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議員惠勒曾喃喃自語,美國青年絕不會服從這種奴役性勞動法案,肯定會站起來革命。但是他們並沒有這樣做。10月16日,已有1600多萬美國年輕人應徵登記,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而且大家的情緒似乎還很高漲。10月29日,戰爭部長抽出第一批應徵入伍的人員,不久,成千上萬郵遞員們開始送信,信的開頭這樣寫道:
祝賀你:
鑑於你已向當地的街區委員會報名,願意接受軍事訓練,並在美國陸軍或海軍部隊服役,現已通過審查,特此通知……
服役人員或入選者(當時出於禮貌,並不稱他們為「士兵」),住進了新建的松木兵營,不久便拿著木製步槍,帶著標有「坦克」二字的大厚紙箱進行軍事演習。沒過多久,他們就開始厭倦了。美國當時並未參戰,而且他們遵守的是美國和平時期的軍事機制,一向笨拙、難操縱,無法鼓舞士氣。幾個月後,服役人員開始煩悶地數著日子過。到了夏天,軍營裡到處都是用粉筆寫的「ohio」字樣,寓意「10月過山」。「過山」是軍營裡的暗語,意思是不經批准,即可離開,也就是說,到10月時,徵兵制一年的期限就滿了,他們即可恢復自由。但是到了那時,他們也未能離開,因為戰爭即將爆發。然而即使在那時,眾議院也只以203對202的票數,通過了徵兵制延長18個月的提議。僅一票之差,羅斯福當時真可謂如履薄冰。
希特勒肯定希望總統另有其人,據戰後調查,實際上德國政府在1940年美國總統大選中花費了不少錢,但多數都打水漂了。經手這些資金的人叫漢斯·湯姆森,是德國大使館的一位工作人員。湯姆森多次在《紐約時報》刊登整版廣告支援兩黨中的孤立派。在向德國總理府的報告中,他自吹自擂,說共和黨政綱中的「美國第一、全民備戰、爭取和平」是他的功勞。他還大言不慚地說「我們這次的援助,沒有走漏半點風聲」。
這種說法疑點重重,因為民主黨也提出了類似的政綱,承諾「除非我們遭受侵略」,否則美國軍隊是不會被派往海外的。這次總統競選的關鍵點在於共和黨候選人,就連親英派的人也很難找到更合適的人選。紐約檢察官托馬斯·e·杜威已經贏得了所有的初選,塔夫脫也自信滿滿地把競選總部的電話號碼設為「me–1940」(意思是「1940年,捨我其誰」)。不過這次的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並未受政客們的控制,因為大會代表們盼望提名一位可以打敗羅斯福的候選人。大會前夕,羅斯福分別任命了共和黨人亨利·史汀生和弗蘭克·諾克斯為陸軍部長和海軍部長,這激怒了代表們。會議期間,不斷有人高呼:「威爾基!威爾基!」直到第6次投票選出溫德爾·l·威爾基為候選人,他們才作罷。
威爾基的個人品質比競選過程要好得多。他總是會被一些小狀況羈絆,比如說,演講有時需要高聲疾呼,可是他的喉嚨總是受不了。9月,連續兩天的演講後,他幾乎不能發聲了。在伊利諾伊州的羅克艾蘭縣,他硬著頭皮走上臺,用嘶啞的聲音說:「我有心——咳咳——可我的聲音——咳咳。」接下來的演講更奇怪,就像一場無聲電影,只看得到嘴唇動,卻聽不到聲音。專家告訴他,不能講話,這是唯一的治療方法,可是這一要求,任何總統候選人都做不到。儘管用了各種藥膏和漱口藥,他的嗓子依然嘶啞,不見好轉,直到競選結束後,才恢復正常。
一些共和黨的老黨員反對威爾基,主要原因是前不久他還註冊成為民主黨黨員。威爾基向參議員詹姆斯·e·沃森尋求幫助,但老男人不屑地告訴他:「如果一個妓女想要悔過自新,並去教堂贖罪,我個人還是歡迎她的,也會為她帶路,但無論如何,我不會讓她當天夜晚就擔任唱詩班領唱。」工人階級總是對威爾基不滿,甚至還有人往威爾基太太身上扔雞蛋。更嚴重的是,共和黨中那些內鬥者們並未吸取1936年的教訓,反而害了威爾基。一位費城的律師引述:「支援羅斯福的大多都是窮人,他們一年都賺不到1200美元,而且他們還不值得給這麼多。此外,就是羅斯福的家人。」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反戰廣播節目對待羅斯福也很粗魯,這反而讓民眾開始同情起羅斯福來。大家都說「當你的孩子在歐洲戰場奄奄一息,呢喃著要見家人時,不要責怪羅斯福派他們參戰——你只能責怪自己讓羅斯福重新回到白宮」。
