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下的忠誠——莊宗時代的名將(下)

混在五代當軍閥 卿士 第1頁,共2頁

五代時期有些身份的將帥就喜歡收義子,其中李克用所收的義子們更是大大有名,而且幸運的是,不少大人物如朱溫、王鎔等等就是被篡位的義子害死的,而李克用的義子雖多,卻大多是忠心可表、有所作為的將帥。像前面介紹的李建及,還有接下來要介紹的李存審,都是活躍在莊宗時代的有名義子。

李存審,原名符存,此人少年時喜歡任俠,富有智謀,愛談論軍事。起初作為起義軍投靠了李罕之,後來李罕之退守懷州,部下四散,他就流落到李克用麾下,成了李克用的義子。

由於李存審謹慎忠厚,深得李克用喜愛,因此李克用出徵時經常帶著他,而他也屢立戰功。890年3月,李克用討伐雲州的死對頭吐谷渾人赫連鐸,李存審拼死攻城,殺得渾身是血,李克用親手為他處理傷口,早晚親自慰問。895年1月底,晉軍進攻媯州,23日,李匡籌派兵在居庸關外迎戰。李克用一面派精騎從正面牽制敵軍,一面命李存審率步兵繞道從背後夾擊,一戰斬俘上萬。李存審進而攻克居庸關。其後的895年10月中,李存審又跟隨李克用討伐邠州,親率步兵趁夜攻入四面懸崖的龍泉寨,大破邠軍一萬精兵。李存審很善於指揮步兵,上面三次作戰他都是以步戰參加的,不過最精彩的還要數對抗契丹。

此戰發生在917年。當時周德威被三十萬契丹軍圍困在幽州,李存勖命李嗣源、閻寶和李存審率步騎七萬支援。9月5日,三人在易州會合。見了面李存審對另兩人說;「虜眾我寡,虜多騎兵,我軍多步兵,若在平原相遇,虜以萬騎衝擊我軍,我軍就會被全殲。」李嗣源也補充說;「虜無輜重,我軍出行必要帶糧草跟隨,如果在平原遇上,虜抄襲我軍糧草,我軍定然不戰自潰。不如從山地潛入幽州,與城中會合,如果途中遇到虜軍,就據險抵擋。」於是三人第二天從易州北行,12日翻越大房嶺,沿山澗東行。

當前鋒李嗣源率三千騎兵順著山澗來到距幽州六十里處時,被契丹軍發現,契丹軍立刻發動阻擊。當時契丹軍在山上,晉軍在山澗,雙方都想搶佔谷口的有利位置,於是你追我趕,每遇谷口就激烈交鋒,李嗣源奮戰才能通過。等跑到山口,契丹軍已經出動了萬餘騎兵等在那裡。晉軍將士見此情況大驚失色,李嗣源卻率百餘騎一馬當,一邊脫去盔甲,一邊用胡語喊道;「你們無故犯我國境,晉王命我率百萬大軍直抵西樓,滅了你們的種!」說罷抽出鐵錘殺入敵陣,三進三出,竟然還斬了一位契丹酋長。後面的騎兵趁勢掩殺,將契丹軍擊退。可惜李嗣源不單純是名將,更是後來的明宗,否則對這位屢屢建立奇功的勇將是一定要介紹介紹的。

接下來就輪到李存審表現了。雖然李嗣源開啟了山口,但契丹騎兵在平原上縱橫馳騁,戰鬥力就不若山口前那麼簡單了。於是李存審下令步兵伐木做成鹿角,人手一枝,立起來便組成一道刺牆。契丹軍集結而來,看到晉軍的刺牆無法逾越,只好在四周盤旋騷擾,希望鑽到空子。豈料刺牆內萬弩齊發,契丹騎兵根本不是對手,紛紛人仰馬翻,屍體在晉軍陣地周圍堆成了圈。契丹軍沒辦法,只好撤圍。等晉軍推進到接近幽州時,契丹軍又在前方重新集結。這次李存審的戰術變了,為了再次吸引契丹軍決戰,他將步兵主力放在後面,前面派羸弱計程車卒拖著柴草前進,掀起滾滾煙塵。契丹軍並不清楚晉軍總數,只知道眼前的晉軍沒了刺牆,而且只有數量有限的部隊,就鼓譟著衝了上去。前面的步兵一觸即潰,正當契丹騎兵準備大沖大砍時,李存審的主力步兵卻赫然從塵幕中殺出,一舉將亂作一團的契丹軍擊敗。契丹軍倉皇逃向北山,丟下遍地的輜重和羊馬,晉軍追擊,斬俘上萬。

