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喜歡把兩個人的距離拉近,於是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後靠了一下。
「喬治,我覺得你並不是真心喜歡我。」
「怎麼可能,又說傻話。」
「你真的喜歡我?那麼只有一點點兒?」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不喜歡你,我來你這兒幹嘛!」
「可是,你剛才說話好像在生氣。」
「天哪,這是怎麼回事,大家都來指責我,難道我必須每天說話都像唱歌一樣,你們才覺得滿足?」
「‘大家’是誰?你還有多少女人?」
「我不喜歡解釋,有話直說。」
丹妮絲投降了,她放下身段說:「親愛的,你不要生氣,你會原諒我的,不是嗎?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你一定得原諒我,你保證你愛我!」
「我愛你……這個用不著懷疑。」
「哦,」丹妮絲是個精明的女人,「我只是太寂寞了,沒有人在乎我,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好無用。其實,我很熱情,我對生活是那麼嚮往,我一向如此快樂、積極向上不是嗎?你看,我如果有些事情要做的話,我會做得很好。是的,我是這麼年輕,也很聰明,我會做得相當完美,你說對嗎?」
巴位元的心情有些沉重了,他得安慰她,他是來尋求安慰的,現在他卻感到了沉重。沉重得讓他想逃。此刻,他覺得也許外面的世界冷酷,但那才是不該帶有感情的男人該待的地方。
丹妮絲敏感地意識到了巴位元的變化,她站起身,隨手拖過來一張小矮凳坐在了巴位元的腿邊。此刻的她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乞求著主人的收留,巴位元感到一陣厭惡。他喜歡的是獨立的女人,眼前她的低聲下氣讓他覺得心煩。這不過是一個老女人而已,他忽然感受到了她的蒼老,你看她的下巴和眼角的皺紋,就算她的年齡比他小,那又怎樣,他可不會再愛上一位大媽。
他要打退堂鼓了:「這很危險,我必須得離開了。她是個好女人,我可不能再傷她的心。對,快刀斬亂麻,疼是疼了些,總比拖著帶來的痛苦要小得多。」他心裡想著,就已經站了起來,他快速地找著理由,他得讓她明白,這不是他的錯,這隻能是她自己的問題。
「我今晚情緒不好,不過這不能怨我,我是想專心做些事情,不想分心的,我需要調整,你不應該打擾我。你應該靜靜地等候我的到來,你知道當你打電話時,我也會同一般的男人一樣不耐煩,你知道,勉強我做事,我會感到很不舒服。哦,親愛的,我必須要走了——」
「你不要走,再坐一會兒好嗎?」
「我必須得走了,我們以後再說吧。」
「啊,‘以後再說’?我做錯了什麼讓你生氣了?如果是這樣,那太對不起了!親愛的,你知道你這句話多麼令我傷心嗎?」
他已經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背後,他不打算擁抱告別:「沒什麼,你很好,但是,你要明白,我有我的工作,我必須工作,你知道我有自己的家庭,我喜歡自己的生活!」終於,巴位元狠下心說:「我們是好朋友,是的,但是我不能經常來你這兒——我有自己必須做的事情。」
「怎麼會呢?親愛的,你多想了,你是屬於你自己的,我只不過是希望你太累,或者想找人聊天時來坐坐,高興時來參加一下我們的聚會——」
多麼通情達理的姑娘,一點都不過分!儘管如此,他還是折騰了一個小時,好像他們之間的問題沒被解釋清楚,可是好像一切又都已經結束。他孤零零地站在北風中,感嘆自由的淒涼。
「仁慈的上帝啊,我總算把這一切都擺平了。丹妮絲是一位多麼好的姑娘。算啦,我終於擺脫了,自由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