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巴位元 辛克萊·路易斯 第1頁,共1頁

在晚宴結束後的一個月的時間裡,巴位元和巴位元太太一直都關注著社交專欄,希望能夠看到馬克貝回請他們的邀請函。

事實是,馬克貝在參加了這次晚宴之後整整一個星期都在報紙上的頭版,因為他接待了貴賓吉拉爾·道克爵士,在整個天頂市都家喻戶曉的吉拉爾·道克爵士。吉拉爾·道克爵士是美國出名的煤炭購買商,報紙上常常可以看到關於他的報道,而吉拉爾·道克爵士像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般,對於記者詢問的關於禁酒令、勞工失業率、海軍航空、外幣交換匯率等五花八門的問題,他總是可以對答如流,並且有自己的主張。馬克貝一家為了他而舉辦了有錫蘭風格的宴會,編輯伊羅娜·比爾·貝特小姐拿出了自己最高的水準對此次宴會進行了報道,刊登在《鼓動時報》上,社會版那一頁滿滿都是關於此次宴會的。巴位元拿著報紙在餐桌前大聲朗誦起來:

「此次宴會有著東方風格的裝潢、美味珍稀的食物、大名鼎鼎的貴賓、漂亮迷人的女主人和有名的男主人,這是天頂市獨一無二的豪華盛宴。昨晚,富豪查萊·馬克貝特意為吉拉爾·道克爵士舉辦了一次具有錫蘭獨特風格的宴會。我很慶幸——我們是多麼幸運的人啊!——承蒙富豪查萊·馬克貝的厚愛,我們得以親眼目睹這如同仙境一般的宴會。我想,即便是蒙地卡羅或是世界上最棒的外國首都大使館也比不上它。天頂市能夠如此快地坐上美國社交界的龍頭大椅,這是不容置疑的,也是有足夠的理由的!

「道克爵士本人相當謙虛,並不承認此次的宴會有如此重大的影響。事實上,此次盛宴是自著名的史丹伯林伯爵的紀念性訪問後,又一著名的標誌,給本地帶來了無限的榮耀與光輝!道克爵士不僅是英國的貴族,而且也是整個英國的金屬業的龍頭老大。他所到的白諾丁安,是羅賓漢最喜愛的藏身之處。對於這個城市,道克爵士本人表示,這是個擁有275573人的現代化大城市,以發展裝飾品為主,工業發展為輔。我們一致認為,道克爵士有冒險精神,但是又獨具沉穩的性格,就是再生的羅賓漢!

「當天晚上,美麗迷人的馬克貝夫人在整個晚宴上獨領風騷。一襲黑色網狀的精緻晚禮服,再配上一條彰顯優雅氣質的銀色絲帶,紅、銀的搭配將馬克貝夫人高貴、典雅的氣質表現得淋漓盡致,纖細的腰間還彆著一簇美麗絕倫的亞倫喬玫瑰,又彰顯了馬克貝太太的調皮與可愛。」

巴位元不曉得是為了安慰自己,還是出於其他原因,他自信但是又很失望地說:「真希望馬克貝邀請我們參加他準備的晚宴時,不會讓我們去見這個叫道克爵士的傢伙!我可不喜歡假意應酬這些奢侈的富豪,真希望查萊為我們準備的是隻有家人參加的小聚餐,像是最親近的朋友一樣。」

宴會的事在整個天頂市都傳開了,在運動俱樂部裡,所有的人都在談論這場國宴級別的豪華盛宴。「我覺得,以後我們應該叫馬克貝為‘查爵士’了。」西得尼·範克史坦因說。

「如此稱呼,倒弄得我們像攀龍附鳳了。」整個腦子裡都是統計資料的哈伍德·小野思考著:「有些人真的是搞不清狀況啊!按照此刻的情形,我們得稱‘吉拉爾先生’,而不是跟著那些不看行情的人叫什麼‘道克爵士’。」

巴位元對這一理論感到非常驚訝:「事實原來是這樣嗎?是的,就是這樣,原來你們稱‘吉拉爾先生’,原來需要這樣稱呼他們,先生,真高興我現在知道了這一點。」

之後,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對他所僱傭的銷售員工說:「我真的覺得很搞笑,有些傢伙總仗著自己有那麼幾個臭錢,就總是去招待那些所謂有名的外國賓客,事實上,自己卻沒有半點腦筋,這些人根本就不懂得怎麼去稱呼客人們,更加不會讓客人們感覺就是在自己家一般自在。」

晚上,巴位元從俱樂部開車回家。他經過馬克貝的豪華轎車旁時,終於一睹吉拉爾爵士的風采。他是一位身材高大、臉色紅潤、大眼的英國紳士,稀拉的黃鬍鬚使他看起來成熟且略帶憂傷氣質。巴位元慢慢地繼續看著他的車,突然感到一種失望侵襲而來。腦海裡就跳出來一個念頭,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想法,馬克貝一家人正在嘲笑他!

這次,他再也沒有隱忍下來,而是非常暴躁地向他的太太表露了他的沮喪與失望:「真正安心投入事業之中的人可是沒有時間浪費在像馬克貝這樣奢侈、瞧不起人、俗氣的人身上的。應酬交際這種東西,只要我全心投入總會混出個名堂來的。但是,我寧願去找孩子們聊聊天,也不願跟這些傢伙打交道!」

在這之後,他們再也沒有提起過馬克貝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