李存審不但善於指揮步兵,也很懂得謀略。

912年2月,李存勖討伐幽州的劉守光,劉守光向朱溫求救,3月6日,朱溫趁機渡過黃河,號稱大軍五十萬,分兵進攻棗強和蓚縣,又自率主力直取深州。23日,朱溫抵達下博以南,所幸受了趙軍謊報,誤以為晉軍抵達,才慌忙撤向棗強。

李存審當時在趙州,兵力很少,得知朱溫在下博中計的事,就對部下史建瑭和李嗣肱說;「我王出征幽薊,沒有兵來救援,南方的事全委託給我們幾個了。如今蓚縣危急,我們怎麼能坐在這兒幹看呢!一旦賊寇佔領蓚縣,必然向西入侵深、冀,則局面會更危險。我們一定要用奇謀擊退他們。」

李存審先率軍繞到下博,然後派史建瑭、李嗣肱分頭外出擄掠了數百名打草砍柴的梁兵,大部分處死,留下幾個備用。28日,當他得知朱溫屠了棗強,正帶著楊師厚去蓚縣與賀德倫會合,就開始行動了。次日傍晚,史建瑭和李嗣肱各帶著三百騎兵扮作梁軍,混在打草砍柴的梁兵中,來到賀德倫營壘門前。隨即殺死守衛疾馳而入,高呼著四處燒殺,直鬧到天黑才離開。而與此同時,另一支晉軍也趕到了賀德倫營壘附近,砍斷隨行幾個梁兵的手臂後將其釋放,並恐嚇道;「給你們的朱公帶個話:晉王的大軍到了!」被放的梁兵只看見晉軍到了下博,顯然是要南下,哪知道是從趙州繞上來的,只顧沒命逃跑,一接近梁營就哀號起來:「晉軍來啦!」梁軍剛受過一驚,聯想到剛才闖營的陌生軍隊,立刻認定是晉軍的先頭部隊,頓時一片慌亂。

此時朱溫大軍剛好抵達蓚縣以西,連營壘都沒來得及扎。經過夾寨、柏鄉兩次慘敗,朱溫已對晉軍心懷畏懼,因此得知訊息驚愕不己,生怕被晉軍算計,慌忙下令連夜撤軍,連賀德倫也一同燒營逃跑。結果倉皇撤退中迷了路,各部隊失散。蓚縣農民怨恨梁軍,紛紛拿起農具追殺迷路的部隊,打得梁軍狼狽不堪。事後朱溫又派騎兵回來偵察,才知道上當,羞惱之下病得連轎子都坐不了了。

謀略有兩種,一種是製造局勢壓力的謀略,例如劉鄩擅長的奇兵戰,還有一種是製造心理壓力的謀略,而後者正是李存審的長處。李存審在這方面不僅能震懾朱溫,就是足智多謀的劉鄩也吃過虧。

920年10月,李存審等抵達同州,救援被劉鄩進攻的朱友謙。當時梁軍很輕視河中兵的戰鬥力,每次交戰必定窮追不捨。李存審就故意挑選二百精騎,混在河中兵裡進攻劉鄩的營壘,看到梁軍的一千騎兵來應戰,先是假裝逃走,而後突然殺回,一舉俘獲梁軍五十。這場有些黑色的玩笑可謂一箭雙鵰,即利用晉軍的猝然參戰驚嚇了梁軍,又使梁軍對河中兵的虛實不得不有所顧忌,無形中增加了河中兵在戰局中的分量。劉鄩得知晉軍來到,大驚失色,再不敢輕易應戰。

過了十幾天,晉軍進攻劉鄩營壘,劉鄩傾巢迎戰被擊敗,斬首二千,只得退守羅文寨,更加閉壘不出。當時河中缺糧,又投靠梁國很久,人心不穩,李嗣昭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很擔心日久生變。李存審就對李嗣昭說;「我起初擔心劉鄩佔據渭河。現在他被打敗,必然想撤退,只是害怕我軍追擊,常言道困獸猶鬥,不可不防。不妨先讓開一條歸路,然後再追擊。」就派李建及到沙苑牧馬。劉鄩得知晉軍把戰馬放出去了,以為正在休整,急忙連夜撤軍。李存審卻在渭河截擊,再次將其打敗,解了同州之圍。