威爾基在這方面做得無可指責。戰爭本來是唯一可以用來攻擊羅斯福的切入點,但威爾基人品太好,又講義氣,不願落井下石,加以利用。他鼓勵羅斯福運送武器軍備到英國,也支援和平時期徵兵制以及驅逐艦交易。他批評羅斯福不該隱瞞國會自己做交易,這無可厚非。一些老頑固總說威爾基是個應聲蟲,只會隨大流,這對他來說是不公平的。國家安全受到威脅時,他很難採取其他立場。最過分的是,羅斯福的新任副總統候選人亨利·華萊士竟指控威爾基是納粹的狗腿子,他完全不該受到這樣的誣告。
在此期間,羅斯福一直面帶微笑地處理自己的日常工作,彷彿從未聽說過溫德爾·威爾基這個人。羅斯福再獲提名完全是由哈里·霍普金斯一手策劃,哈里住在芝加哥黑石飯店一間漆成棕褐色的房間裡,其浴室內設有一條直通白宮的專線電話。民主黨黨內提名者有法利、迦納和泰丁斯——說明自從上次4年一度的會議之後,民主黨內部已分化。但是這次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顯然是被人操縱了。芝加哥市長愛德華·j·凱利在市體育館的地下室安裝了一個麥克風,直通公共廣播系統。到了關鍵時刻,一個芝加哥官員就會對著麥克風大喊「支援羅斯福」,便可引發公眾追隨。這名官員正是芝加哥下水道系統的管理者,共和黨認為這一點頗為耐人尋味。
羅斯福競選期間,唯一具有爭議性的時刻就發生在大選5天前的波士頓。當地政界人士不停地要求他再次保證不會派遣美國青年出國參戰。羅斯福告訴他們,他已多次向公眾保證過這件事,早就覺得厭煩了。但最後,他還是同意了,並說道:「臺下的父母們,雖然這句話我已經向你們說過,但我還是會再一遍,一遍,又一遍向你們保證,你們的孩子絕不會參加任何國外的戰爭。」
薩姆·羅森曼提出異議,因為民主黨政綱裡並無此說法。他認為羅斯福應該再補充一句,「除非國家遭受侵略」。可羅斯福搖了搖頭,這樣說太明顯了。他回答道:「當我們遭受侵略時,當然要參戰。如果是我國遭受入侵,那也就不算是國外的戰爭了,不是嗎?難道他們還讓我保證,除非南北戰爭再次爆發,我們才能動用軍隊嗎?」約翰·甘瑟後來說,羅斯福的這種做法「不誠實」。羅伯特·舍伍德雖然曾經為這段話辯護過,但他之後說,當他的腦中一閃現「一遍,一遍,又一遍」這幾個字眼時,就會感到怒火中燒。還有些羅斯福的崇拜者每次聽到這些話,都會不自在。在此之前,羅斯福對美國人民都是坦誠相待的,這也是他能重返白宮的原因之一。
選舉後的那天早上,約翰·l·路易斯發現美國礦工聯合會大廈前面掛了一個巨型橫幅,上面寫著「支援辭職」sup/sup。民眾投票最終促成了羅斯福的再次執政—2700萬對2200萬,是羅斯福從政以來第一次票數如此接近,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仍然是威爾基所稱的「冠軍」。大選兩天後,「冠軍」羅斯福又回到聯合車站,得意揚揚地乘車穿過賓夕法尼亞大道回到白宮。一路上,約有20萬人夾道高聲歡呼,他笑容滿面地站在車上,摘下他的舊呢帽向民眾點頭致意。追隨羅斯福的陣營依然人山人海,反對者也過來湊湊熱鬧。可玩味的是,當天的《華爾街日報》將羅斯福贏得競選的訊息登在了一點兒都不起眼的第6版。
在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之後和競選之前的這段時間裡,羅斯福曾探訪過第一集團軍的94000名官兵。他事先傳話說,不要為他鳴禮炮、奏軍樂,也不用舉行閱兵式和歡迎儀式(作為陸軍,他們還是照例完成),羅斯福只是想看看他們的裝備如何,卻沒多少可看。司令官報告總統:「我們都用掃帚當機槍,用排水管當迫擊炮。」羅斯福大笑著說,大家都一樣,都在大冒險。
但也並非人人都在大冒險,比如英國。英國敦刻爾克大撤退之後,羅斯福所做的不僅是送去他能夠調動的所有東西,還正往英國分派當時正在生產的p–40戰鬥機。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因為英國越強大,美國就會有越多的時間備戰。然而,這一明智之舉卻很難向美國民眾解釋清楚。所以,在他的第三個總統任期裡,隨著國內外局勢的日益緊張,羅斯福也開始增強各項行動的保密性。除了需要向國會申請資金的事務,其他他都傾向於獨自行動。他派遣私人特使哈里·霍普金斯等人去英國,而非遵循正常的外交渠道。直到1946年調查珍珠港事件時,美國國會才得知在1941年1月29日至3月27日期間,英國軍方人員曾飛到華盛頓,與聯合參謀長委員會秘密洽談。儘管那時美英並不是盟國,但是正如t·r·費倫巴赫所說,他們是持共同目標的「協作國」。
