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棒球運動是一項非常不錯的業餘消遣。「一個人沒有必要傻頭傻腦地拼命幹活,毫無意思。我每個星期都要去看三次球賽。而且,每個人都應為家鄉隊捧捧場。」
他確實去為家鄉隊捧場了,還放開嗓門大喊:「好球!」「差勁!」他盡職地履行著自己啦啦隊的角色。他在脖子上圍了一條棉布手絹,渾身汗水淋淋地,大張著嘴巴傻笑,拿著瓶子猛喝檸檬蘇打水。他在一個星期中看了三次球賽。但是,在這個星期之後,他採取了折中的辦法,只看《擁護者時報》的告示。他擠在人群最稠密、最熱鬧的地方,當那個男孩子站在高臺上記錄那位著名的投球手比爾·鮑斯威克的成績時,巴位元對旁邊毫不認識的人人嚷道:「真是太棒了!投得真是太好了!」說完,他就急急回到辦公室。
他由衷地相信自己是喜歡棒球運動的。這也是事實,二十五年來,他從來沒有參加過棒球運動,除了跟泰德玩過場地外接球遊戲,動作非常溫和,時間嚴格控制在十分鐘以內。但是這種比賽是他同胞的習慣,這種運動巴位元稱之為「愛國主義」。
快到辦公室時,他越走越快,嘴裡嘀咕道:「我想還是快點兒回去。」這個城市中的人們都在為加快而加快。開車的人為了在繁忙的交通中趕超別人而踩油門。行人們匆忙地為趕一輛電車而加快步伐——其實下一趟電車過不了一分鐘又會來——接著匆忙地下車,匆匆地穿過人行道,進入某座高樓中,急速地擠進電梯中。在快餐店吃午餐的人們狼吞虎嚥地吃著廚子匆忙做好的食物。去理髮店裡的顧客迫不及待地說:「快點兒給我刮一刮好了,我趕時間呢。」人們為了擺脫辦公室裡的來訪者而掛出字條,「今天非常忙碌」及「上帝創造世界用了六天,六分鐘時間足夠你說完你要說的話」。前年掙了五千美元,去年掙了一萬美元的人正努力督促著自己掙到兩萬美元。那些剛剛賺到了兩萬美元的人們正因為身體不支病倒而不得不立即放下手上忙碌的一切,匆忙去趕火車,他們要按照匆忙的醫生的囑咐要趕緊去度假休息。
在這些人中,巴位元匆忙地回到了辦公室,其實他沒什麼事情要做,除了坐在那裡看著職員們看起來非常忙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