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籠罩在原始恐怖的陰雲下

「火星人攻擊地球!」

恐怖主義浪潮席捲全國

電話打爆警局

求問廣播劇真假

豪斯曼苦笑著說:「戲演得惟妙惟肖啊。」戲演得確實不錯。足足兩天都擠走了希特勒而佔領各大報紙頭版。那些依然焦急不安的聽眾持續收聽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整點報時(「布–洛–瓦,布洛瓦牌手錶時間,下午9點」),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只能每隔一小時就向聽眾解釋一遍「毫無疑問,整個故事及所有情節都純屬虛構」。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發表了一份宣告,說這個節目「令人遺憾」,並提出了一項新的廣播法規。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有人說威爾斯犯了法,但後來便煙消雲散。那時,奧遜·威爾斯和他的水星劇團在全國一炮而紅,獲得了贊助商金寶湯的大力支援,不再需要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資助了。後來威爾斯還被邀請到白宮參加宴會。總統把他拉到一邊說:「你知道嗎,奧遜,你和我是美國最好的兩個演員。」他似乎是認真的,但威爾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鞠躬致謝。

《世界之戰》的播出和其他大動亂一樣都表明了一個道理:美國人的神經已經越繃越緊了。那時流行這樣一句話,舉國上下「惶惶不可終日」。《財富》雜誌指出,人們開始相信劫數已定卻沒有說人們陷入絕望。雖然人們可能會覺得未來難以把握,但是心裡都有一種力量,他們覺得20世紀30年代已經是美國的谷底,之後必將走向歷史性高潮。在這方面,廣播也起了作用。同時,歐洲局勢日益緊張,危機逐漸加深,自然不容忽視。這段時間,美國煥發生機,弗蘭克·布魯克豪塞回顧那段歲月時寫道:「那段時間,確實許多方面都殘酷無情、令人心碎,但儘管飽受煎熬、滿心痛苦、失望透頂、損失慘重,人們最終扭轉了局面。美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意氣風發。」而且,羅斯福號召美國人不要茫然若失。他相信,只要他還在位,在他的英明領導下,美國最終必然會走向輝煌。

有時候,夜深人靜、爐灰將盡、酒意微醺之際,一般的美國人會回想起1939年的所見所聞,歷歷在目。如果他早上看《芝加哥論壇報》的話,就會知道,《芝加哥論壇報》發行人兼編輯羅伯特·麥考密克上校不再提倡簡化拼寫(如簡化成「agast」,「staf」,「letlier」,「jaz」,「fantom」)。《芝加哥論壇報》的編輯對新國會聯盟反對羅斯福的開支法案(「反抗施捨!」sup/sup)感到興高采烈,但對某上訴法院判決小學生無須向國旗敬禮的事件卻怒不可遏,對紐約兒童誤認「人身保護法」為病名驚愕不已,對參議員塔夫脫首次演講就呼籲政府厲行節儉深表贊同,為名將盧伽雷告別棒球黯然傷神,對喬·路易斯被「大力士」託尼·蓋倫託打傷要縫23針心存敬佩,為波士頓勇士棒球隊拋棄舊名改為「波士頓蜜蜂隊」悶悶不樂,對新教皇庇護十二世任命保守派弗朗西斯·約瑟夫·史培爾曼為樞機主教歡欣鼓舞。那時有個共產黨叛徒叫惠特克·錢伯斯,他到華盛頓伍德利路的阿道夫·伯利家裡告密,政府內部有人搞顛覆活動——伯利根本不予理睬。要是麥考密克上校知道了,肯定到處打探風聲。當時這個事還沒人知道,後來麥考密克就要就此事興風作浪了。

j·埃德加·胡佛也捲入了一場戰爭,與他交手的不是別人,正是檢察官托馬斯·e·杜威。杜威認為聯邦調查局的竊聽器會侵犯隱私,一位曼哈頓的高階警官也指責胡佛「愛出風頭」,是「警車裡的戴維·貝拉斯科sup/sup」。聯邦調查局局長怒氣衝衝地反擊:「共產黨人昨日在紐約召開的一次會議上,竟指示他們兩名最好的寫手把我描繪成百老匯明星。」在美國退伍軍人協會全國代表大會上,他說:「有些知識分子為所欲為、生活奢靡,這可不是美國的傳統。應該有人出於義憤把那些墮落分子揭露出來,公之於眾!」雖然那時杜威已經宣佈競選總統,但胡佛這番話可能也並不是存心針對他。

那時最暢銷的唱片是希爾德加德的《深紫》。弗蘭克·辛納屈仍然為一份每星期25美元的工作疲於奔命,但有天晚上在一家酒店裡,哈里·詹姆斯的妻子調大收音機的音量對他說:「親愛的,聽聽這個男孩唱歌。」哈里被他的美妙歌聲深深感動了,後來他驅車前往新澤西州恩格爾伍德市,在一家叫「鄉村小屋」的路邊店找到了他,並與他簽約合作出唱片。他們的首張唱片《孤注一擲》雖然只賣出8000張,但辛納屈現在至少每頓都能吃上飯了。《獨行俠》在140個廣播電臺每星期播放三次,聽眾達到2000萬人……貝蒂·戴維斯、斯賓塞·屈塞和弗蘭克·卡普拉都榮獲了奧斯卡獎……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導演了一個女人的失蹤sup/sup……鮑比·布里恩不得不12歲就暫別影壇,因為他變聲了。