克萊爾·布思·盧斯認為羅斯福對希特勒的手腕應該更加強硬,指責總統正在打一場「軟弱戰」。她說,每位領導者都有自己的標誌性動作——丘吉爾做「v」字手勢,希特勒高舉右臂,墨索里尼昂首闊步。當被問及羅斯福有什麼標誌性動作時,克萊爾舔舔自己的手指,然後伸出去試了試風向。這個比喻確實很巧妙,也是事實,不過羅斯福這樣做是絕對有必要的,總統應該知道美國人民的想法。內部分化的國家是不可能在戰爭中贏得偉大勝利的。他比美國人民先走了一步,不,甚至是兩步。但如果他走得太快以致脫離了人民,那他就失去了人民,也就不可能再次宣誓就職了。本傑明·富蘭克林曾寫過:「既要忠心地為公眾服務,同時又要完全滿足他們的需求,是不可能的。」
民意測驗日益成為蓬勃發展的新興產業之一。不過一些測驗結果是可以預測的。紐約市市民比其他任何一個地方的人更具有干涉歐洲戰爭的熱情,但得克薩斯州人民更想與希特勒交戰,得克薩斯州的親英派不多,但大家的愛國主義情緒強烈。美國真正熱烈主戰的區域是南方各州(佐治亞州沒有舉行過一次「美國第一」的大會)。南方各州的白種盎格魯–撒克遜人對納粹作戰的決心是其他人的6倍,也許,正如迪安·艾奇遜所言,這是因為南方各州的英雄人物多為軍人。就美國整體而言,62%的美國人贊成驅逐艦交易。那些看到祖國遭受蹂躪的國民,除了斯堪的納維亞人,個個都對德國人恨之入骨。上層社會人士也更傾向干涉派,到1940年夏初,超過2/3的美國商界和知識界領導人贊成向英國增加物資救援,《美國名人錄》中將近一半的男女名流都主張國會立即宣戰。與此同時,幾乎每個美國人(93.6%)都同意擴軍備戰。
但是也有很多測驗結果是無法理解的。1939年秋,40%的美國人認為美國將被捲入歐洲戰爭。可是法國淪陷後,戰爭危機加劇之時,反倒只有7.7%的美國人持這種看法了。1940年年末,60%的美國人認為英國正在為美國的利益而戰,但只有13%的美國人同意美國參戰。到了1941年,《財富》雜誌調查結果顯示,67%的美國人願意追隨羅斯福總統參戰,但仍有70%的人反對戰爭。引述林肯總統曾在1862年說過的一句話:「實際上,我們已經處於戰爭中,但人民大眾還未下定決心。」
1940年年末,《紐約時報》得出結論:美國現階段得了「某種精神分裂症」。但有一組前後一致的資料,能夠反映某種趨勢。這一趨勢是針對蓋洛普提出的問題:「你認為美國應該避免參戰,還是應該不顧參戰的風險盡一切力量援助英國?」回答是:避免參戰幫助英國1940年5月64%36%1940年11月50%50%1940年12月40%60%在兩派極端主義者的影響下,羅斯福承受著來自國會領導人、白宮助手、內閣成員,甚至還有總統夫人的巨大壓力。現在想想,他當時的決策並沒有像之後實際行動時那麼清楚。他為英國提供了一切他能夠提供的物資,動員美國發展工業,全面武裝整個國家。看著航船一步步逼近德國在大西洋上的潛艇,羅斯福倒希望出起事故,從而引發全民的戰鬥意志,凝聚全國的戰鬥力量。那時他幾乎沒有考慮太平洋,而且據大家所知,他也沒有發現一項就某些角度而言最具意義的民意測驗結果。在西海岸的美國人對德國並不感興趣,卻時刻準備對日作戰。
1940年年末,羅斯福在最軟弱的方面做出了第一個決策。那時英國正一敗塗地,所有在前線的英軍全部戰敗,戰爭資金也所剩無幾。羅斯福剛贏得自己的第三次總統競選,接著卻得了鼻竇炎,為了調養身體,他乘坐「塔斯卡羅薩」號巡洋艦在加勒比海享受日光浴。調養期間,他也考慮著英國的近況。這時,一架水上飛機降落在旁邊,並送上一封丘吉爾的親筆信——詹姆斯·麥格雷戈·伯恩斯曾說過:「這也許是丘吉爾一生中寫的最重要的一封信。」信中說,英國現在已經彈盡糧絕,也沒有資金再買入軍火,國庫存款也只剩下最後的20億美元。美國是世界上最大的工業國。的確,在美國大選結束後兩天,連希特勒都公開談道:「至於美國的生產總值,那真是用天文數字都無法形容的。因此,在這個領域,我們不打算與其競爭。」sup/sup但是,丘吉爾覺得,這一方面正是必須要與希特勒競爭的。羅斯福總統是否有方法能在美國憲法允許的範圍內,拯救英國於「水火之中」呢?
