的眼神總算是讓克里斯汀動容了,然後轉身去找愛絲希爾德夫人。
克里斯汀去廚房找到愛絲希爾德夫人,她問克里斯汀:「發生什麼事了?」
克里斯汀回答說:「我們把艾琳逼死了,她快要死掉了,伊蘭德叫你過去。」
當愛絲希爾德夫人趕到大廳的時候,艾琳已經死了。
愛絲希爾德將艾琳的屍體平放在長凳上,然後把艾琳臉上的血跡擦乾淨,用亞麻布帽子蓋好。伊蘭德整個人都癱軟地靠在牆上。
愛絲希爾德惡狠狠地說:「你知不知道你們做了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
她拿起酒杯扔進壁爐,再往壁爐里加了些柴火,並將爐火吹旺。
愛絲希爾德問伊蘭德說:「你的僕人都信得過嗎?」
伊蘭德回答說:「我帶過來的人沒有問題,只是艾琳帶來的僕人我不是很瞭解。」
愛絲希爾德說:「這件事情不能傳出去,若讓別人知道艾琳死的時候只有你和克里斯汀在,還不如讓克里斯汀喝掉那杯毒酒算了。如果別人問起毒藥,別人都會想到我。你知不知道艾琳還有沒有親戚朋友?」
伊蘭德說:「沒有了。除了我以外,沒有了。」
愛絲希爾德說:「想要隱瞞艾琳的死,真的很難。」
伊蘭德說:「我願意讓艾琳葬在聖土,哪怕是犧牲胡薩貝莊園。你覺得這樣可以嗎,克里斯汀?」
愛絲希爾德坐在那裡不說話,她在想解決這件事情的辦法,可是越想越覺得沒有希望。就算伊蘭德的僕人和艾琳的僕人都能保證守口如瓶,可是離開這裡以後呢?如果勞倫斯知道這件事,他會怎樣?愛絲希爾德不敢想象後果。還有這屍體要怎樣運出去呢?不管走哪條路,都有可能洩露這個訊息。愛絲希爾德想了很久,然後說:「這件事讓我和布柔恩商量一下。」然後就去找布柔恩。
布柔恩聽了愛絲希爾德的敘述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伊蘭德。
愛絲希爾德有一絲絕望地說:「布柔恩,現在只有你能幫我們了。現在要有一個人能證明艾琳是自殺的就好了。」
布柔恩這才轉過頭看向愛絲希爾德,輕笑了一聲說:「你是想讓我來做那個證人對嗎?」
愛絲希爾德緊張得雙手不停地攪動著,然後看向布柔恩說:「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了,對他們兩個是非常不利的。現在只有你能幫他們了。」愛絲希爾德再一次強調道。
布柔恩不緩不慢地說:「你覺得我還是當年的我嗎?你認為我還會有當年的氣概,去做偽證來幫助他嗎?我已經被他害過一次了,這些你都忘了嗎?」
愛絲希爾德說:「不,你是覺得我老了,才說這些的。」
這時克里斯汀大聲痛哭,尖銳的哭聲響徹整個屋子。剛才她一直坐在角落,一言不發,呆呆地看著某一個地方。在她的哭聲中,愛絲希爾德似乎感受到了克里斯汀與伊蘭德的愛情很甜蜜,這讓她瞭解到她和伊蘭德之間愛情的真相。克里斯汀這一哭消除了愛絲希爾德之前對克里斯汀的偏見與恨意,讓她更加堅定地要幫助他們。
克里斯汀沒有感覺到大家一直在望著她。布柔恩走到她身邊,用手抬起她的頭,看著她說,「艾琳真的是自殺的嗎?」
克里斯汀肯定地回答說:「因為我們逼她,所以她就自殺了。」
這時愛絲希爾德夫人說:「艾琳本來是打算拿毒酒給克里斯汀喝的,想毒害她。」
布柔恩放開克里斯汀,走到艾琳的屍體旁。他把艾琳的屍體搬到艾琳昨晚睡過的床上,給她蓋好床單,然後對伊蘭德說:「艾琳帶過來的僕人,你等下打發他們回胡薩貝莊園,告訴他們你要帶艾琳去南方。還有今天就在廚房用餐,告訴他們女士們還在大廳休息。你記不記得艾琳以前有沒有自殺的傾向或者她說過要自殺?如果別人問起來了,這也可以作為證據。」
伊蘭德說:「在胡薩貝莊園的最後幾年,每次我跟她提出分手,她總是以自殺來威脅我,有時候說要和我同歸於盡,莊園的人都可以給我做證。「
布柔恩笑了笑說:「等到晚上給艾琳換上騎馬裝,然後伊蘭德和她一起坐在雪橇上。」
伊蘭德站起來,聲音不穩地說:「不,我做不到。」
布柔恩不屑地說:「你現在還有選擇嗎?你逼迫艾琳時的勇氣去哪兒了?還有你覺得你能夠駕雪橇?由我來駕雪橇,我們必須連夜走小路離開,到福龍再休息。這樣的天氣,別人看不出艾琳死了多久。我們去洛爾德鎮的修士招待所,到時候就說,你們在雪橇上開始激烈的爭吵。你們有理由爭吵,自從教會讓你迴歸之後,你就不想和她在一起了,而且你還向另外一位閨女求婚。你的僕人跟在我們後面,但是不能和我們隔得太近,要他們能夠證明最後看到艾琳的時候,她還活著。到了修道院你可以讓那裡的修士將她的屍體入棺,再請求神父為她祈禱,讓她得到安息,這樣你也可以稍稍心安一點兒。」