在其他方面——或者借用電影圈的說法,在金錢方面,好萊塢當時正處於光輝的鼎盛時期。秀蘭·鄧波兒只有10歲。票房前三名分別是米基·魯尼、泰隆·鮑華和斯賓塞·屈塞。每部電影都很了不起、令人稱奇、引人入勝、紅極一時,當紅明星還在高曼的中國劇院好萊塢大道水泥未乾前就留下自己的腳印。「二戰」前的銀幕上,明星們展現的都是美好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sup/sup朱迪·嘉蘭說服騙子弗蘭克·摩根給懦弱的伯特·拉爾打氣sup/sup。在《呼嘯山莊》裡,勞倫斯·奧利弗、戴維·尼文和曼爾·奧勃朗三人在霧氣沉沉的荒原上死命追趕(高喊著「希思克利夫!希思克利夫」)。吉恩·奧特里為西部放歌。羅伯特·多納特扮演的奇普斯先生令人感到日不落帝國將永遠「日不落」sup/sup。克拉克·蓋博有點兒愛搞惡作劇,居然在克勞黛·考爾白sup/sup面前脫衣服,竟然連內衫都沒穿,棉紡廠廠主被嚇壞了,一星期之內,紡織品股價就下跌了8.25美元sup/sup。蓋博在《亂世佳人》里居然爆粗口「他孃的」,該片在亞特蘭大首映時,聽聞此語,聯盟國之女聯合會主席嚇破了膽。更糟的是,蓋博領導了反對查爾斯·勞頓的叛變,勞頓方還一直尊稱他為「克里斯汀先生」。sup/sup

喬治·阿利斯則彬彬有禮、沉著冷靜,因為他一再出演歷史人物,一名學校負責人竟然擔憂地說,整整一代小學生長大後可能都以為但凡過去的偉人都長得像喬治·阿利斯。在片中,他表現得比格萊斯頓sup/sup更詭計多端,比達達尼昂和三個火槍手更足智多謀,比所有羅斯柴爾德兄弟更花錢無度。阿利斯能給觀眾帶來快樂,但法國大革命卻讓他們流下太多眼淚。在《絕代豔后》裡,瑙瑪·希拉勇敢地坐上囚車奔赴刑臺;在《雙城記》中,羅納德·考爾曼坐在瑙瑪·希拉身後奔赴刑場,更是伸頭就刑,在他人頭落地前,知曉內情的人們瞭解,這是他一生中最樂意做的事,這裡是他最好的安息之所。

那年冬天對於歐洲和美國來說,都史無前例地寒冷。西班牙有100萬人在內戰中喪命。海因裡希·希姆萊禁止《時代週刊》在德國發行,亨利·盧斯對此倒很高興。希特勒有型地站在他協助設計的大眾汽車前,當時售價396美元。(它漲價了,但樣式看起來幾乎沒變。)1939年,美國舉辦了兩個世界博覽會,可以乘坐遊覽列車一併參觀,享受優惠。可是沒多少人圖這個便宜,大多數人覺得只看一個就夠了,而且通常他們都會選紐約的。雖然舊金山的金門博覽會設計雅緻,航空館的表演驚心動魄,燈光的佈置也美輪美奐,但金門博覽會沒有新奇小把戲,沒有宿營地,沒有玉米,沒有雜耍,最重要的是,沒有格沃爾·惠倫。

惠倫已經53歲,但每次出席公眾場合都不忘在他的翻領上別一朵梔子花,他是紐約的官方「接待員」。來訪的貴賓若沒得到惠倫親自接待,沒收到紐約鑰匙徽章,都覺得顏面掃地,就像被斷絕了外交關係一樣。紐約世界博覽會(他稱之為「明日世界」)被認為是他的傑作。為了迎接所有賓客,他致力於為他們展出所有他們能想到的,上至偉大藝術品,下至裸舞表演,從會說話、會抽菸的機器人elektro到有300種不同語言版本的《主禱文》。「這是悖論中的悖論。」紐約世界博覽會閉館那年,西德尼·m·謝萊特在《哈潑斯》雜誌上評論道:「它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它既達到了粗俗瘋狂的極致,又是所有靈感的巔峰之作。」《紐約時報》記者邁耶·伯傑更將其稱為「瘋狂牧場」。但回想起來,所有瘋狂都不失其清晰的條理,雖有粗俗品味的部分,但毫不影響該活動的初衷。即使納粹德國沒來參加(它是唯一未參展的大國),也沒有關係。總之,該博覽技術水平極高,對於戰後美國的影響也很大。

