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我想象不到,我進入男子中學讀書到底是對還是錯。從我在這個城市住過一晚上之後,我感覺我的世界天崩地裂,發生了很多我以前從來沒見過的事情。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是屬於我的命運,所以我只能去經歷。對於我在男子中學的經歷來說,如果不把我的感受算上的話,還是平凡無奇的。我和室友格列波奇卡第一次攜手走進男子中學的那天,一整天都很晴朗,就是這麼一點點兒事情,就會讓我們心情愉快很長一段時間。當天,我們穿著一新,我穿著父親為我做的新衣服。在我看來這件衣服比別的同學的衣服都好看,因為他是按照我的喜好和習性做的。我的校服的顏色是寶藍色的,配上銀色的扣子,看上去是那麼的出彩,而且穿在我身上感覺特別合身,又特別漂亮。我腳上蹬著一雙被鞋油擦得可以反光的馬靴,靴子裡面搭配的是一雙灰色的呢子襪。我的頭髮也是才剪過的,頭上扣著一頂藍得鋥亮的帽子。書包也是新的,面料還是皮質的,在陽光下面一曬,我感覺聞到了皮子的味道,想到裡面還放著我新買的書、鉛筆盒、筆和本子……我的身上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新的,這讓我格外高興。我來到學校的時間越久,越會被學校的熱鬧吸引,每天都熱鬧得像是在過節。學校院子裡的石頭都一片整潔,窗臺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玻璃和門上的鎖把手,還有一到夏天就會用油漆一遍的廊簷、寬敞的教室、整潔一新的教學樓大廳和樓梯,在裡面說話,還可以聽到自己的回聲,還會時不時傳出學生之間的嬉戲聲和喧鬧聲。休息完一個暑假過來,同學們的興致特別高。放學後本來大家都可以回去休息的,可是還有很多學生都耐不住長時間的寂寞,都回來教學樓一起玩玩鬧鬧。學校有一個規定,就是在正式上課前,全體的學生按年紀排好隊伍,都必須在大廳裡用心祈禱,隊伍前面站著的是一個退伍的軍人,帶領著我們。不時傳出一些口令,「前面兩行齊步——走」,他認真且嚴厲地訓練著我們。初來乍到,每一次都必須搶座位,有些同學為這件事都已經發生了口角和衝突,最後,都結束在了老師進入教室的那一瞬間。第一次看到老師的時候,他身穿正式的燕尾服,眼睛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提袋被他夾在腋下。他進教室的時候,看到教室這麼混亂,嘴巴邊上的鬍子都翹起來了,眼睛也瞪得圓圓的,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慢慢地,慢慢地這樣的生活就習慣成自然了,如果偶爾有一天沒有出現這樣的畫面和場景,可能還覺得不適應。之後,這樣的生活和場景伴隨我們中學四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如果是我自己感興趣的學科,我的成績會非常好,如果不感興趣,成績就只是一般般,如果是我特別討厭的學科,那成績會很差。除了動詞的過去式,別的一切我都不排斥,而且接受起來非常快。其實在學校所學的學科,有大部分在我們到了社會上以後都是用不上的,而且都是學過就忘的東西,還非常乏味,都是些公式。我們學校大多數老師都是些碌碌無為的,只有幾個相對水平好的老師。可以說得出口的老師都成了我們學生眼中的怪老師,成了我們可以整的物件,我們經常拿那幾個開心。只有一兩個可以稱為奇葩的老師,那是絕無僅有的,其中有一位尤其特立獨行,讓我們這些學生對他產生了非常重的好奇心。我們觀察後總結出來的結果就是:他長期不說話,忍受不了髒東西,連人的呼吸在他看來都會覺得是件恐怖的事情;不能和人近距離接觸;總是行走在大路中間,手套是經常不離手的,萬一到了教室要脫下手套,就立馬用手帕把要用手接觸的所有東西都事先包起來,包括開門,更不用說扶椅子……他很矮小,身形消瘦,頂著一頭往後梳著的栗色捲髮,露出白花花的額頭,在太陽光下非常美麗。他的臉色慘白一片,臉龐非常小,配上一雙暗淡無光的雙眼,總是沮喪和平靜地盯著遠方。

在這個男子中學還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呢?在這期間,我從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孩蛻變成了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青少年。這樣的轉變都是在我不知不覺中發生的,等到我終於意識到的時候,我就成了這個樣子了。坦白地說,在學校的這幾年,我的生活永遠都是乏味無比的。要不就是在教學樓裡面上課,要不就是窩在那裡非常鬱悶地備課。在腦中也期許過未來的一些美好的場景,總是在心裡默唸聖誕節和暑假怎麼還不來呢,到底需要多久才會到來呢?真心希望時間快快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