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路佩斯庫31:曾經是全世界最有權力的情婦

婚外 伊麗莎白·阿伯特 第1頁,共2頁

大屠殺是德國人造下的罪孽,但是在20世紀20年代,反猶太主義的聲浪已經席捲整個東歐。這股風潮在羅馬尼亞尤為盛行,儘管猶太人只佔羅馬尼亞總人口的百分之五,而且還被剝奪了羅馬尼亞非猶太人享有的許多權利。一些有野心的猶太人,拿他們的宗教信仰做交易,表示願意隨從公眾信仰基督教,以便逃脫對他們最為惡劣的限制,這些限制足以使那些不肯妥協的信奉同一宗教的人們遭受巨大的束縛。然而,無論他們做什麼,也不能完全去除他們猶太人出身的正式「印象」。

有這樣一個猶太人出身的皈依者名叫尼古拉·格倫伯格(nicolaegrunberg),他先把他的名字改為沃爾夫(wolff),然後又改成路佩斯庫(lupescu),也就是他名字的羅馬尼亞版本。為了獲得羅馬尼亞國籍和在那裡開展生意,路佩斯庫還參加了羅馬尼亞的東正教會。同是猶太人的妻子埃麗婕(elizei)皈依了羅馬天主教。1899年,他們的女兒埃琳娜(elena)出生,她和她的兄弟科斯提卡(costica)都作為基督徒來撫養。少女時代,埃琳娜在一所德國修女開辦的女子精修學校度過了寄宿的學習生活,那裡的修女們在社交禮儀方面輔導她,還教會了她基本的法語和德語。

「長大成人」的埃琳娜出落成一個迷人、聰穎而且愛賣俏調情的年輕女子,她的容貌嫵媚,十分引人注目,象牙般的膚色毫無瑕疵,紅色的頭髮烘托出綠色的眼睛。她身材性感,步態優雅而招搖,儘管有過女子修道學校的訓練,但還是落得了一個濫交的名聲。她和一個軍官有過短暫的婚姻,軍官很快因為她和別人通姦的緣故和她離了婚。於是,埃琳娜又恢復了她非常喜歡的暢飲歡宴的生活。

她的一個男朋友極度渴望和王太子建立友好的聯絡,因為他相信王太子能夠在事業上幫助他,於是就精心策劃了埃琳娜與王太子的初次會面。這位朋友是在下賭注,他認為她那撩人性慾的美麗外表有可能會吸引王子,而眾人都知道王子對他的希臘妻子——海倫公主(princesshelen)——是不忠的。這個計謀果然奏效。卡羅爾(carol)被埃琳娜的美麗和對生活的樂趣迷住了,很快就瘋狂地愛上了她,就像他愛上他的第一位妻子——平民艾奧娜·「仔仔」·蘭布麗諾(ioana「zizi」lambrino)——一樣。他的家庭強迫王太子和他的第一位妻子離婚,這樣他就能夠迎娶更加合適的、同樣是出自王室的海倫。

卡羅爾和海倫有一段緊張時常是刻薄的婚姻關係,並於1921年生下了他們唯一的孩子邁克爾(michael)。到1924年,邁克爾3歲的時候,卡羅爾和「杜菊媧(duduia)」——他給埃琳娜的愛稱——在性愛和情感兩方面都深深相許。不久之後,卡羅爾給埃琳娜買了一棟房子,並且為了慎重和小心的緣故,把房子登記在她兄弟的名下。從那以後,王太子就可以在位於布加勒斯特的米哈伊爾·吉卡大街上他情婦的家中絕對安全地和她幽會了。

王太子們包養情婦,這是他們慣常的做法,但是像卡羅爾這樣痴情的王太子——而且是痴情於一個遭受離婚和猶太血統雙重玷汙的女人——絕對非同尋常。卡羅爾的父親費迪南德國王(kingferdinand)對兒子迷戀埃琳娜大感憤怒,甚至想要流放埃琳娜。

1925年,當卡羅爾代表全家到倫敦去出席他們的英國表姐,也就是愛德華七世的遺孀亞歷山德拉皇后葬禮的時候,情況已經發展到了危機的地步。隨後,卡羅爾直接去了巴黎,埃琳娜正在那裡等著他。為了避免對他倫敦之行進行沒完沒了的公共報導,他和埃琳娜下榻旅館時分睡在兩個不同的房間裡(至少是登記了兩個不同的房間)。

但是巴黎人太好奇了,巴黎離倫敦也太近了,因此兩個戀人乘坐轎車逃往義大利。在義大利的威尼斯,卡羅爾在寫給他母親的一張便條中苦苦抱怨說不能再忍受他的生活,而且已經冒著給家庭帶來「巨大痛苦」的風險決定不再回羅馬尼亞。「我還很年輕,」他爭辯道,「我從來沒有被工作嚇倒,我會努力為自己成功謀生。」32換句話說,王太子更喜歡和他的情婦一起過和平的流亡生活,而不喜歡和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後來和他離婚了)以及他的政敵打仗。當然,他能夠動用大量的託管基金來支撐他舒適的生活,而且他從沒有把他衝動的反叛真正等同於退位。

宣佈獨立之後,卡羅爾和他心愛的杜菊媧回到法國。在訥伊,他們一起租了一幢普通的房子。卡羅爾沉迷的生活內容就是轎車、撲克、音樂以及他心愛的集郵和埃琳娜。至於埃琳娜,她把自己的時間都花在了打扮、娛樂以及與卡羅爾做愛上面——當然也包括阻止卡羅爾單獨與別的女人在一起。

