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信箋合了,捏在手中。聽到陶驤吩咐張媽煮咖啡給他,曉得他晚上可能有事要做。看著他帶麒麟兒上樓,剛走上樓梯便將麒麟兒拎起來扛在了肩膀上,很快便跑上樓去了。
張媽他們看到她一身溼,倒都沒吭聲。只是問她需要什麼,七少和麒麟少爺等會兒才用夜宵。靜漪說不用了。
她上去換衣服,臥室裡並不見陶驤和麒麟兒。
秋薇去給她找衣服的工夫,她經過浴室門外,聽到裡面嘩嘩的水聲,和麒麟兒咕咕的笑聲,偶爾也有陶驤低沉的聲音,不知道在說什麼……秋薇叫她,她點頭。
進去換衣服時,她出著神,幾次扣錯了釦子。
秋薇見狀過來幫她,看到她手上的戒指,驚訝地問:「咦?」
靜漪看看,沒說話。
秋薇輕聲道:「瞧著這隻輕易可不會丟了……要是再丟可就說不過去了。」
靜漪瞪她一眼。秋薇嘻嘻一笑,抖著靜漪換下來的衣裙,對她做了個鬼臉兒。靜漪看著她頑皮的樣子,心裡一動,輕聲問道:「圖副官要去岐山了,你可知道?」
秋薇轉過身去,把衣服疊好,說:「今兒晚上張媽媽問過他。」
靜漪也不看她,對著鏡子將髮卡一個個取下來,放在臺子上,說:「岐山離這裡也遠,日後就是有事也是去司令部了,要見面可也難了。」
秋薇過來,將髮卡拿了用麂皮細細地擦著,細心地收在首飾盒子裡,依舊放回架子上。
她沒說話。看上去,似乎對靜漪說的完全不在心上。聽著外面陶驤和麒麟兒說話聲大了些,知道他們洗好了,她也就出去了。果然陶驤和麒麟兒已經洗的乾乾淨淨。麒麟兒站在榻上,翹著腳才夠到陶驤,叔侄倆互相擦著頭髮,嘰嘰咕咕的。看到她們出來,麒麟兒從榻上跳下來,跑過來仰著頭說:「小嬸嬸,我要吃朱古力。」
「這麼晚了……」靜漪看看陶驤。他將毛巾搭在頸上,正抽了支香菸出來,聽她猶豫著,眉一抬。「明兒再吃。一天只准吃一顆。給小嬸看看,有沒有刷好牙?」
麒麟兒回頭望著陶驤,說:「七叔說可以等吃完朱古力和蛋糕再去刷牙睡覺。」
「今兒晚上吃了,明兒那顆就沒了。」靜漪說。
「以前娘不准我吃……現在小嬸嬸也這樣。」麒麟兒眨著眼。
靜漪看著他,忽然就不知該說什麼了。她摸摸麒麟兒的小腦袋瓜兒。他溼乎乎的頭髮,比平常還柔軟。這個黑髮卷卷的可愛的男孩子啊……好在麒麟兒此時並不倔強,聽話地跟著她一同出去吃蛋糕喝牛奶。白獅老早跑上來候在那裡了,被月兒收拾了一番,雖然也還是溼乎乎的,樣子卻好看了許多。吐著舌眼巴巴看著麒麟兒吃蛋糕……麒麟兒吃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給了白獅。陶驤離他們兩個很近,他只喝咖啡。白獅把麒麟兒的蛋糕吃完了,陶驤看他那樣子,拿著煙的手指了指自己面前這塊。麒麟兒一高興,還沒來得及去拿,白獅比他快多了,歪頭便將那塊蛋糕叼進了嘴裡,眨眼之間,便吞了下去。陶驤作勢要踹白獅。白獅倒地打滾兒,麒麟兒撲過去,靠在白獅肚皮上……靜漪看著,莞爾。
「哎喲,麒麟少爺,剛剛洗過澡呢。」秋薇看到這情形有點哭笑不得。
麒麟兒也不在乎,依舊和白獅滾在一處。
「讓他們頑吧。」陶驤說。
靜漪原本也想阻止,聽陶驤這麼說,也罷了。
麒麟兒難得這樣恣意地玩耍,這幾天以來,陰晴不定的他到此時才像個無憂無慮的八?九歲孩子應該有的樣子。
等他玩兒的差不多,靜漪便讓秋薇帶他先去洗洗臉睡下。只有她和陶驤靜默相對,坐的近了些。陶驤已經抽了好幾支菸,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煙味。靜漪往日總要攔著他少抽菸的,今晚卻沒有。沉默地抽著煙的陶驤,應該有他這樣的理由。
靜漪將茶几上的煙筒蓋子拔了起來。煙筒中只剩下一層菸捲兒綻放著,單瓣的白薔薇似的。她看著菸捲兒上印著的字跡,輕輕彈了一下,手指上的金光隨著散開……她輕聲問:「還有事要做吧?」
陶驤嗯了一聲,目光定在她手上。
「快去吧,可以早些安歇。」她說。
陶驤將剩下的半截煙放在菸灰缸上。他抬手,拂了下她額際的髮捲兒。額角那處消了腫,卻顯出青紫來。靜漪拉下他的手,依舊把髮捲兒撥回來,說:「明兒被二表姐看到的話……要是她問起,只說摔了一跤就好。」
陶驤反握著她的手,說:「無瑕對你來說比親姐姐還要親近些,要怎麼說,你斟酌便是。」
靜漪點頭,送他到樓梯邊,看他下了樓,還沒轉身便看到張媽的身影出現,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重的藥味。她頗無奈地嘆了口氣……
去洗澡時她無意中看到頸上的指印。
彷彿忽然之間那對冰涼的手又卡在了脖子上,她呼吸有點困難。
急忙扶著浴缸邊緣站穩了,好一會兒才能克服心悸和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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