其實李存審的戰績還遠不止上述。907年2月跟隨李嗣昭討伐潞州,在上黨迫降丁會。908年跟隨周德威將梁軍擊敗於夾城。915年8月,與劉鄩軍在莘縣對峙。同年9月中,又領兵五千平定貝州。同月中,率騎兵兩千側擊,與李建及合力擊敗劉鄩萬人。916年3月底,又在故元城與李存勖合力大敗劉鄩大軍。918年2月初,參與攻佔楊劉城。919年1月底,參加胡柳坡之戰。922年9月底,接替李存進討伐鎮州,利用內應生擒張處球,平定鎮州。史上說他決策制勝,大小百餘戰從沒敗過,威望可與周德威相比,的確是毫不誇張的評價。

李存審固然謹慎忠厚,但顯赫的戰功卻仍被新進人物郭崇韜嫉妒。此人是後面會專門介紹的名將,是個品質比較複雜的人,而在對待李存審的問題上,則突出暴露了此人品質上的缺陷。作為李存勖的參謀,郭崇韜不願李存審與他爭風光,就千方百計把他支得遠遠的。

923年3月初,契丹進犯燕薊,郭崇韜便藉機推薦李存審去征討。當時李存審剛從鎮州凱旋不久,正患重病,就回復李存勖說;「臣效忠稟命,從不敢推辭,但重病纏身,實在無力承擔。」本以為這樣就推辭掉了,卻沒想到在郭崇韜的巧言下,李存勖仍舊堅持派他去。李存審無可奈何只得赴任,而這一赴任,就再也回不來了。

11月中,後唐平滅梁國,遷都洛陽,百官朝賀。李存審想到自己身為大將,卻沒能參與收復中原的壯舉,不禁百感交集,舊病復發,於是上奏要求回朝求醫。此時郭崇韜權傾朝野,但威望尚在李存審之下,他不希望李存審奪了風光,就將李存審的一次次奏章如數扣押。李存審的妻子氣急了,親自跑到洛陽,哭泣著責問郭崇韜說;「我丈夫為國奔波勞碌,何況與公又是同鄉,公竟忍心讓他死在荒涼的北方,怎麼如此沒有人情呢!」郭崇韜當時也很慚愧,但事後仍舊不改。

如此又過了幾個月,李存審鬱悶之下,病情越來越重。眼看著一篇篇奏摺石沉大海,連活著再見李存勖一面的機會都很渺茫了,趴在枕頭上的李存審不禁老淚縱橫,悲嘆道;「老夫歷事二主四十年,有幸目睹天下統一,連梁國的降將都能親眼面見天子,唯獨我被棄置在此,難道這就是我的命運嗎!」由此病得更重了。郭崇韜得知這種情況,知道再阻撓下去要捅漏子,這才奏請李存審入覲。可是還沒等詔書到達,李存審已經死在幽州府中,時年六十三歲。

李存審臨死前留有遺表,陳述了不能面見李存勖的苦惱,李存勖讀後大為震痛,下令廢朝三日。不過筆者推測這篇遺表應該很給郭崇韜留了面子,因為事後李存勖並沒把郭崇韜如何。不知道郭崇韜當時作何感想?

李存審對李克用父子忠心耿耿。918年10月初,晉軍進駐麻家渡,李存勖經常率輕騎出外偵察,四次遭遇危險都不在乎。於是李存審每次看到他外出,必然拉住馬哭著阻擋道;「大王要為了天下自重。衝鋒陷陣是將士的職責,存審之輩適合去做,卻不是大王的職責呀。」李存勖雖然沒法拒絕,卻也不領情,一旦李存審不在,就策馬急出,還對左右抱怨說;「這老頭兒妨礙我遊戲!」直到有一次被謝彥章設伏圍攻,差點兒把命送掉,這才認為李存審的話是忠言。

李存審不但忠心,而且為人謹慎,曾告戒兒子們說;「我本出身於貧寒之家,少年就帶著一把劍背井離鄉,四十年了,位極將相。這是經過各種危難,九死一生換來的。」隨即拿出從身上取下的百餘支箭鏃給他們看,接著補充道;「你們要引以為戒呀!」因此兒子們都居安思危,沒有養成紈絝的習性。