博覽會中最吸人眼球的展廳是通用汽車公司的「飛出個未來」,參觀人數高達每日28000人次,每個人都坐在扶手椅上觀看,隨傳送帶移動,全程時長15分鐘,他們一邊觀看諾曼·貝爾·格迪斯設想的1960年美國景觀,一邊聽解說。諾曼·格迪斯的預見也不盡準確。他預測未來的美國人身材高大、褐色皮膚且充滿活力,大部分時間都在娛樂。(可是他沒有提到黑人,顯然黑人將不復存在。)1960年美國人已厭惡家居用品,所以在此提及不多。鄉村到處是縱橫交錯的寬闊馬路。汽車都裝有空調,售價只有200美元。大部分土地被森林所覆蓋。住在鄉村的美國人可謂最幸運,全村上下只有一家工廠,只生產單一的工業產品,生活自給自足。

發明家和工程師使用了一點兒原子能,但他們主要的動力來源是液態空氣。通過大倍率的望遠鏡,月球比以前清楚了100倍。癌症也能治癒了,人均壽命達到75歲。房屋輕巧且可棄置,厭倦時丟棄即可。(丟在哪裡並未提及。)大多數人擁有高中學歷。每個村都有一個機場,由電梯把飛機從地下機庫運進運出。寫字樓和公寓都有1500英尺高,旁邊就是14車道收費公路。

約翰·布魯克斯指出了諾曼·格迪斯「飛出個未來」最明顯的缺陷,即他未曾提及城市的種種問題,而這將使下一代美國人面臨危機。城市內高速公路交錯縱橫,被劃分為住宅區、商業區和工業區。這片夢土只會使更多汽車更快地湧入城市,卻未曾想在哪裡停放。那才是諾曼·格迪斯「最為準確」的預測,讓人絕望的是後來的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正如布魯克斯評論「飛出個未來」所言:「格迪斯所設想的‘天堂’許多已成現實,唯一的問題是,實現之後的‘天堂’看起來更像是‘地獄’。」

1939年6月中旬到紐約世界博覽會參觀的外國遊客中有個說話結結巴巴的英國人,名為喬治六世,他承天恩擔任大不列顛和北愛爾蘭以及其屬地的國王、印度帝國的皇帝、英聯邦的元首、基督教的保衛者。陪同他的是王后(閨名為伊麗莎白·安吉拉·瑪格麗特·鮑斯–萊昂),還有一大群禮賓人員、秘書和助手。這很可能是惠倫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了。惠倫繫著飄逸的白領帶,滿臉堆笑,親自領著英王逛了一圈,一直恭送到海德公園才離開。

那天,羅斯福大盡地主之誼。他親自駕駛定製的福特汽車載著這些尊貴的客人各處參觀,這輛車可以手動剎車。他還給客人提供熱狗,並應英王要求,倒上魯伯特啤酒。在華盛頓,60萬人夾道歡迎,約翰·南斯·迦納咯咯笑道:「英國人來啦!」凱特·史密斯應英國王室的請求唱起了《月亮爬上山頂》。整個過程都很低調,但政治意義重大。三個月前,希特勒佔領了捷克斯洛伐克的殘存國土。現在戰爭迫在眉睫,而美國總統要讓全世界都知道,美國並非只有發點兒訊息給威廉大街(德國外交部所在地)這麼點兒能耐。美國是一個沉睡的巨人,他說,現在她正要醒來,侵略者們要當心了。德國元首承襲其一貫的魅力稱美國總統是「詭辯的猶太人」,並補充說,「他妻子和黑人完全相像的樣貌」表明她是個「雜種」。

德國國會崇拜希特勒,美國國會卻聯合起來反對羅斯福,白宮面對這樣的差異,心裡很不是滋味。總統要希特勒保證,不攻擊弱國;威廉·l·夏伊勒描述當他們的首領莊嚴承諾不會入侵美國時,「那些大腹便便的代表們是如何鬨堂大笑的」。孤立派代表參議員奈說,羅斯福「是自找麻煩」。羅斯福在中期選舉中播下的種子,已經由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收穫了惡果;慕尼黑協定曾震驚全美,委員會本有望廢除《中立法》,卻以12票支援、11票反對落空,這其中投支援票的包括沃爾特·喬治和蓋伊·吉列,羅斯福早就想讓他們退休了。

查爾斯·a·林白是影響力僅次於總統的公眾人物,聽他講話的廣播電臺聽眾人數是最多的。「有人說我們的邊境線在歐洲,我們絕不能被這樣的宣傳誤導。」他說,「我們東有大西洋,西有太平洋作為天然屏障,還有什麼可擔憂的?海洋是一個難以克服的屏障,甚至現代化飛機也難以逾越。」他越來越強硬了。參議員阿瑟·h·范登堡發誓,任何情況下都不讓美國人參戰。那年夏天,厄爾·白勞德在美國弗吉尼亞大學夏季政治研究所演講時,有人問他,斯大林是否會與希特勒結盟。白勞德後來回憶道:「我回答說,他們要結盟比我當上美國商會主席還難。」弗里茲·庫恩因偽造和盜竊罪被判刑,他領導的德裔美國人同盟便叫囂說,他是羅斯福統治下的首個政治犯。8月20日,希特勒首次下令讓波蘭割讓但澤(波蘭稱格但斯克),第二天柏林又和莫斯科共同公佈了《蘇德互不侵犯條約》,波蘭人真是走投無路了。然而,美國軍事分析家還一直在強調波蘭的道路修得不好且「路上全是泥」,似乎「二戰」可能會因為天氣不好而取消似的。