收到丘吉爾的來信時,霍普金斯也在軍艦上。他一開始並沒有發現羅斯福已被這封信打動,過了好一會兒,霍普金斯才意識到總統正在努力思考——霍普金斯稱這種狀態為「加油」,他說:「羅斯福經常這樣,表面上看起來正在休息,什麼都不關心,實際上正在沉思。」丘吉爾的回憶錄中記載,霍普金斯而後告訴他,總統一個人坐在躺椅上,把這封信讀了一遍又一遍。兩天的時間,他都沒有做出決定,他陷入沉思,一句話都不說。霍普金斯知道他的脾氣,也沒有多問他什麼。「一天晚上,他突然拿出了一整套計劃……毫無疑問,他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而這個計劃既可以解決丘吉爾面臨的困境,又可以讓希特勒無力還擊。它恰巧是眾議院第1776號法案sup/sup,即舉世聞名的租借法案。
12月16日,羅斯福返回華盛頓。第二天一早,他就召開記者招待會說:「我覺得最近只有一件事算得上特別的新聞。」接著,他講述了美國曆史上最重要的故事之一,用45分鐘的時間來解釋「租借」的概念。「假如我鄰居家的房子著火了,我正好有一條澆花用的水龍帶,如果他用我的水龍帶,接上他的水龍頭,我就可以幫他把火滅掉。那現在我該怎麼做呢?我不會在他用之前先說‘兄弟,這水龍帶值15美元,你得給我錢’。那我要如何交易呢?我不想要這15美元,我只是想讓他滅火之後再把水龍帶還給我,僅此而已。如果火滅了而水龍帶沒有損壞的話,他會把它歸還我,還會非常感激。如果水龍帶有所損壞的話,他用‘實物’償還我就是了。」
這樣比喻實在高明,而且聽上去很有道理。但羅斯福提出借給英國的可不是水龍帶,而是坦克、戰鬥機和戰艦等軍用物資。這些東西能在戰後用「實物」償還嗎?此外,就這個比喻而言,水龍帶只是租借物中最小的一部分。除了水龍帶,還需要借給鄰居水龍頭以及其他大量昂貴的自來水裝置。最終,只有總統一人能夠決定借給他們什麼、什麼時候借和借給誰。眾議院第1776號法案正式名稱為「進一步促進美國國防及其他目標的法案」,這個法案授予了羅斯福其他總統從未要求過的權力,即「任何一個國家,只要總統認為它的國防對美國國防至關重要」,那麼美國就可以為其提供援助。
這項措施作為先例,對後世影響深遠,最後竟深刻影響到東南亞叢林。但當時,人們認為爭論不過只是孤立派與干涉派兩者之間的不斷較量。12月29日(當夜,倫敦正遭受最嚴重的一次燃燒彈襲擊),羅斯福發表爐邊談話,向全國人民闡釋了這項法案。他說,這項法案的目的僅限於出借、出租及出售軍用物品。他給敵人命名為「柏林-羅馬-東京三方軸心國」,並再次保證避免參戰。他說:「我們必須成為民主國家龐大的軍火庫。」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演講,從各方函電來看,支援者佔99%。民意測驗顯示,71%的人民表示贊成,其中54%的人主張立即執行租借法案。
但現在還不能立即執行,因為國會山上的孤立派認識到這是一場「小比格霍恩河戰役」sup/sup。漢密爾頓·菲什憤然說道,第1776號法案會削減國會的權力,「不會比德國國會的權力大」;「鐵褲漢」約翰遜證明,租借法案「是給全世界大肆派送‘糖果’(炮彈)」;參議員奈一個人整整講了12個小時;密蘇里州的參議員克拉克把它叫作「戰爭法案」。但他們現在已沒有威脅性了,阿歷克西·德·托克維爾早就對此發表過評論:「時間的推移、事件的發展、個人獨立的思想行動,有時會漸漸破壞甚至毀滅一個觀點,但表面上卻沒有任何變化的跡象。」這就是孤立派所面臨的情況。歷史的鐘擺早就不再偏向他們,孤立派的忠實追隨者也勢單力薄。有一群自稱為「抗議第1776號法案母親十字軍」的人在弗吉尼亞州參議員卡特·葛拉斯的辦公室門前靜坐示威,葛拉斯還出動了聯邦調查局,並且告訴媒體:「你們真的有必要調查下她們到底是不是母親,為了我們整個國家,我真希望她們不是。」
羅斯福的競選經理已經把所有共和黨溫和派的人都拉攏過來了,一個都不落。當華盛頓州參議員霍默·博恩問及過去幹涉派難以回答的問題時(「比戰爭更糟糕的是什麼」),佛蒙特州參議員沃倫·奧斯汀回答道:「在我看來,如果希特勒奴役了整個世界,那將比戰爭更糟糕,甚至比死亡都糟糕。」聽眾們鼓掌歡呼,博恩只好溜去休息室躲著。1941年2月11日,威爾基為租借法案做證,並確保其通過。他說:「在這種情形下,只能授予羅斯福特別的權力,這也是民主國家的傳統。」1941年3月,該法案通過了,羅斯福向國會申請先撥款90億美元——這也使國內外購買軍火的資金增至260億美元。倫敦到處都飄揚著美國國旗。希特勒說,就算有租借法案,「英國照樣會淪陷」。在義大利,墨索里尼控制下的新聞媒體威脅道:「羅斯福的這種做法可能會在太平洋上引起英美兩國意想不到的麻煩。」但這時還有誰會關注希特勒說些什麼呢?
