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巴位元現在顧不得這些,他的腦海裡現在都是丹妮絲。愛戀激盪著他的胸懷,他渴望時時刻刻擁有她:「這個女人才是我多年等待的人,尋找的人。」他上午會和她一起看電影,下午或者晚上,家人也見不到他,因為他總說他在忙保護麋鹿慈善協會的大事,天知道,他正在趕往她的公寓。他很清楚她的財務狀況,熱心地幫她出謀劃策;她也總在哀嘆自己只不過是個弱女子,需要他的保護和智慧,然而事實證明她比他還會經營自己的錢財。沒有比他們在一起更合適的了,往事對於他們來說是分享快樂和憂傷。即使是吵嘴的時候抱怨對方管得寬,或者做得不夠,都會比夫妻還要親密無間。
也許最為快樂的時光便是十二月底吧,他們一直穿過積雪的草地,來到了察洛莎河,到處是冰天雪地。一頂黑色羊皮帽,一件海狸皮的短大衣把她打扮得格外浪漫動人。她充滿了活力,巴位元追逐著,快樂著。
當然他們很怕被人看到,要知道,天頂市是個保守的地方,如果你和別的女人在外吃飯,那準會像風一樣刮遍全城。丹妮絲很懂得分寸。在外面他們是主顧的關係,所有的溫情只會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才上演。比如說這一次,他們剛從電影院走出來,就碰到了奧維羅·瓊斯。巴位元忙解釋說:「這是朱迪克太太,他想找一位有眼光的經紀人。」當然,瓊斯先生雖然是個古板保守的人,但應該沒有發覺什麼。
巴位元之所以不想讓妻子知道自己的外遇,只是出於常人的禮貌。他自認為妻子並不曉得他和朱迪克太太的細節,聽到一點兒風聲倒是有可能的,但那又怎樣呢?誰讓她使自己如此厭煩。想想她那肥嘟嘟的肉吧,誰會有興趣,還有那條破襯裙,讓他只覺得噁心,再節儉也不能讓自己邋遢成這個樣子。然而習慣畢竟是習慣,他還在忍耐著。只是身體的接觸是絕對不會再發生了,他是屬於丹妮絲的,然而他很清楚,她和他相處了這麼多年,他的任何不足都難以逃出她的眼睛。他努力讓自己剋制住,壓住那種厭惡的心情,儘管他煞費苦心,但是還是無法做到。
聖誕節時,肯尼思·史谷特與維洛娜進行了公開的訂婚。巴位元太太感動得眼含淚花。只是泰德變得沉默寡言,巴位元摸不透他的心思。現在他也顧不上這些了,他的心裡滿是丹妮絲。就在聖誕節的下午,他悄悄地溜了出去,精心挑選了一個銀煙盒,這是給丹妮絲的禮物。
當他回到家的時候,妻子故意漫不經心地問:「你出去了?」
「哦,只是出去閒逛了一圈。」他敷衍著說。
冬去春來,妻子告訴他,自己要去照顧姐姐一段時間。
要知道,巴位元太太是個很安穩的女人,她不喜歡外出,特別是在冬天,再說夏天她已經外出住了一段時間。巴位元已經習慣了這個女人待在身邊照顧自己。衣服不用自己操心,牛排需要煎到幾分熟才符合他的胃口,這些是多年培養出來的默契,然而,現在面對妻子的外出請求,他卻沒有一絲的心情挽留。更何況他總覺得自己的妻子總在監視著自己,這讓他更加渴望一份自由。此刻,他的心思早跑到丹妮絲的身邊去了,儘管他不動聲色地壓抑著。
妻子還在試探他的挽留:「你看,我是去呢,還是不去呢?」
「你自己決定吧。」他連挽留的話都吝嗇了。
妻子沉默了,他額頭的汗卻掩飾不住流了下來。
僅過了四天,妻子就走了,妻子表現得是那麼平靜,而且有些過分地體貼。當載著妻子的火車開出站臺的時候,他的心已經飛到了丹妮絲的身邊。
巴位元的內心掙扎著:「我不能再沉迷了。」他發誓:「我一個星期不接近她!」
然而幾小時後,他已經出現在丹妮絲的公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