美國過分崇尚簡單化,以至於無法理性地討論外交政策和國家安全面臨的威脅。張伯倫沒明白為什麼英國人的安全仰仗捷克斯洛伐克的防禦工事蘇臺德區,美國輿論也固守海洋屏障堅不可破的偏見。但是,羅斯福和赫爾意識到,大英帝國不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穩定力量了,慕尼黑協定已經暴露了它搖擺不定的軟弱。英國艦隊仍然威力不減,但如果法國淪陷,英國就只能退守到島上作戰了,地理政治重心必然會西移。希特勒已宣稱,他的終極目標是「整個世界」,德國特工在阿根廷也相當活躍。羅斯福相信他可以保證他這一代人不受戰爭侵擾,但代價極高:下一代人將不得不孤軍奮戰,處於絕對的劣勢。林肯說,若順應民意,萬事皆可成;反之,皆不成。那麼,現在的民意是什麼?蓋洛普博士報告65%的受訪者贊成抵制德國,57%希望修訂《中立法》;51%相信1939年會爆發歐洲戰爭,58%認為美國將被捲入這場歐戰;90%表示,如果美國遭到入侵,他們會參戰反擊,而10%表示,即使美國沒有被入侵,他們也願意參戰。

美國若宣戰,無疑會引起暴動。總統不得不照顧公眾的情緒,這就令他為難了。但現在他至少可以採取兩項重要舉措:向國會隨時通報情況和加強武裝力量(當年夏,美國的武裝力量還不及波蘭)。總統不知道(知道了也無法證實)希特勒已經決定在5月摧毀波蘭,繼而是英國和法國。但提供給總統的情報服務相當不錯,那些堆積如山的資料都直指唯一的結論:德軍準備衝出國界,侵略鄰國。

7月的最後一星期,總統邀請國會政要到二樓橢圓形辦公室。羅福斯請國務卿赫爾坐在他身旁,親自展示了各種證據說明希特勒的野心,並預計盟軍勝負難料。他還要求修訂《中立法》。希特勒曾向羅斯福親口承認,美國有一種力量讓他印象深刻,那就是「疆域遼闊、富饒無比」。為什麼不以此威逼他?根據目前的《中立法》,美國禁止向任何一方出售武器。修訂《中立法》能威懾納粹獨裁者,維護和平。總統對他的客人說:「我連最後一發子彈都打出去了。現在得再裝點兒子彈在彈夾裡。」

他其實是在向博拉求助,因為只要他同意,參議院會一致認同。但是他不同意:「今年不會發生任何戰爭,所有這些恐慌都是人為造成的。」

絕望的赫爾說:「你來我辦公室讀讀電報吧。」

博拉麵無表情地說:「我在歐洲有訊息來源,比起那些國務院的訊息,我認為我的訊息更可靠。」後來他解釋其來源是外國報刊。

赫爾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迦納清點了贊成廢除禁運令的人數後,對總統說:「嗯,長官,我們還是面對現實吧。你票數不夠,就這麼簡單。」

羅斯福平靜地對他們強調,若出事了是他們的責任,然後就問候晚安道別了。

還有一件事讓羅斯福操心——國防。5年來,美國海軍這時才第一次在大西洋演習,還是以參觀紐約世界博覽會為藉口,那是美國海軍可以想到的唯一理由了。1939年,最為難忘的海軍事件莫過於「角鯊」號潛艇竟在離樸次茅斯港240英尺的水域中莫名其妙地沉沒了。眾議院已經批准499857936美元作為陸軍軍費,其中5000萬美元劃給陸軍航空隊,計劃將原有的5500架飛機增購至6000架,博拉用鼻子哼了一聲說:「虛張聲勢,神經過敏。」這一次被他說對了。和英國噴火戰鬥機、法國紐波特戰鬥機及德國me–109戰鬥機相比,美國的飛機根本就不是對手。即使是美軍基地新採用的新型p–40戰鬥機也只能配備一些在螺旋槳轉動時能同步開火的機關槍——這是1918年的設計了,而且這些飛機還在試驗階段。

5月,總統再次展現了他知人善任的能力,任命美國陸軍准將喬治·c·馬歇爾為總參謀長(他宣誓就職當日,德國入侵波蘭)。馬歇爾手下有22.7萬名士兵,但只有7.5萬人配備了武器:加蘭德步槍、斯普林菲爾德步槍、20年前製造的機關槍、1918年停戰後由歐洲運來的法國75毫米口徑炮等。8月,段瀾中將把他的第一集團軍集結起來演習。他板著臉報告兵力不足,手下缺少24600人、3063挺機槍、348門榴彈炮和180門野戰炮。相比歐洲方面,《時代週刊》評論「美國軍隊看上去就像幾個小男孩帶著玩具槍」,迪安·艾奇遜援引老段子評論美國軍事準備不足:「上帝關照小孩、酒鬼和美國。」j·p·摩根坐船到蘇格蘭射獵松雞,他說:「如果他們發動戰爭,我可就不能打鳥了。」美國人的目光短淺可見一斑。