現在美國的工業發展正呈現迅猛的勢頭。重工業僱用300萬名新工人,生產新軍工裝置。裝配線上到處都拉著紅、白、藍三色的橫幅,上面寫著「時間緊迫」,以示警醒。政府成立了國家監管機構,自從總統與大企業間存在矛盾以來,這還是第一批一流管理人才來到華盛頓。美國人民開始面臨物資短缺,哈羅德·伊克斯已將150艘油輪移交英國,導致美國油輪減少了40%,並造成了東海岸的第一次油荒。
早在1941年2月,墨索里尼就已經下令關閉美國在巴勒莫和那不勒斯兩地的領事館。羅斯福也關閉了義大利在底特律和紐約兩處的領事館予以還擊,接著他宣佈全國進入「無限緊急狀態」,凍結了德國和義大利在美國的資產,扣留了軸心國和被軸心國控制的其他國家的船隻,包括法國維希政府的「諾曼底」號,「以防他們採取破壞行動」。美國陸軍航空隊宣佈,將訓練8000名新飛行員援助英國皇家空軍。羅斯福把10艘海岸警衛隊快艇(禁酒令時期用以緝私的老驅逐艦),移交英國,而且他還不顧紅海正有戰事的事實,宣佈埃及中立,從而使其成為非戰區,保證美國貨輪在紅海自由航行。4月9日,美國和格陵蘭簽署了一項條約,承諾美國將保護格陵蘭免受侵略,作為交換條件,格陵蘭允許美國在該地建立氣象站及其他基地。美國發表簡報稱格陵蘭上的德國氣象人員已全部被「清除」。總統則宣稱,保衛格陵蘭對整個西半球的安全至關重要。
但是西半球範圍到底有多大?參議員塔夫脫多次提出這個問題,但白宮給出的回答總是含糊其辭。那年春,賓夕法尼亞大道兩邊(國會與白宮)討論最熱烈的話題是護航問題。蓋洛普首次報告中說,絕大多數民眾對此全持否定態度。參議院內部的民意測驗結果顯示,45名參議員同意美國軍艦護送貨輪至大西洋中途,但這還遭到了40名參議員的反對。此外,英國海軍總部提供的令人震驚的資料表明,德國u型潛艇在大西洋之戰中大佔上風。如果羅斯福想要把租借物資運到英國,那他必須要在海上施展妙計,而且一定要足夠大膽,不能畏懼參議院中塔夫脫等人的反對。
2~3月,德國狙擊手和潛艇組成了所謂的「狼群」戰隊,共擊沉和捕獲了22艘船隻(11.5萬噸)。雖然美國船廠可以幫忙修理英國損壞的船隻,但遠遠不夠,因為大西洋幾乎快成為德國的領海了。羅斯福宣佈,東海岸往東向大西洋延伸1000英里以內為美國的「安全帶」——記者們調侃地稱之為「貞潔帶」。與此同時,他還透露,美國軍艦正與英國軍艦「合作」。4月11日,他致電丘吉爾說,「美國將把安全區延伸至約西經26度」,他請求首相能夠讓英國海軍「極其保密」地將他們的護航日期、計劃和目的地告知美國海軍部隊,「這樣我們的巡邏隊就可以把新界限以西的所有船隻和飛機搜尋出來」。正如費倫巴赫所指:「就是在這種情形下,做出的這個決策——秘密的軍事命令,美國正式介入北大西洋戰爭。」
6月,贊成美國護航的人數比例上升到52%,75%的人認為,如果英國沒有美國的護航就會戰敗的話,那他們支援護航計劃。但是羅斯福的想法依然令人難以捉摸。諾克斯和史汀生已公開表示支援護航,總統卻告訴記者,他對此表示反對,並且還反對派遣美國軍隊出國參戰。我們現在知道,他那是口是心非。沃爾特·李普曼看出了總統言語中的不可信之處,於是撰寫了一篇言辭尖刻的專欄,指責羅斯福總統對美國人民「花言巧語、拐彎抹角,甚至對他們故意屈尊、過度緊張」。然而,作為總統,羅斯福知道必須要團結全國的力量,他也知道,如果美國軍艦在公海遭受襲擊,全國人民勢必會團結起來,這正是他採用現行策略的原因——造成此類不可避免的事故。
