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得很認真,然後問我:
「你為什麼把歌德寫的那段話念給我聽,就是說他離開弗雷德里卡的那段?他在幻覺中看見一個騎士穿著金絲灰坎肩,策馬飛馳。
那段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我知道這個騎士就是我自己,因為現在我的身上穿著金絲灰坎肩,而以前我從未穿過這種衣服。’」
「唉,這真是令人奇妙的事。你說,在每個人年輕的時候應該都有一件金絲灰坎肩,但是為什麼他要拋棄她呢?」
「因為他說她一向只聽從惡魔的調遣。」
「唉,我感覺到你其實已經不太愛我了。告訴我,你最大的期望其實是什麼?」
「我想做一個古代克里米亞的可汗,然後住進巴赫契薩拉伊宮,就我們兩個人……整個巴赫契薩拉伊宮殿坐落在峽谷中,那裡崇山峻嶺,氣候炎熱。但是,在宮殿裡卻十分涼爽,有噴泉,也有桑樹。」
「我要你說實話!」
「我說的是實話,雖然我是有那麼一點兒胡言亂語,但是,你知道的,我其實是個很認真的男人。草原上的鷗鳥是草原和海洋的組合……呵呵,雖然尼古拉哥哥在過去時常嘲笑我是一個傻瓜,但是你知道的,在我的內心深處,這其實並不好過。笛卡兒【注:笛卡兒(1596—1650年),傑出的法國哲學家、數學家、物理學家和生理學家。】也說過,在他的精神世界中,那些合理的、明確的思想其實只會佔到很小的一部分。」
「這又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會在那個宮裡裝滿佳麗?你知道我是認真的,你曾經親口對我說過,你喜歡過尼古琳娜,也對娜佳產生過感情……你有時對我可真坦率啊,不久前你還向我談到我們的哥薩克女傭人,你也這麼說過。」
「哪有啊,我只不過說在我看她的時候,我想去鹽沼地的草原裡住帳篷。」
「看吧,這是你自己說的,你想和她一起去住帳篷。」
「我沒說要和她一起啊。」
「那你想和誰一起啊?唉,麻雀又飛回來了,我真擔心它們會撞在鏡子上面。」
她一躍而起,笨拙地拍了幾下手。我不知道為什麼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吻著她裸露的肩膀、大腿……天啊,她身體各部位的涼熱差異真令我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