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憶深處,這個冬天有很長一段日子都是寒氣逼人。走在外面,那冰冷的寒風凍得讓人感到骨頭痛。冬天的天氣永遠處於半灰不明的狀態,一直都處於冰天雪地裡。每每這時候俄羅斯縣城的日常活動都會讓大家覺得苦不堪言,這時候大家的感情也變得格外的脆弱,臉上永遠都沒有笑容。俄羅斯人對於原始生活的自然規律還是比較服從的,所以對於寒冷的天氣他們也習慣了。這樣寒冷的天氣就如同他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們不會一直為這樣的天氣杞人憂天很久,只是會迫使自己不斷適應和習慣這樣的生活與天氣。
在俄羅斯,冰天雪地是常有的事兒,有時候整個城市被雪覆蓋得只剩下幾座高聳的鐘樓,這樣的結果一般都是一連幾個星期都處於亞細亞的暴風雪不斷來襲的情況之下。特別要提的是耶穌受洗節前後的嚴寒,那種冷讓人感覺像是生活在古代羅斯的土地上,感覺像是那片土地被嚴寒的冷風吹裂開了一俄丈長,想起來全身都泛起一股割骨削肉的痛楚。每當這時整個城市都被埋在了白雪中。只有等暴風雪停下來,夜幕降臨,湛藍色的天空上飄浮著無數顆星星,在頭頂上閃閃發亮。第二天的早晨,太陽的身影使勁兒突出重圍,發出來的太陽光線一直都是忽明忽暗的,讓人從心裡感到陰冷。在這凜然寒風中,時不時伴隨著寒風吹破冰塊的「呲裂」聲。隨著太陽逐漸升起,整個城市漸漸地不再籠罩在紅紅的陽光下。遠處的炊煙在陽光的照耀下,也漸漸變成了紅色的菸絲,很是漂亮。在太陽冒出頭的這天,人們也逐漸走出家門,在戶外行走或者踩著雪橇的人,都可以聽到雪地裡傳來的「吱吱」聲。就是在這樣酷寒的冬日裡,有很多乞丐經常被凍僵。就是在這樣一個早晨,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乞丐被凍僵在教堂的階梯上。她一直都在這個城市裡到處流浪,很多人都認識她。她名叫冬妮婭,可是就因為她是乞丐,整個城市都在排斥她,欺負她。就算認識她、知道她名字的人,都是在她的名字前面加上白痴二字。不但這個城市的人對她不友善,現在連這裡的天氣都不放過她,剝奪她的生命,讓她在這個世界徹底消失。這是何其殘忍啊!
就是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我想起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舞會的場景,那一次的經歷也讓我難以忘懷。那天的天氣特別寒冷,因為舞會地點是在女子中學,我和室友格列波奇卡放學之後,就相約立馬回家。當我們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繞到了女子中學那邊,想要搶先知道那邊的近況。經過的時候,我們看到這所中學路上的雪已經被全部堆放在道路的兩邊。同時,為了迎接舞會的來臨,為了美化校園,兩邊的雪堆上還插著一些翠綠的樅樹。在我們放學的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這所學校在夕陽的照耀下,一切都是那麼的整潔和充滿生機,所有的一切都充滿著年輕的活力,雪後的街道、矗立在雪中的房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彩色玻璃……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陽光香氣,所有的一切都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在女子中學的過道上,結伴成群的女生在上面穿行。她們身上穿著皮襖,腳上穿著長靴,或是戴著仕女帽,或是戴著皮帽,卷而翹的長睫毛在冷空氣的侵襲下,像是被刷上了一層銀白色的睫毛膏,把眼眸映襯得更加清澈……如果運氣好的話,遇上了活潑的女生,她們還會開朗地和路過的每一位打招呼:「很高興您能來我們學校參加舞會……」就是這一聲聲的歡迎聲,讓我倍感溫暖,同時在我心中畫上了一道不一樣的色彩。在我之後的生命裡,皮襖、長靴、仕女帽和皮帽,一些年輕的、充滿活力的臉,眼睫毛上的冰霜……每當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就會讓我產生別樣的情感,它們成了我心中的一塊淨土。
這次舞會在我生命中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之後很長一段歲月裡它都會時不時地出現在我的夢中或者記憶裡。記憶中有一個長相俊美、擁有紳士風度的男子中學學生。當天的舞會,他身穿一件新做的藍色校服,手上戴著一雙潔白的手套,在一群秀美的女生中來回穿梭。那時候的他切身感到了青春的悸動。他穿梭在大廳的走廊和樓梯,認真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在這裡,人性中最冷酷的一面也展露無遺,累了他就停下來在小攤販上點一杯冰的杏仁酪。有時會在舞池中間看到他穿來穿去的身影,有時他的身影會穿梭在富麗堂皇的大廳……伴隨著樂隊激情的演奏聲,音符在空氣中飄蕩,一陣陣激動人心的熱烈氣息撲鼻而來,就是舞會中這股熱烈氣息吸引著新來的學生。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幅幅撩人心絃的畫面,在臺上靈巧舞動的鞋子,四處飛揚的白坎肩,代表紳士的黑絲帶,女生麻花辮上的綢緞蝴蝶結,跳完舞后香汗淋漓的少女,還有在劇烈運動下急劇聳動的胸部顯得更加高聳、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