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覺得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其實,你去了斯摩稜斯克也不會改變什麼的。來,我們坐下來慢慢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坐在了套著斜紋布套的沙發上。
「您看這斜紋布,」我說,「它就和火車上面的一模一樣,每一次見到它我都不能平靜,你看連它都在催我快點兒離開呢。」
她往裡挪了挪,雙腿就這樣暴露在我的面前。
她疑惑不解地看著我,「為什麼要去斯摩稜斯克?」
「然後去維切布斯克……波洛茨……」
「為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我很喜歡這幾個地方的名字吧。你看斯摩稜斯克、維切布斯克、波洛茨……」
「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
「我可沒開玩笑,難道你不認為這些地名其實很好聽嗎?古時候的斯摩稜斯克經常遭到兵燹和圍困……這讓我感到十分親切。在那裡發生的一場大火燒燬了我們家族的一批古老的文契,因為這樣,我們甚至失去了一些重大的遺產權和世襲特權。」
「事情看起來越來越糟糕了。你一定很想她吧,她難道沒有給你寫信嗎?」
「沒有,不過這不是重點,其實我只是不太喜歡在奧勒爾的生活。‘遊蕩的鹿總是知道哪兒有最鮮嫩的草……’在這裡,我找不到一點兒創作的靈感。整個上午,我就這樣呆呆地坐著,腦子裡一團亂麻,沒有任何建設性的想法。在我的老家巴圖林諾有個小店主的姑娘,她已經很老了,因為沒有了一點兒嫁人的希望,所以她就靠尖酸刻薄過日子,就像我現在這樣。」
她溫柔地摸摸我的頭,就像我母親那樣,「還是個孩子啊!」
「低階動物才會發育很快,」我說,「再說了,誰心裡沒有住著一個孩子?我記得上次我乘火車來奧勒爾的時候,旁邊坐著一位葉列茨區法院的一位法官。他長得就像黑桃皇帝,看起來既可敬又嚴肅。他一直在那兒看《新時代》,後來他出了車廂就不見了。我很不放心,於是就跟著他走了出去。他不知道我跟了上來,你猜我看到什麼。我看見他在跳舞,對,隨著車輪的節奏在升降臺上跳舞,還天不怕地不怕地做一些難以想象的危險動作。」
她抬起頭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去莫斯科嗎?」
我感覺自己像被電擊了一樣……然後,喃喃地拒絕了……我當時滿臉通紅……直到現在,我還在後悔當初為什麼拒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