第一起事故發生在4月10日,但事態甚小。美國的「尼布拉克」號驅逐艦從一艘被魚雷擊中的荷蘭貨輪上救下了幾名倖存者,然後通過聲音探測器發現了一艘德國u型潛艇,並用深水炸彈將其趕走。就連羅斯福也無法對此小題大做。直到英國每月都要喪失40萬噸的貨運物資時,羅斯福才覺得他必須要有所行動。正如他告訴媒體的:「如果我們就這樣袖手旁觀,等到德軍侵略到家門口時,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因此,他將西半球的範圍明顯擴大,幾乎擴大到了北海。這次新舉措的幕後推動者是海軍作戰部長,他於6月17日給霍普金斯送去一份備忘錄,提議派美國海軍陸戰隊第一旅去救援在冰島作戰的英軍,並讓他們時刻「備戰」。備忘錄的背面,簽署:同意。羅斯福。
7月7日,美國海軍陸戰隊在冰島首都雷克雅未克登陸。羅斯福發表宣告指出,他應冰島政府邀請派兵入駐冰島,目的是防止別國「利用冰島的海軍和空軍基地,來對付西半球」。這種說法真是荒謬。按照轟炸機航程計算,雷克雅未克距離紐約3900英里,但距離柏林只有2800英里。這是在「保護」冰島,以防別國染指。看著他們一再仿效這種自己過去常用且常奏效的策略,納粹終於憤怒了。德國海軍想要對美國航運發動潛艇戰,但希特勒意識到羅斯福正在翹首以待這起事故作為藉口,所以他並沒有上鉤。希特勒命令海軍上將埃裡希·雷德爾盡一切可能嚴加避免美國的船隻遭到襲擊。他補充說,他當然也理解德國潛艇可能會無意中弄錯。這一點,羅斯福也知道。美國軍隊和船艦入駐冰島就是直接表示美國要介入大西洋之戰。伯恩斯對此寫過一段話:「如果說,援助英國以不參戰與援助英國以參戰,這兩者之間有一條界線的話,那羅斯福清楚地跨過了這條界線的時間很有可能就是1941年7月。」
這也正是希特勒不得不自我控制的時候。兩星期前,6月22日星期日,他下了一個最大膽的賭注:他決定北起北極,南到烏克蘭,在2000英里的戰線上進攻蘇聯。此時如果說有一樣東西他最不想要的話,那就是另豎一個敵人。權衡各方利害,他猜想,這次新的入侵在美國未必完全不受歡迎。的確如此。《時代週刊》的一篇評論表明,普通美國人對德國和蘇聯可能都不大信任,評論說:「兩大極權主義世界強國現在就像是從泥沼裡跳出來的史前巨獸,半瞎且野蠻兇猛,相互廝殺。」參議員哈里·杜魯門說,他希望「納粹能夠殺死更多的蘇聯人,蘇聯人殺死更多的納粹」。因為這句話,斯大林永遠都不會原諒他。華盛頓的將軍和海軍上將們認為蘇聯敗局已定,提議無須往那裡運送物資。但羅斯福和霍普金斯表示反對。10月1日,美國與蘇聯外交官簽訂10億美元的租借條約,蘇聯的貨輪開始長途跋涉,歷盡千難萬險往返於摩爾曼斯克與美國之間。
霍普金斯與租借法案協調員埃夫里爾·哈里曼,以及他們的一些工作人員正在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大樓的17個房間裡工作,這些房間還是委員會匆忙清理出來的。戰爭也在不斷改變著華盛頓的面貌。五角大樓和國務院新大樓在那年秋天竣工,林蔭大道上的各種臨時大樓也在興建——儘管「一戰」時期的一些「臨時」建築依然在使用。到處都出現了一些新人,他們日後頗具名望。在美國「奧古斯塔」號巡洋艦上,諾克斯的一位年輕助理與總統簡要地協商了勞工問題。隨艦日誌上記錄了該助理名為「艾德萊·史蒂文森」sup/sup。在路易斯安那州陸軍軍事演習期間,羅伯特·謝羅德告訴埃裡克·塞瓦賴德,「一定要去見見艾森豪威爾上校,他比其他任何人更能說明情況。」結果見報時,艾森豪威爾的照片附註是:「d·d·厄爾森冰中校」sup/sup,艾森豪威爾不禁笑了起來。(他苦笑道:「至少前兩個縮寫字母寫對了。」)