波蘭時間9月1日凌晨5點20分,歐洲戰爭開始。當時,一架德國戰機轟炸普克——這個格但斯克灣西北海岸的小漁村兼波蘭空軍基地。凌晨5點45分,德國「石勒蘇益格–荷爾斯泰因」號戰列艦打出的第一發炮彈,就直接命中了波蘭建在維斯特布拉德半島的一個軍事轉運倉庫。德國國防軍發動了第一次進攻,當時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天灰濛濛的。4小時後,即華盛頓時間深夜兩點半,總統床頭的電話鈴響了,是駐法大使打來的。「我是比爾·布利特,總統先生。」

「說吧,比爾。」

「剛接到託尼·比德爾從華沙打來的電話,總統先生。德軍的幾個師已經攻入波蘭境內,戰況激烈。託尼說,有報道稱,德軍的轟炸機在城市上空盤旋。然後電話訊號就中斷了……」

「好吧,比爾,戰爭最終還是來了。願上帝保佑我們吧。」

剛開始時,德軍進展異常順利。德國總參謀部曾估算,他們只需一個月就能征服波蘭。實際經過11天,戰爭已經基本結束,沒有結束的只有希姆萊新集中營的慘叫聲。9月25日發行的《時代週刊》給讀者介紹了一個新詞:「這不是領地之爭,而是一場以速戰速決為特徵的——閃電戰。」收聽歐洲短波廣播的美國人,每半分鐘就聽到一個令人振奮的11個音符——來自蕭邦的《波蘭舞曲》,這標誌著雖然波蘭其他地區被迅速佔領了,華沙廣播電臺仍然是自由的。9月17日凌晨4點,蘇聯軍隊從後方衝入波蘭。華沙廣播電臺停止了播放。等到它再次發聲時,聽到的卻是透著得意揚揚的納粹德國國歌《德意志高於一切》。

肯尼思·克勞福德在《國家》雜誌中委婉地質疑:「羅斯福政府果真保持中立嗎?當然不是。美國難道真的可以在下一場世界大戰中置身事外嗎?幾乎不可能。」但是白宮卻不這樣說。羅斯福在9月3日的爐邊談話中宣佈:「美國會保持中立,但我也不能強迫每一個美國人都在思想上保持中立。」在總統的首次戰時新聞釋出會上,《紐約太陽報》記者菲爾普斯·亞當斯問道:「我們真能置身事外嗎?」羅斯福稍微停頓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回答:「我不僅由衷地希望如此,也相信我們可以辦到,政府也會為此努力。」羅斯福加強了拉丁美洲的防禦,他建議美洲會議警告軍艦,不要在加拿大以南進行海軍行動,在隨後巴拿馬的宣告中正式發出。在第二次新聞釋出會上,有記者問他,美國領海向歐洲延伸的部分有多遠。他含糊其辭道:「美國利益要它有多遠,它就有多遠。」記者質疑:「能延伸到萊茵河嗎?總統先生。」總統大笑了起來,解釋道:「我僅指海洋。」

羅斯福的確在考慮這個問題。美軍唯一可能與大批德軍正面交鋒的地方是公海。英國客輪「雅典娜」號被一艘德國u型潛艇擊沉。在英格蘭,憤怒的美國倖存者與傑克·肯尼迪(駐英大使肯尼迪22歲的兒子)座談。這個年輕人說,「我們仍然堅持中立,《中立法》依然有效」,使大多數人很不滿意。羅斯福也不滿意。現在戰爭已經開始,他的政策也隨之變化。在他看來,中立不過是指美國兵不向德國兵開槍,因此並不妨礙利用制海權幫助盟軍。羅斯福對「交戰潛艇」關閉了美國水域(潛艇當然是指納粹派來的),並呼籲國會召開特別會議,說明如果他國「現購自運」,就允許它們購買美國軍火。羅斯福夫人在她的專欄中曾得出這樣的結論:「不管我們多麼不願意這樣做,都有必要使用世界的力量保護文明,直到這個世界的精神力量足夠強大,使接受裁軍最後成為可能。」那才是她丈夫心中真正的「中立」。

但這並非像林白、博拉、范登堡或是惠倫的定義,甚至在起初,大多數報紙編輯也不認同。因此,「現購自運」成為戰爭時期第一個引起爭議的話題。它標誌著一個新林白的出現。9月15日,林白在一次廣播電臺講話中說「這不是聯合起來保護白種人反對外侵的問題」,這是「因為‘一戰’的失誤而產生的爭端」。他的妻子安妮剛剛完成了一本新書《未來的浪潮》,她似乎認為納粹最後獲得全球勝利是必然的。但安妮的母親在威廉·艾倫·懷特委員會工作,該委員會支援「現購自運」。時至今日,一個家庭分化了,因政見不同而爭吵不休。哈羅德·伊克斯公開問:「那個殘酷的獨裁者一手為美國人授獎,而同樣用那隻手搶劫和折磨了數以千計的人類同胞,美國人怎能接受這種獎章呢?也許亨利·福特和查爾斯·林白上校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吧。」兩人都曾於1938年接受過希特勒的獎章。