布柔恩接著說:「你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你還有退路嗎?你還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嗎?拿出作為男人應該有的氣概,別婆婆媽媽的。上帝會幫助你的。可以看得出來你小子應該沒有經歷過刀架在脖子上的那種死亡感覺。」
晚上他們準備出發,一陣陣刺骨的寒風從山上吹來,吹散了雪環中冒起的銀煙。
一切都準備好了,兩匹馬一前一後地被套在雪橇上,克里斯汀走到坐在雪橇上的伊蘭德面前說:
「伊蘭德,這次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要寫信告訴我你們的情況。」
伊蘭德用力地握著克里斯汀的手,她覺得伊蘭德的指甲似乎嵌入她的肉裡面去了,很疼。
「克里斯汀,你還會和我一起守著我們的誓言嗎?」
克里斯汀回答說:「我會的,這件事情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也有罪。如果我不逼你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他們啟程出發了。克里斯汀和愛絲希爾德夫人目送著他們遠去,直到最後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她們才回去。
她們回去之後,背床而坐。床上的東西都被愛絲希爾德夫人拿走了。她們總覺得身後的大床正向她們張著大嘴巴。
愛絲希爾德夫人對克里斯汀說:「如果你害怕,我們晚上就去廚房睡吧。」
克里斯汀說:「我們睡哪兒都一樣,事實是無法躲避的。」
愛絲希爾德夫人去外面看了一下天色。
克里斯汀擔心道:「如果起了大風或者雪融化了,他們還沒走遠,事情就會敗露的。」
愛絲希爾德夫人說:「不用擔心,沒有變天的預兆,這裡經常有風,很正常。」
她們又靜靜地坐著。
這時愛絲希爾德夫人開口了:「你不要忘了,是她想害你們的。」
克里斯汀說:「或許如你所說,可是我在想如果我是她,我也許也會這樣做。」
愛絲希爾德激烈地反駁說:「不,最起碼你不會想讓別人患上麻風病。」
克里斯汀說:「阿姨,我想起你以前跟我說過,不做自己覺得是不公平的事情,這是很好的現象。可如果是因為自己不敢做才說那件事不公平,我覺得這也不好。」
愛絲希爾德說:「你不敢做,因為你知道那是罪惡的事。」
克里斯汀說:「不,我現在不這麼認為了。我已經做了很多我曾經認為是罪惡的事情。現在我知道了,罪惡的後果就是把別人踩在腳底下。」
愛絲希爾德說:「伊蘭德在沒有認識你之前,他就想和艾琳結束他們之間那不正當的關係。他們的孽緣結束了。」
克里斯汀說:「這個我知道,可是她不應該用死來結束,她應該相信自己是不可以動搖伊蘭德的心的。」
愛絲希爾德說:「孩子,你不會在這個時候想離開伊蘭德吧?現在只有你們能救贖彼此。」
克里斯汀冷笑說:「我想神父不會這樣想的。阿姨,你放心,我知道現在我不會也不可能離開伊蘭德。哪怕是與我父親為敵,我也不會。」
愛絲希爾德夫人說:「好了,我們還是做點事情吧,我想今晚我們誰也睡不著。」
愛絲希爾德夫人端來幾鍋牛奶,拿來牛奶攪拌器,把牛奶倒進攪拌器,準備攪拌。
克里斯汀見狀說:「阿姨,還是我來吧,我比你有力氣。」
克里斯汀站在那攪拌牛奶,而愛絲希爾德夫人就在爐子旁邊梳羊毛,誰也沒說話。突然克里斯汀問愛絲希爾德夫人說:「阿姨,你怕不怕有一天要受到上帝的審判?」
愛絲希爾德夫人笑了笑說:「也許我會有勇氣質問上帝,他在幸福地生活著的同時是否對我有過慈悲?我不遵守他的戒律,但我也沒有乞求他放過我。我在人間受苦的時候,我也沒有求他或是求人類放過我。」
她停頓了一會兒,又說:「我記得慕南20歲的時候不是現在這樣的,我的那些孩子,他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克里斯汀說:「可是這些年,布柔恩是一直守在你身邊的。」
愛絲希爾德夫人說:「不錯,幸好還有他在。」
克里斯汀做完奶油後,愛絲希爾德夫人說應該嘗試著睡一覺。她們躺到床上,愛絲希爾德夫人把克里斯汀摟在懷裡,過了一會兒就聽到克里斯汀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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