梁陣營的楊師厚最初與李建及、李存審一樣,也是李罕之的部下,以剛猛聞名,尤其擅長騎射。此人成為名將,一半在能力,還有一半在運氣,他一輩子雖無很輝煌的戰績,卻也從未敗過,而且最後竟能爬上很高的權位,確有獨到之處。楊師厚跟隨朱溫之初,並沒有多少名氣,只是依靠一些小功累積到曹州刺史的地位,直到903年8月9日,朱溫進攻青州的王師範,才算開始出頭。當時朱溫率軍二十萬抵達臨朐,王師範迎戰被大敗。淮將王茂章見此情形閉壘不出,任憑汴軍如何挑釁也不應戰,然而一待汴軍稍有鬆懈,就立刻衝出去一通砍殺,取得一點勝利又立即撤退,然後一邊與眾將飲酒,一邊等待再次出擊的機會。到了傍晚,王茂章見汴軍暫時撤退,自忖寡不敵眾,便趁夜撤軍。朱溫就派楊師厚追擊,一直追到密州的輔唐,將為王景仁殿後的五百騎兵擊敗。這本是場微不足道的戰鬥,但不知怎麼朱溫從此就開始委之以大任了。25日,朱溫要回大梁,將進攻的任務全權交給了楊師厚。楊師厚在臨朐等待了一個月,見王師範無意出戰,就故意放出風聲,宣稱要去支援密州,臨朐城中只剩下輜重了。29日,王師範得知訊息果然派兵進攻,楊師厚趁機在郊外設伏將之打敗,追擊到聖王山,斬首萬餘。第二天,萊州刺史王師誨的五千援兵也趕到青州,楊師厚再次設伏邀擊,將之全殲。見王師範元氣大傷,楊師厚就將營壘推進到王師範的城下,逼降了王師範。由於平定王師範,楊師厚被升為徐州節度使,加入了汴軍節度使的行列。

到了905年9月,朱溫討伐襄陽的趙匡凝,楊師厚率前軍開路,一路攻下唐、鄧、復、郢、隨、均、房七州,10月6日抵達陰谷口,伐造浮橋,兩天後渡過漢水。次日,趙匡凝率軍兩萬來到漢水邊迎戰,楊師厚指揮部隊將之擊潰。隨後楊師厚南下進攻荊州,荊南留後趙匡明率軍兩萬望風而逃,楊師厚不費吹灰之力佔領荊州。

909年6月底,劉知俊在同州反叛,楊師厚與劉鄩率軍西討。等楊師厚7月中抵達長安,劉知俊已招來岐軍佔據了城池。楊師厚一看強攻不行,就派出一支部隊繞過南山,出其不意的從西門殺了進去,一舉攻佔了長安。

9月中,岐王李茂貞一面派劉知俊進攻靈、夏,一面約李存勖進攻晉、絳。得知李存勖親率大軍進攻晉州,朱溫急派楊師厚率兵支援。抵達絳州時,先鋒周德威已率騎兵扼守在蒙坑關口。楊師厚於是擊退周德威,揮軍直抵晉州,迫使晉軍解圍。

又過了將近一年半,王茂章在柏鄉戰敗,晉軍乘勝圍攻邢州,襲掠魏博。6天后楊師厚被授予北面都招討使,領兵駐紮在河陽,收集敗退的散兵。雖然身為北面都招討使,但楊師厚很明白,晉軍藉著柏鄉的餘威,正面對抗很難取勝,唯有待其氣勢消耗在一座座頑城下,才有機會反敗為勝。於是他按兵不動,任由前方酣戰,自己隔岸觀火。等到3月13日,楊師厚見晉軍無法攻克,漸漸失去戰心,這才率軍從磁、相進入邢、魏,輕輕鬆鬆的把晉軍驅逐出境。

事後,楊師厚被朱溫調到東邊,改授滑州節度使,並且留駐魏州。儘管楊師厚從徐州節度使開始,歷任山南東道、陝州,但都不過是被支來喚去的虛名,只有北面都招討使的職權,加上滑州節度使的地盤,再加上留駐魏州的機會,才第一次讓他嚐到了身居梁國命脈的滋味。也許就在這時,楊師厚對權力產生了新的想法。