伊克斯的這番言論激起了德國代辦的抗議,森納·威爾斯冷冷地駁回了代辦的抗議,突然間,人們熱議的話題不只是中立的定義這麼簡單了,它已經昇華為一個愛國主義的問題。羅斯福破例宣佈了「有限的全國緊急狀態令」。律師和學者都面面相覷,都問何為「有限的全國緊急狀態令」。其實這也沒什麼,只是羅斯福發出警告的一種方式而已。對於這個模糊不清的宣告,唯一努力響應的是電影院經理:每天晚上演出結束時都要播放美國國歌《星條旗》(持續了將近6年)。總統通過與孤立派的激烈交鋒,最終取得勝利,他現在能拿到足夠的票數了。參眾兩院通過了「現購自運」修正案。11月3日,抵美的英國商船開始挑選港口引航員了。

隨後,立法部門暫時風平浪靜,可美國人注意到了什麼,或者,更準確地說,注意到缺失了什麼。不是說歐洲在打仗嗎?確實是,但為什麼唯一打打鬧鬧的聲音卻來自倫敦的音樂廳,落幕時一個鷹身女妖唱起一首難聽的民謠《我們要將我們的髒衣服掛在齊格菲防線上》。海上也有戰事,但英國人掌握著主動權。西部戰線上,希特勒採取的是伺機而動的戰略,讓法國軍隊計程車氣越來越低迷;馬其諾防線上,形同關禁閉的法國陸軍無所事事,越來越鬆懈——這就是一名英國將軍口中的「世界上最強的軍隊」,他們「面對著26個師的兵力,竟靜坐候令,躲在鋼筋混凝土工事後面」。德國人把這稱為「靜坐戰」。參議員范登堡說:「這場所謂的戰爭,只是25個士兵的靜坐和一種對外宣傳罷了。」參議員博拉把它稱為「假戰」,其實說得很對。

因此,20世紀30年代以飢餓的呼喊開始,卻以慵懶的哈欠結尾。這次沒有馬恩河戰役,甚至連略顯大規模的邊境衝突也沒有。美國曆史上的這個時期,國際問題將要壓倒國內問題,可是作為時代標誌的不過是一些小事。因為《蘇德互不侵犯條約》,格蘭維爾·希克斯退出了共產黨,但幾乎沒人注意到這點。泰隆·鮑華和他的妻子安娜貝拉從里斯本飛回美國。羅德學者們被召回(拜倫·懷特進入耶魯大學法學院學習),後來他們都覺得自己相當愚蠢,他們逃脫的只不過是一場無聲的對抗而已。戰爭爆發的前幾天,雜貨商賣糖按100磅賣,罐頭按箱賣,麵粉按50磅賣。那些拼命囤貨的人也覺得自己很蠢,因為其實糧食並不缺。

有一段時間,因為紙上談兵而使彩頭圖釘供不應求,蘭德·麥克納利公司生產的大型歐洲地圖也很快被搶購一空。紐約交通委員會宣佈,地道可以作為絕佳的防空洞。一家在新澤西州巴約訥的標準石油公司的子公司以美國出生的海員取代了當地的德國人。一個地毯製造商把他最受歡迎的產品「獨裁者地毯」更名為「自由地毯」。但當人們厭倦了,又後悔當初一時衝動所做出的決定。到了聖誕節,歐洲地圖滯銷了。埃爾默·羅珀發現,67.4%的人不希望參戰。1940年元旦,全國人民更感興趣的是精力旺盛的田納西隊的瘦小子們能否在玫瑰碗橄欖球賽中打敗南加利福尼亞州隊的肌肉男。(事實證明他們不能,南加州隊最後以14∶0贏得比賽。)點唱機裡唱著「安妮再也不住這裡了」,邦妮·貝克雖然口齒不清,仍然高唱著「哦,約翰尼」,歷數男友的種種優點。在伊利諾伊大學,pikappa兄弟會的一個成員把5只新生小白鼠包在生菜裡,一口吞了下去。人們在劇院遮陽棚下排起長龍,等著看貝蒂·戴維斯主演的《卿何薄命》和詹姆斯·史都華出演的《史密斯先生到華盛頓》。羅斯福總統向希特勒發出了最後一封調解信,卻獲悉他睡著了。然而,他睡不了多久。

美國人小像:諾曼·托馬斯

他是美國的以賽亞sup/sup

民族的良知,

沉默者的喉舌,

無產階級的倡導者,

貴族的叛變者,

敢於打破沉默的先知。

他6次競選總統,可是沒有一個人投票給他。然而,他沒有拋棄他的理想主義陷入絕望,也不肯拋棄美國原有制度。到最後,他發現他獲得的並不比那些選舉成功的人少——同時,他還保持著正直的品格。

