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秋天對於我們來說,簡直像在過節一樣。每年年終的時候,城裡就會召開全省地方自治會議員代表大會。冬天也是十分快樂的存在,日子也像過節一樣飛快地走過。不僅有以贊科維茨卡婭和薩克薩罔斯基為首的小俄羅斯劇院來這裡作巡迴演出,還有來自首都的全國都很有名氣的音樂家契爾諾夫、亞科夫列夫和穆拉維娜來這裡舉辦音樂會,不少化裝和不化裝的舞會也都在這時候舉行。值得一提的是,在地方自治會代表會議結束之後,我去莫斯科拜訪了托爾斯泰。回來之後,我就沉醉在了世間的罪惡裡面。這些罪惡,將我和麗卡從外表上改變了。我們的關係在不知不覺間惡化了,在這之後,我們幾乎沒有一個晚上好好待在家裡過。

有一天,她對我說:「現在的你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或許可以說成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連鬍子也留成了法式的。」

「你不喜歡嗎?」

「不是啊,我幹嘛不喜歡呢?我是想說,一切都是會改變的。」

「是啊,你也變了,瘦了,也更漂亮了,就像一個美麗的少婦一樣。」

「親愛的,你又開始奉承我了,我真怕跟你說實話啊。」

「你想說什麼?」

「我想要穿一套服裝去參加下次的化裝舞會,服裝不要求價錢,樸素一點兒都可以。然後,我會戴一個黑色的面具,然後再穿件又黑、又長、又輕的……」

「那你到底想打扮成什麼樣子呢?」

「夜。」

「那這麼說,在奧勒爾時期的東西又要重新開始了哦。夜,可真夠俗氣的。」

「我可不覺得在奧勒爾的那段時期,有什麼東西是庸俗的。」她回答得很有主見,看上去十分冷淡的樣子。從她的這種冷淡的態度裡,我彷彿看見了以前的某種東西又回來啦,真的覺得有一點兒害怕。

「你現在又開始嫉妒我了。」她說。

「為什麼是我又開始嫉妒了呢?」

「我也不知道,感覺吧。」

「不,其實你是知道的。因為你已經開始疏遠我了,你想要討其他男人的歡心。」

她笑了,笑得不懷好意,然後她開口說話了:

「現在最沒有資格說這個的就是你,就像你在剛過去的那個冬天沒有離開過切爾卡索娃一樣。」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是,當然沒有離開過。你知道的,每一次我和你在哪兒她就會跟到哪兒,這是我的錯嗎?其實你才令我傷心了,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表現得很不自在。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瞞著我,你就直說了吧,你瞞了我什麼,你心裡藏著些什麼?」

「我瞞了些什麼?是悲傷,你知道嗎?我悲傷的是我們往日的愛情。我清楚地感受到它現在沒了。不過,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呢?」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說: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麼我也就不去參加化裝舞會了。只是你也得反省一下自己,你對我真的太苛刻了。我的每一個願望你都覺得很庸俗,但是你呢,你什麼都做,卻偏偏要剝奪我的自由……」

在春天和夏天的時候,我又出去玩兒過很多次。並且,在初秋的時候,我又遇見了切爾卡索娃。但在這之前,我跟她之間真的什麼關係也沒有。在我們交談之後,我得知她會遷居到基輔。

「親愛的朋友,我們就要說再見了,我的丈夫等不及了。不過,你願意將我送到克列緬楚格嗎?當然,這一切都是要保密的。我要在那裡住一晚,因為要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