912年3月初,朱溫北征,令楊師厚進攻棗強。棗強城小卻很堅固,由數千趙軍精兵防守,楊師厚猛攻數日,城壞了又被修復,始終無法攻破,士卒卻死傷上萬。後來城中派人刺殺李周彝未遂,朱溫大怒之下強令楊師厚晝夜猛攻,才終於攻克。隨後楊師厚奉命殺光了全城軍民。緊接著,朱溫帶著楊師厚的五萬人支援蓚縣,上演了前面李存審的一幕。又過了不久,朱友珪弒殺朱溫篡位,楊師厚一展抱負的機會來了。

魏博是軍事重鎮,但節度使卻年幼無知,軍府大權都由一位親軍長官掌握。楊師厚駐紮在魏州一年半,早就有心吞下這塊肥肉,只因畏懼朱溫,才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朱溫已死,朱友珪又忙著穩固權力,楊師厚就行動了。他先借機殺了魏博的親軍長官,而後迅速接管了魏州。朱友珪得到訊息,生氣卻又不敢得罪位高權重的楊師厚,只好順水推舟封他作了魏博節度使。

楊師厚握有了魏博重兵,宿衛勁兵多在他麾下,又有權調發諸鎮軍隊,底氣壯了起來,遇事往往不經過皇帝就獨斷專行。朱友珪想搞掉他,發詔給他說;「有北邊軍機,需要與卿面議。」楊師厚作戰就善於設伏取巧,這個套子豈會看不出來,就率領一萬精兵開赴洛陽城外,自己帶著十餘個隨從趾高氣揚的入謁。朱友珪一看來者不善,生怕釀出兵變,只好陪著笑臉將他請了回去。

雖然朱友珪已經顯露殺心,楊師厚卻依然很效忠,他明白夾在梁晉之間,自立是不可能的,而作個擁兵自重的方鎮,倒在政治上更為靈活。因此直到913年3月,末帝要推翻朱友珪,派心腹拉攏他時,他還對手下說;「當初郢王弒逆,我沒有立即討伐,如今君臣關係已經確定,可不可以無故變化呢?」聽到手下回答;「郢王弒殺君父,就是逆賊,均王要舉兵復仇,是仁義之舉。代表仁義討賊,跟君臣有何關係!再說他們要是獨自破賊成功,公將會置於何地呢?」他才驚呼道;「我差點兒失策。」

不久朱友珪被誅,末帝在大梁即位,楊師厚因功受封為鄴王。末帝在政變中見識了楊師厚的權威,為了安撫他,下詔都不直呼其名,而是尊稱他的官爵,遇到大大小小的事也總找他商量。楊師厚是武將,對治政毫無興趣,只是看到末帝如此討好自己,便更加洋洋自得起來。

為了顯示威嚴,楊師厚組建了數千人的銀槍效節軍,作為私人衛隊。又自認為功莫大焉,下令魏州居民戶戶張燈結綵,用華麗的舟船載著歌妓沿河歌唱,製造出一派昇平景象。更從黎陽開採巨石,準備記載自己的豐功偉績。巨石用鐵車運送,需要數百頭牛牽拉,所經之路牆倒屋塌,百姓遠遠看見這支隊伍,都憤恨的稱之「碑來」。「碑來」是「悲來」的諧音,巧的是,碑運到了,楊師厚也死了,當時是915年4月底。

末帝得知楊師厚的死訊,不但不悲傷,反而為擺脫掉一個威脅,高興得私下慶賀。雖然君王們的讚美憑弔本無定數,但楊師厚以擁兵自重換來一時的虛榮,如此下場也就很難令人同情了。而且楊師厚的壞榜樣還促使梁廷決心將魏博分為兩鎮,結果激起兵變,使魏博白白落入晉手,從此國門洞開,導致梁國最後僅憑晉軍的一次奇襲就亡了國。關羽享譽一生,最後大意失荊州,使隆中對策落空,不知楊師厚比之如何?

最後就輪到第十位名將郭崇韜了。劉鄩堪稱五代中的智將,此人則堪稱一位文員出身的儒將。郭崇韜起初是李克修帳下處理政務的親信,以清正廉明著稱。後來李克修死了,李克用就任命他作駐鳳翔的特使。輪到李存勖即位,他依然是個不大不小的文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