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林周圍,樹叢外面,站在樹木下遙望遠處的田野,陽光灑落在田野上金黃金黃的,想想就覺得燥熱,只有在微風襲來,才會有涼爽的感覺,這時候才會覺得世界充滿炙熱的陽光也是充滿溫馨和美好的。透過枝葉,抬頭遙望天際,一朵白雲漂浮在上空,隨著微風變換著不同的形狀,一會兒形成一個圈,一個會成了一個羊群,很是奇異,而且在太陽的映襯下變換著不同的色彩。在這樣的美好情景下,我的興致一來,也席地而躺,頭上整片的陽光被枝葉分開之後透過來,把我整個人包圍在溫暖的陽光下面。陽光就以我為中心,它就像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一樣,漫步在我四周。我就躺在兩棵白樺樹旁邊,樹梢上被灰色覆蓋,像是兩個孿生雙胞胎,披上了灰色的衣裙,衣裙上面還被點點花朵裝點。陽光透過它們的枝葉,在我身上和地上投下了一片片剪影。我也在這片閒適的空間裡,把手放在腦袋下方,周圍所有的景緻都收入我眼中。遠處在陽光下面泛著金黃的田野,天空中隨風起舞的雲朵,隨著微風帶來的燥熱氣息,還有隨風起舞的樹葉。如果仔細聆聽,還可以聽到枝葉為它們伴奏的旋律,時大時小,忽明忽暗,樹叢中星星點點的斑駁身影就在微風中左右搖擺。樹葉在空中飛舞,樹枝也低下頭顱,斑駁樹影慢慢變淺變淡,把整個寬敞、潔淨的天空露了出來。
我躺在這裡,不單單只是在放鬆自己,其實我是在認真思考。我在思索我以後在中學時段會遇上一些什麼樣的人和事,還會遇上一些怎麼樣的老師,其實老師在我心中屬於比較奇特的群體。老師是把雙刃劍,他們在教書育人的同時,也會把我們的青春自由加以扼殺。每天面對他們灌輸給我們的愛國主義,被這些思想所束縛。面對與我們所熟悉的一切分離,遠離自己的家鄉、朋友、家人……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去學東西。面對陌生的環境,我永遠都是懷著驚恐之心。往往這時候我就更加想念卡緬卡里的一切,然後我又想到了今天在田野裡遇見的屬於我的馬。這讓我覺得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可靠的。既然把那匹馬送給了我,當然它的主人就應該是我了,如果要使用它,就應該和我打聲招呼才能拿它去耕田。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諮詢過我的意見,就直接使用上了,就像那匹馬是他們的一樣,這讓我感到很不受尊重。它其實還是一匹幼馬,只是發育比較快,就好像是大人的身體一樣,可是它的靈魂還是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它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度都是人所賦予的,它對所有人都充滿信任,對所有的事物都是懷著友好的態度去接觸的。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它的雙眼是可以放光的。而它也只有想念母親的時候,眼神里才會閃現憂鬱和痛苦的光芒,其餘的任何時候,它的眼神都是自由自在的,純潔得如一張白紙,隨便別人在上面畫上什麼樣的顏色。家人把這匹馬送給我的時候,我以為只有我才是它的主人,只有我才可以要它做任何的事情,為此我還興奮過一段時間。我那時候對於我們倆的未來有過無限的遐想,想著我們以後就是知心的朋友,這個朋友不需要以後才建立,是從這匹馬到我手上的時候,它就可以全然地信任我。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逐漸把它遺忘在了一角,大家也就對於我才是它的主人的事實記得不是很清楚。是的,想想這也不能怪別人吧,是我最終把它遺忘了,丟失了。時間真的是一個很恐怖的東西,我總有一天也會像忘記這匹馬一樣的把巴斯卡科夫和奧麗婭也忘記嗎?在我生命裡留下過痕跡的東西,最終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都會漸漸消失在我的生命中嗎?我最最親愛的父親,現在和他在一起,就是隻做最簡單的事情,如打獵,我都感覺幸福百倍,如果到時候把他也忘記了——這個事情讓我不敢想象。還有生我養我的卡緬卡,這個我出生、成長的地方,它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我都是摸著成長的,讓我如此地熟識和神魂顛倒。可是,時光荏苒,兩年時間已過,似乎又感覺沒有兩年,而現在我所熟知的一切,它們還在那裡嗎,還在原來的地方嗎?我的馬已經三歲了,它還是原來那匹對世界充滿憧憬和信任的馬嗎?它還是那匹可以肆意在草地上自由賓士的幼馬嗎?可是現實是,它已經被人套著韁繩在顫顫巍巍地耕田,看到如今的馬,我就可以想象我的未來大約是個什麼樣的場景。
在面對阿馬裡基特人的時候,我常常是不言而喻的恐懼,其實想想他們對我能產生什麼樣的作用呢?可是面對升學考試的前提就是必須要面對他們,我又不能中途把他們拋下,所以只能直面他們。睜開眼睛,白色的雲從白樺樹的樹梢露出了身影,隨風飛揚,變幻著不同的身姿,它只能依賴著風,與風一起浪跡天涯。微風在林中沙沙地拂著,奔跑著,帶著空中慵懶的氣息四處飄散,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止。這時候我又把眼睛合上,幻想著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夢中的幻影。這是一個不可理喻的夢、不可解說的夢,在夢中我考上的那所中學所在的城市,就是我將要奔赴,在那裡生存下去的地方,不論是那個我即將奔赴、會帶給我無限美好將來的城市,還是這個生我養我的卡緬卡,就連我自己都是夢中的幻影,我的理想、我的情感、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在夢中沒有離別時的傷痛和焦慮,只剩下美好、美滿和甜蜜的一切。
身後遠處「砰」的一聲響起,就像是要我打破自我催眠的幻象。就是這聲槍響不只打破了我生活中的平靜,也打破了樹叢中的和諧。它的聲音向四周飄散開去,驚動了叢林裡的所有生物,一瞬間,鶇鳥的鳴叫聲,伴隨著別的動物的嗤嗤聲和慘叫聲一波波傳來,獵犬查爾瑪興奮的「汪汪」聲一陣陣地進入耳中。我想這一定是父親為了召喚我所開的一槍,不由我多想,我立馬爬起來飛奔到父親的身邊,看到父親周圍有很多奄奄一息的鶇鳥。我把它們全部撿起來,放在獵袋裡,那一隻只的鶇鳥周身都被一股血腥氣籠罩,隱隱還透出陣陣野生鳥的氣息和火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