諾曼·托馬斯是一個佈道者。這是世代承襲下來的,深植內心。他的父親、祖父和外祖父都曾是長老會牧師,他從小在俄亥俄州派送沃倫·g·哈寶的《馬里昂明星報》,他獨自練習抑揚頓挫的聲調,直到後來能講得像布賴恩、德布斯、西奧多·羅斯福一樣引人入勝。

雄辯家的風格他已掌握,現在需要的是好的演講內容。從普林斯頓大學畢業時,他還代表畢業生致畢業辭。畢業後,他環遊世界,這一經歷讓他認識到殖民主義的邪惡。回到紐約後,他在曼哈頓破敗的春天街當一名社會工作者。春天街的悲慘和貧困讓他心碎,他試圖尋找解決的方法,沃爾特·饒申布什所辦的紐約協和神學院倒是為他提供了一些答案。後來他說:「在紐約市貧民區生活、工作,逼我堅定不移地走上社會主義道路。戰爭即將打響,我更加堅持要這樣做。其中很大一個因素是道德的驅使。」

1917年,戰爭爆發了。他在競選中反對戰爭,還被人扔石頭。他與羅傑·n·鮑德溫一起創立美國公民自由局(後來改為聯盟),1918年他致信尤金·德布斯:

我給你寄了一份申請書,申請加入社會黨。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我覺得現在是激進分子站出來承擔責任的時候了。我相信有必要建立一個合作制的聯邦國家,並且廢除我們當前不公正的經濟制度,消除基於此制度上的階級差別。

他為這些所動容:

……我身邊充斥著各種荒謬的不平等現象、觸目驚心的浪費、嚴酷的剝削和純屬人為導致的貧窮。

德布斯於1926年逝世,托馬斯成為社會黨繼任領袖。他當時42歲,身高6英尺2英寸,185磅,長著一對帶笑的藍眼睛。他是個溫柔的衛道士,一個好脾氣的清教徒。很奇怪,他的健康狀況總是受人類生存條件的影響。如果世界和平與繁榮,他也活力四射;如果世界水深火熱,他的健康狀況就每況愈下,但疾病從來都不能阻止他工作。

1932年,他知道他無法當選總統,便告誡年輕的跟隨者們做好失敗的準備,「為你的希望而投票,而不是出於你的恐懼」。他還告訴他們:「不要為你不希望或不想得到的東西投票。」

他競選總統提出的綱領有:公共工程、失業保險、最低工資法案、低價住房、貧民窟清除法案、5天工作制、廢除童工法案、老年人健康保險、反共產主義、公民自由、黑人的公民權利和養老金。那時,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些建議很激進。

該綱領得到728860名選民投票贊成,也包括那位來自紐約在大選中獲勝的人(指羅福斯)。

托馬斯的得票在1936年下降到187342票,他知道原因是什麼:「……社會黨也很高興,因為他們看到民主黨人通過了一些他們很早以前就提過的政策,例如關稅和貿易壁壘、勞動立法、社會立法、社會保障以及……農業政策,如徒置局。」

無論哪裡有糾察線,他都參加,還到處發表政治演說,不管那裡有多危險。1935年3月,他在密西西比州伯德桑縣為黑人佃農爭取權益發表演講,一群喝醉酒的白人暴徒把他從講臺拖下來,狠狠揍了他一頓,把他丟到縣界之外。其中一個罵他:「我們不需要任何該死的北方雜種來告訴我們該怎麼對待黑鬼。」

三年後,他到澤西市發表演講,反對該市市長弗蘭克·海格(此人說過「我就是法律」)。海格禁止公民集會,並警告托馬斯不要參與其中,但托馬斯還是來了。海格讓警察狠狠揍他,把他趕過哈得孫河,並下令禁止他再進澤西城。一小時後,他又回來了。警察又把他打了一頓丟了出去,他躺在曼哈頓人行道上鮮血直流。這次他到聯邦法院告狀,法官對市長和他的中隊發出禁令,托馬斯雖然纏著繃帶依舊剛正不阿,他在澤西市日報廣場面對廣大聽眾譴責「海格主義」。

蘇聯恨他。他在蘇聯「大清洗」期間訪問莫斯科後竟宣稱:

相信個人尊嚴的人看來,只有一個標準能判斷社會的好壞,這就是它在何種程度上接近人皆自由的理想。除非你相信某種無政府狀態是可行的,或找到證據證明確實存在一種高人一等、為大眾擁戴的統治階級,那麼人們也自然會服從。否則,除了民主制度,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建立理想社會。除了民主制度,還有一條道路就是暴政。

列夫·托洛茨基呵斥道:「諾曼·托馬斯自稱社會主義者,那是誤解。」但托馬斯很堅決:必須要保持美國原有制度。他相信新政一定會讓鋼鐵行業國有化,但他也相信,羅斯福的當選是「對美國的救贖……對福利國家的救贖,近乎一場革命」。