要保住一個因為自己的緣故而放棄了王室出生權的男人,對於埃琳娜來說是一份全天候的工作。她的一個基本策略就是要確保卡羅爾不會太遠地偏離她愛情的誘惑力。最重要的是,他絕不能被拉回到他那有害的家庭特別是他母親瑪麗王后(queenmarie)的軌道上去,因為他母親厭惡她,把她描繪成「一個有吸引力、紅腦袋、惡名昭彰的小猶太女人」33。

兩年之後,國王費迪南德的去世打破了卡羅爾和埃琳娜在一起生活的平靜快樂。幾小時之內,卡羅爾和海倫6歲的兒子便登上了王位。在去世之前,費迪南德就已經確保邁克爾的繼位能夠順利進行。「讓我的兒子卡羅爾恪守他放棄王位所產生的法律後果,恪守他自己作為一個羅馬尼亞的兒子和父親遵守出於自己自由意志所做出的保證的神聖責任。」費迪南德在一封正式的信件中這樣告誡道。34

然而,卡羅爾卻對自己為愛做出的巨大犧牲感到後悔,他開始誹謗那些支援他這樣做的人,並且公開指控說他是迫於壓力才遜位的。在政局不穩的羅馬尼亞,反對派的頭頭們支援他恢復君主地位,並希望以此來取代那些代表邁克爾進行專制高壓統治的人們。然而,即便是他強硬的支援者們也要求卡羅爾「斷絕」與那個可憎的埃琳娜·路佩斯庫的「某種私通關係」35。他們還在羅馬尼亞全國到處散發傳單,否認卡羅爾是因為埃琳娜才離開祖國的。

卡羅爾不得不在王位和情婦之間做出選擇。埃琳娜介入其中並聲稱,如果卡羅爾作為國王回到羅馬尼亞,她將是世界上「活著的最幸福的人」36。於是,1930年6月8日,卡羅爾藉助於歪曲憲法的高壓政治,宣誓登上王位,同時也罷黜了他年幼的兒子。

還在法國的埃琳娜十分焦慮。卡羅爾會屈從他母親的懇求而和海倫復婚嗎?政治壓力會迫使他拋棄自己離過婚的猶太情婦嗎?他還會愛自己嗎?一想到可能失去他,埃琳娜就憂心如焚,恐慌至極。她失去了17磅的體重,並且患上了偏頭痛。她發誓要去女修道院出家,還威脅要自殺。「假使你還愛我,你就不會這樣行事。做個好人。別騙我!」她懇求道。37

在經受了兩個月的煎熬之後,埃琳娜溜回羅馬尼亞。卡羅爾看到埃琳娜之前也一直很煩惱,但看到她之後還是一如既往地著迷於她。最初他把埃琳娜安頓在一家旅館,後來又把她安頓在布加勒斯特的宮殿裡。1932年,他在布加勒斯特上好區域的瓦爾帕奇大道(avenuevulpache)給她買了一幢兩層樓的紅磚房。

有趣的是,雖然卡羅爾迷醉於埃琳娜,但是給她的房子,用一個尖刻的觀察者的話來說,卻是破敗的,而且「塞滿了平庸的傢俱和小古玩……這隻能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作孽並不是那麼划算。假如蓬巴多夫人能夠看到她的職業變成了什麼樣子,她在墳墓裡也一定睡不安穩」38。浴室裡除了一個上好的綠色大理石坐浴盆之外什麼也沒有,就是能工巧匠也無法裝飾這間浴室。然而,卡羅爾還是為巴黎設計師設計製作的精緻、大多為黑色的服裝付了賬單,這些服裝可以烘托出埃琳娜瓷器般的膚色和火焰般的頭髮。他還確保埃琳娜能夠有合適的首飾佩戴。

除了她的房子、她的那些由大牌設計師設計製作的服裝以及她的寶石要顯得體面之外,埃琳娜還需要很多東西:卡羅爾的愛和奉獻,埃琳娜對在她家聚會的羅馬尼亞領導人施加影響的自由,這些領導人也能在她家裡見到國王。實際上,埃琳娜的集團統治著羅馬尼亞,就像費迪南德統治時期瑪麗皇后的集團一樣。[瑪麗的情人巴布·斯特比(barbustirbey)王子,卡羅爾相信是他妹妹伊莉娜(ileana)的生父,基本上控制了費迪南德國王的集團。]埃琳娜凌駕於卡羅爾之上的權力到了這樣的程度,以至「理解這個問題的關鍵就是……他的統治就是他與情婦之間的關係」,一個歷史學家得出了這樣的結論。39

埃琳娜還是一個精明的女商人,她有控制聯合企業甚至從軍火訂單中獲利的自由,所以她大發橫財。卡羅爾拒絕她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婚姻的保證和認可。「一個國王必須有雙重的生活,王室的和個人的。」他這樣說。40無論如何,由於羅馬尼亞和納粹德國制度化的反猶太主義的強化,卡羅爾的君主國不可能容忍他迎娶他的猶太情婦。

科爾內留·澤裡·科德瑞奴(corneliuzeleacodreanu),就是那個建立了惡毒的反猶太主義的準軍事組織鐵衛隊的年輕極端分子,顯然地打造了一條連線內務部的重要政治紐帶。於是,鐵衛隊和內務部一起,煽動了集體迫害、對猶太教堂的毀壞和席捲全國的反猶太主義暴力狂潮。

1933年,首相艾恩·杜卡(ionduca)領導的國民自由黨正致力將羅馬尼亞改造成一個君主立憲國家,於是首相宣佈鐵衛隊為非法組織。鐵衛隊迅速進行報復,科德瑞奴下令暗殺杜卡。此後,鐵衛隊重新崛起的勢頭是如此強勁,以至於卡羅爾不得不採取行動。他企圖採用支援包括「羅馬尼亞前線」在內的其他政治集團的方式來削弱鐵衛隊的影響,儘管後者也譴責全世界的猶太人以及新聞和民族文學的猶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