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巴位元 辛克萊·路易斯 第1頁,共1頁

作為多年的鄰居,奇姆·福林克常向他們借割草機和活扳手,關係很是密切,他們都知道他是一位名詩人,傑出的廣告商;在他可親的外表下,隱藏一種神秘莫測的文學的秘思。然而,今晚,在琴酒的刺激下,他竟信心十足地向他們坦承秘密了:

「一個文學上的難題煩得我要死。我正為吉可東擬一系列的廣告語,我準備把每一篇都寫得很出色,寫成風格獨特的文學作品。我不寫則可,一寫就要做到十全十美,我碰到過的最惱人的事就是這些廣告了。你們大概認為我寫詩時較為困難,都是感情的內容——家庭、天倫之樂、幸福——可是這些並不難。這種內容不會出錯;任何正派的人在某種時刻該有怎樣的感受你能明白,你記下來就是了。至於工業主義世界的詩歌,那是一個全新的未開發的文學領域。誰是美國真正的天才,你知道嗎?你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作品應當儲存下來,讓後人來評判今天我們美國的思想和創新性。這人就是那個寫亞伯王子菸草廣告的人!來聽一下這個廣告:

「亞伯王子的菸斗裡塞滿了狂喜。你曾聽人滔滔不絕地說‘只輕輕吻她一下’就能得到美妙的感覺。你覺得是真的嗎?當然,可是,你需要記錄一下你的那位良伴用了多長的時間讓你精神煥發的。僅需要你有支菸鬥,就能點燃你的激情,亞伯王子。

「氣味如此芳香!感覺如此舒適,亞伯王子創造了奇蹟。這種清爽、芬芳,舉世無雙,送給你的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請快快去買一支菸鬥吧!填上亞伯王子,你瞬間就像得到了寶物,保準你事事順意,心情愉快!你懂的!」

「太棒了!」汽車代理商艾迪·史旺森讚美說,「那就是我所說的男子漢文學!那個寫亞伯王子廣告的人,哦,並不是他一個人寫的,一定是由一群高階作家共同研究寫成的。不管怎麼說,他不是寫給那些長髮的小子,而是寫給男子漢的,為我這樣的人寫的,我向他致敬!僅有的問題是,這廣告能產生多大的作用?當然,這些詩人,比如寫亞伯王子廣告的傢伙,他們總是思維敏捷、聯想豐富的,可是就等於什麼也沒說。我看了這則廣告絕不會去買什麼亞伯王子菸斗,緣由是我並不瞭解商品內容,它僅僅是一些空洞無物的詞語。」

福林克看看他:「你真是笨透了!你一點文字的美都讀不出,不管你怎麼說,我很想為吉可東寫出這樣的東西來。可是,我並未寫出來。所以,我想我還是直接寫詩更好,你們聽聽我替吉可東寫的這則廣告如何。

「遠方那條白茫茫的公路在召喚,它越過山岡,越過海洋,通向遠方,召喚著激情澎湃,哼著古老的海盜小調的男女們,生活老是繁忙單調。速度,輝耀的速度,不只是暫時的狂歡,而是我們生命的意義!請看這個偉大的新穎的真理,吉可汽車的製造商將很重視汽車的價錢和風格。它像羚羊般敏捷,像燕子般流暢,又如雄象般有力,每一根線條都顯出豪華的氣派。注意,兄弟!你如果想了解旅行的高度藝術,請你先嚐試生命中最有力量的樂趣——吉可汽車!」

「是的。」福林克想了想說,「我的確聽出一些優美的意味來,但是,少了些‘拉家常’的理念!」

大夥慨嘆著,既憐憫又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