在美國,霍普金斯是僅次於總統,權力最大的人。他在白宮二樓的東南角有自己的辦公室,就在總統的家庭私人住宅區域內。丘吉爾出於對他的敬佩和尊重,稱他為「萬物之要爵士」,倫敦人民也很信任他。1941年7月底,霍普金斯在唐寧街10號的花園裡與丘吉爾會面時說,總統想在「一個僻靜的海灣」與首相會面。丘吉爾聞言非常高興,他非常願意親自見見這位首席盟友,而且這次會面也具有一流的宣傳價值。他們選了世界上最荒涼的地方之一——加拿大紐芬蘭東南部的普拉森舍海灣。8月9日,美國「奧古斯塔」號巡洋艦及其護送艦隊停在了英國「威爾士親王」號戰列艦及其護送艦隊的旁邊,兩國艦隊一併前行,數量之多,陣勢之大,足夠進行一次大規模海戰,這也許正是當時的想法。所有的會議均在「奧古斯塔」號上舉行,除了星期日那天羅斯福越過跳板到英國戰列艦上做禮拜。美英兩國全體船員合唱完聖詩《哦王啊,我們永遠的保障》之後,丘吉爾告訴羅斯福:「我並沒有宗教信仰,但我要感謝上帝,感謝在這一時期,有你這樣的偉人執掌美國政府。」在這三天多的時間裡,兩國首腦與雙方工作人員協商了一系列事宜,還一起拍照留念,並起草了一份聯合宣告,叫作「大西洋憲章」。
雙方各自回到倫敦和華盛頓後,就把會議照片發給各大新聞媒體,同時,《大西洋憲章》也以聯合公報的形式向全世界釋出了。公報主張自由國家的人民有權利選擇本國的領導人、收復被武力佔領的本國失地、彼此自由貿易、以平等原則獲取原材料、幫助改善貧窮落後的國家、打敗侵略者,並享有公海自由航行權,從物質的匱乏和精神的恐懼中解脫出來。這大多是基於羅斯福最近的國情諮文所述(諮文中還包括言論自由和信仰自由的權利)。9月,有15個反軸心國國家,包括蘇聯(頗具諷刺意味),都紛紛表示贊成《大西洋憲章》。但奇怪的是,《大西洋憲章》的真實原文版卻不存在。一名記者向羅斯福提出這個問題時,總統回答道:「據我所知,它還沒有任何文本。我沒有,英國也沒有。你們所能得到的最近似材料,是‘奧古斯塔’號和‘威爾士親王’號無線電發報員釋出時的手稿……並沒有正式的檔案。」
即便如此,大家都表示理解,而且憲章並不侷限於和平時期的戰略方針。羅斯福回到白宮後,宣佈他已通過行政命令解決了護航問題。美國戰艦將在冰島以西海域為商船護航,同時在海上熄燈以備戰,儘管那些被護航的貨輪被設定為美國船隻,但行動計劃上顯示,海軍規定「任何國家的輪船」都可以尋求保護。
接下來要再發生事故的話,就很可能要交戰了,事實上也的確如此。9月4日,在冰島海域,德國u–652號潛艇指揮員發現自己遭到深水炸彈的轟擊,同時還發現水面上有一艘驅逐艦。很顯然,那些戰艦是英國的,而且想置他於死地。但他錯了,那些深水炸彈確實是從一架英國飛機上投下的,但「基爾」號驅逐艦卻屬於美國。「基爾」號艦長看到兩枚魚雷朝自己襲來,他採取迴避戰略,併發射深水炸彈自衛。德國u–652號潛艇和美國「基爾」號驅逐艦都未受損壞,但事實上,德國打響了德美戰爭第一槍。羅斯福將德國此次做法稱為「海盜行為」,並下令海軍部隊不再「搜尋即巡捕」,而是「搜查即毀滅」——換句話說,一發現德國船隻就開火。納粹和美國在海上等於已不宣而戰,對此,在美國國內,民意測驗顯示2/3的美國人贊成開戰。
10月15日,德國「狼群」戰隊襲擊了位於冰島以南400英里的英國護航隊。護航隊司令官發電請求救援,前去營救的是由「奇爾尼」號帶領的5艘美國戰艦。「奇爾尼」號是美國最好的驅逐艦,投入使用只有一年時間。它的側翼受到魚雷襲擊,儘管最後沒有沉沒,但美國人民還是第一次看到了「二戰」中本國人員傷亡名單:2人受傷,11人失蹤,大概已經遇難了。總統宣佈,這次戰爭並非意外,納粹早就制訂好一個長期計劃,準備把美國船隻全部趕出海域。他還說,歷史已經見證了是誰打響的第一槍,「我們美國人民已經準備好戰艦,即刻準備戰鬥,時刻準備好捍衛我們的國家」。
兩星期後,另一艘驅逐艦「勞本·詹姆斯」號,在冰島海域執行護航任務時,駛進了德國u型潛艇的魚雷射程內。這次,美國驅逐艦被擊沉了,船上100多名美國水兵因此遇難。此次沉船事件轟動了美國新聞界,伍德·格斯為此還寫了一首敘事歌謠:
他們都是誰呢?告訴我,他們都是誰?
「勞本·詹姆斯」上是否有你的朋友?
