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巴位元 辛克萊·路易斯 第1頁,共1頁

他們兩人在家人到來之前有一個星期的悠閒時間。每晚,他們都計劃著第二天早晨早早起來,早餐鈴之前先去釣魚。可是每天早晨他們總賴在床上一直到早餐鈴響起,快活地享受著沒有什麼事情都會管的妻子在身旁催促的自在時光。這裡的清晨非常冷,他們穿衣服時,感覺壁爐裡的爐火是那麼溫暖。

保羅的潔癖讓人難以忍受,巴位元則總是很邋遢,想刮的時候,他才會去刮一刮鬍子。他那條新卡其布褲子上沾上一點油汙或者一片魚鱗,他都懶得弄掉。

整個早晨,他們或者是悠閒地釣魚,或者是在昏暗潮溼、露珠閃閃的小徑上散步,周圍有茂盛的蕨類植物和點綴著猩紅花盞的苔蘚叢。下午,他們會一直睡覺,夜晚來臨時,他們就和那些導遊們一起打會兒撲克牌。對那些導遊來說,打撲克牌可是一件嚴肅的事情。玩的時候,他們不聊天;他們拿著那些油乎乎的紙牌洗牌時,那熟練的樣子連賭徒都自嘆不如。導遊頭喬·派樂臺斯對那些因為搔癢手法稍顯緩慢的人都會嘲諷一番。

深更半夜,當保羅和巴位元兩人踩著溼漉漉的青草地和那些盤根交錯的松樹根,跌跌撞撞地回到他們的小木屋時,巴位元會感覺非常高興,因為他不用對妻子說明今晚他去哪裡了。

他們兩人沒有過多的交談。以前在天頂市俱樂部裡的那種固執己見神經質的健談已經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了。但是當他們交談時,就不知不覺回到了大學時那天真親密的氣氛中。有一次,他們駕著獨木舟到桑那斯卡湖邊時,看到碧綠茂密的繡線菊叢圍著一條小溪,濃烈的陽光肆意揮灑在綠樹叢林上,但是樹蔭下卻非常寧靜,令人昏昏欲睡,水面上泛著金光。巴位元把手伸到清涼的水中,感嘆:

「我們居然從沒想過一起到緬因州這裡來!」

「是的。我們從來不能順著自己的想法做事情。我曾希望能到德國我的祖輩那裡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去那裡學習拉小提琴。」

「確實如此。你還記得我是多麼想成為一個律師或者從政者嗎?現在我依然認為,我應該會做得挺棒的。我天生有一副好口才,不管如何,我反應敏捷、獨立思考能力強,並且任何事情我都能說出自己的一番見解,當然,從政需要這些天賦。不過,雖然我沒有機會,但是泰德也許能去學法律!算了,我想,一切都會非常順利的。米拉一直是一位好妻子。再說,吉拉吉拉也非常不錯,保羅。」

「是的。在這裡,我設想好了好多計劃,要讓她感到快樂。我總感覺生活會有所改變,既然現在我們已經休息得很好了,可以回去重新開始全新的生活。」

「希望是這樣,老兄。」接著,巴位元說,「我說,老天,能跟你在一起就這樣靜靜地坐著、逛逛、玩玩牌、悠閒地做些事情,這樣太舒服了,你這個老盜馬賊!」

「你知道這次度假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嗎,喬治?幾乎可以說救了我的性命。」

當他們因為這樣感情流露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時,便吐出一連串的粗話,藉此證明他們是粗獷豪放的男子漢;然後,他們沉浸在甜美的寧靜中,巴位元吹起了口哨,保羅開始哼歌,划船回旅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