在「二戰」中,他反對拘留日裔美國人,也反對羅斯福提出的無條件投降的要求。他認為,如果納粹黨勝利,無異於被打入「地獄最底層」,但他認為講清楚什麼是民主和平條件將更加合理。

1945年,他幾乎是孤軍奮戰地譴責美國使用原子彈:「我們將為此付出代價,我們會遭到百萬人怨恨,並且那種怨恨會越來越深,直至超出我們的想象。」

1948年,他最後一次參與競選總統,只因為他看到亨利·華萊士是如何被共產黨操縱的。大選第二天,一個著名的紐約民主黨人說:「不該落選的人落選了。」朋友問他:「你指的是杜威嗎?」他說:「不,是托馬斯。」

在以後的歲月裡,他不再作為一名候選人發表演講,而是作為和曾經一樣的傳道者四處演說。1960年,他意識到必須裁軍並將發生生態危機。他堅信,美國向別國提供軍事援助最後將帶來災難,他也相信馬歇爾計劃是英明的。

一路走來,他寫了20本書。他精力旺盛得令人難以置信。在他80歲時,因關節炎而一瘸一拐,可是儘管疾病纏身,身體也已變形,他依然乘汽車或火車全國到處走(為了省錢,他都睡上鋪),發表演講反對越南戰爭。那些曾發誓誰也不信的大學生卻願意擠在大廳裡,聽他譴責戰爭的罪惡。但他從來不鼓勵他們用暴力解決問題:

好生活的秘訣就是要有正確的信仰,並且用正確的價值標準來衡量這些信仰。異議和異議者讓我們重新評估這些價值並堅持真理至上。起義本身並不是一種美德。如果它是的話,我們一些英雄的水平就極低了。

曾經有記者問他什麼是他多年的成就。以下是他的部分回答:

我想能活到我這麼大的歲數,至今仍堅持信念或嘗試著堅持信念,就是一種成就了……能夠帶著某種明確的滿足入眠……因為想到自己在一些事情上付出過,比如在公民自由種族關係以及一些其他領域。我認為,在美國公眾無動於衷甚至懷有敵意之前,保持社會主義的想法,也可算是一種成就吧。

1968年12月,他在睡夢中辭世,總統約翰遜、副總統漢弗萊、州長納爾遜·洛克菲勒、美國駐聯合國大使阿瑟·戈德堡、紐約市長約翰·林賽都表示哀悼,並高度讚揚了他的貢獻。他一直堅持信仰,這一點每個人都認同。

但他們忘了提及諾曼·托馬斯回答記者提問時的最後一句話:「以上這些就是我的成就了。如果要說的話,其實並不多。」

其實並不多,只留下了一道不朽的光輝。

該句暗指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

1898年2月12日,美國「緬因」號戰列艦在西班牙殖民地古巴哈瓦那港爆炸。美國以此為藉口,對西班牙宣戰,美西戰爭爆發。——編者注

1938年夏,霍華德·休斯在不到4天的時間裡繞地球飛行了一週,真可謂英勇無畏。很多人認為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吸引眼球。

白廳:英國主要政府機關所在地。——編者注

奧賽碼頭:法國外交部所在地,指代法國外交部。——編者注

原文是一個影片名,中文譯為《叛艦喋血記》。該片獲1936年第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獎。——譯者注

戴維·貝拉斯科:美國劇作家、舞臺經理和製片人。——譯者注

這一情節指電影《貴婦失蹤案》。——編者注

以下內容均為電影裡的情節。——編者注

這一情節源自電影《綠野仙蹤》。——編者注

這一情節源自電影《萬世師表》。——編者注

演藝圈有個有趣的現象,就是改名換姓。一代人之後,這種做法受到質疑,但在20世紀30年代,真正的藝術家是且顯然該是盎格魯–撒克遜血統的。即使飽受爭議,這個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因此,這麼做的人有:多麗絲·戴(多麗絲·卡佩羅夫)、朱迪·嘉蘭(弗朗西斯·古姆)、克勞黛·考爾白(克勞黛·喬喬恩)、卡爾·馬爾登(馬爾登·塞庫洛維奇)、勞倫斯·哈維(拉里·斯基恩)、託尼·柯蒂斯(伯尼·施瓦茨)、泰布·亨特(阿瑟·格利恩)、米基·蓋納(米基·格伯)、艾索爾·摩曼(艾索爾·齊默爾曼)、維克·戴索(維託·法裡諾拉)、茱蒂·荷麗黛(茱蒂·圖維姆)、麗塔·海華絲(瑪格麗塔·卡門·坎西諾)、簡·惠曼(莎拉·福克斯)、柯克·道葛拉斯(伊索爾·達尼耶洛維奇)、丹尼·凱耶(戴維·卡明斯基)、傑克·本尼(本傑明·庫比爾斯基)。

這一情節源自電影《一夜風流》。——編者注

這一情節源自電影《叛艦喋血記》。——編者注

克里斯汀先生:英國政治家,曾4次出任英國首相。——編者注

以賽亞:西元前8世紀希伯來大預言家。——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