此時,真正的戰爭熱遍及全國,但國會山上的那些孤立派仍無動於衷。總統認為,目前的緊張局勢下,《中立法》中的一些條款已經過時了。例如,其中一項條款禁止美國商船攜帶任何比船長手槍或魚叉槍威力更大的武器。總統認為,應該廢除此類法令,取而代之的是,允許美國貨輪全面武裝,並運送貨物至各交戰國港口。本來租借法案就已經激發了國會內部前所未有的爭論,此番論戰更激烈,並且相較上次的票數,這次獲勝優勢更加微弱——參議院中多出13票,眾議院中多出18票。除非事態急轉直下,否則國會是不會通過宣戰提議的。不過羅斯福那時也還不確定是否宣戰。根據1940年9月27日的德國、義大利、日本簽訂的《三國同盟條約》,如果美國與簽約國中的任何一國進行全面戰爭,就意味著其他兩國也將對美宣戰。羅斯福尚不確定美國是否已有足夠的力量能夠同時對付德國和日本。
羅斯福與他的顧問們越思慮這些問題,就越困擾。這17個月來,羅斯福一步步前進的同時,制定各項政策,不斷暗中挑釁希特勒,想激起這位日耳曼人的憤怒,並由此讓他大開殺戒。可是希特勒從沒被激怒,偶爾還能利用這一點。德國海軍上將雷德爾看到美國源源不斷地向英國運送物資,很擔心,曾兩次懇求希特勒進行反擊,他還列舉了美國海軍的20個挑釁行為,希望以此刺激希特勒。然而,希特勒依然從容鎮定,還反過來勸告他要耐心,他表示一旦打敗蘇聯,就會「嚴加」對付羅斯福。羅斯福下達對德國海軍部隊「搜查即毀滅」的命令後,雷德爾再次懇求,要麼讓他攻擊美國戰艦,要麼就把德國潛艇從大西洋上全部撤回。希特勒搖了搖頭說,很快「與蘇聯的戰爭就能見分曉,到那時,再把德國‘狼群’戰隊調去全面攻擊美國海軍也不遲」。
羅斯福原本希望,讓美國艦隊出入與德國有衝突的線路,那麼早晚就會產生矛盾,引起公開的敵對戰爭。但是希特勒一直都是審時度勢的高手,總是選擇一再忍讓、視而不見。世界另一端的日本雖也屢次遭到類似這樣的挑釁,但種種跡象表明,他們也並沒有上鉤。而現在,大家都聚集在華盛頓,要與美國談判。談判時間拖得越久,軸心國就越有時間征服全世界。羅斯福感到自己無能為力了。「他已經黔驢技窮了。」舍伍德之後說,「他使盡渾身解數,如今一籌莫展。」舍伍德和華盛頓的人民都憂慮重重,想著還不如在聖誕節前趕到紐約,看看戲院正在演出什麼新劇呢。
11月底,喬斯·費勒和魯思·維爾克的製片公司宣佈,百老匯即將上演洛厄爾·巴林頓新推出的一部喜劇《海軍上將的賢內助》,一些在城外已觀看過的觀眾說這齣劇還真是笑料百出,主要敘述了一名駐夏威夷海軍軍官的妻子野心勃勃,想要倚仗一位駐華盛頓的叔叔幫她的丈夫升官。這部劇曝光了軍隊內部的裙帶關係,人們都說這是「跟海軍開了一個善意的玩笑」。該劇原定於1941年12月10日星期三在百老匯大劇院上演。
剪影:戰前美國
克勞斯·福克斯:德國人,因反對納粹逃到英國,先後在英美兩國參與原子彈研究工作。1950年,被控為蘇聯間諜,英國判處其14年徒刑。9年後獲釋,前往民主德國工作。——編者注
巴克·羅傑斯:源自1939年美國同名科幻系列劇。講述美國巴克·羅傑斯少校沉睡400多年後,在25世紀帶領人們反抗暴政的故事。——編者注
皮埃爾·賴伐爾:法國維希政府總理,戰後因叛國罪被判處死刑。——編者注
在法國部長、議員和文職人員從巴黎前往維希時,香榭麗舍大街上放映的是《遠行地方》和《浮生若夢》這兩部美國電影。
叮砰巷:或譯為廷潘衚衕,位於美國紐約,它不僅是流行音樂出版中心,也是流行音樂史上一個世代的象徵和一種風格的代表。——編者注
「馮」為德國貴族的常用姓氏。——編者注
此處借銅斑蛇一意(詳解見正文第234頁),暗指林白敵我不分、暗中通敵等。——編者注
「美國第一」運動提倡將美國放在第一位,實則孤立主義。——編者注
劉易斯反對參戰和羅斯福連任,現羅斯福成功連任,此橫幅意在譏諷劉易斯。——編者注
1940年,慢慢警覺的美國產鋼量高達6699.3萬噸,而全力開工的納粹德國只生產了2800萬噸。
正是在1776年,英屬北美洲殖民地(即美國)發表《獨立宣言》,脫離英國。——編者注
1876年,美國政府軍與蘇族印第安人在小比格霍恩河開戰,結果政府軍全軍覆沒,此處寓意為「生死之戰」。——譯者注
艾德萊·史蒂文森:後任伊利諾伊州州長,其後被兩度提名為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後出任美國駐聯合國代表。——編者注
艾森豪威爾名為「d·d·eisenhower」,報紙錯登為「d·d·ersen-being」。——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