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金碧全和趙無瑕夫婦兩人陪同大使夫婦來陶府做客。參觀陶宅時,大使夫婦特地到琅園逗留了半個時辰。對陶家深深的宅院裡存在的這所西洋式樣的建築,方丹先生和夫人都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趙無瑕雖然來過陶家一次,到靜漪的居處來還是初次。她悄悄兒地讓秋薇帶著自己上下里外地視察了一番之後才坐下來,總算對靜漪說了句「看這樣子小日子還過得去」。靜漪還沒說話,看似在專心聽方丹先生與碧全議論書房裡那幾架文玩的陶驤,微微側了臉,說:「二表姐要是方便,可以同碧全兄過來小住兩日。」
無瑕沒好氣地說:「還沒說胖就喘上了……後院那大白狗是怎麼回事兒?見了我張著那血盆大口,嚇的我腿軟。」
靜漪輕聲說:「其實很乖巧。」
無瑕說了句「還乖巧呢白給我都不敢養」,轉而想起來,說:「你們那張相片很好。當時給我們寄去的沒有這麼有趣,後來不知道放在哪裡了,找不到了。還有麼?給我幾張帶走。」她看看陶驤,低聲對靜漪道:「我從前頂不待見他,懶得擺你們的合影。只在家裡擺了你的單人相片。」
靜漪也低聲道:「我找找給你的。」
分明看到陶驤耳朵動了動,知道他定是聽見了的。果然請方丹先生和夫人一同前面去用晚飯時,她看到陶驤臉上就有點僵硬。
無瑕也發覺。不過她才不在意。但仍忍不住想要笑。靜漪拉了拉她,她就真的笑了出來。碧全問時,她如實相告。
「嗯,因為你這位先生,你的二表姐可沒有少虐待我的耳朵呢。」碧全也笑。
無瑕也不否認,說:「囉嗦。才不過聽我說了幾句話而已。」
靜漪微笑著,曉得他們兩人是關心自己和陶驤。
要去前頭用晚飯,靜漪帶上了麒麟兒。
乖巧安靜的麒麟兒穿了西服看上去格外可愛些。
方丹夫人起初誤以為這是靜漪和陶驤的兒子,問起來才知道不是,同陶驤說了幾句話,陶驤便微笑。她要陶驤翻譯給靜漪聽,陶驤便說:「方丹夫人說,你們的兒子一定會像這樣漂亮的。」
靜漪只好說了句「謝謝」。
等他們走到前頭去,她還在臉紅。
無瑕看了她,這回用別人絕聽不到的聲量低聲問道:「現在可以了?」
靜漪不說話。
無瑕看看麒麟兒,說:「想想有個這樣好看的男孩子,日日見著,也夠美氣的。」
靜漪還是不說話。
無瑕知道她性子,便換了話題。
晚宴只設了兩席。因是家宴,並沒有外人,除了陶家人,便只有陶盛春夫婦到了。晚宴後賓主稍作休息,移步陶府戲樓。此時又來了兩位客人,是來同大使會面的蒲家二爺和來見陶驤的逄敦煌。蒲二爺同陶家上下都熟悉,逄敦煌出現在這裡卻讓人有點意外。靜漪坐的遠些,看他和陶驤在一旁的桌上坐了,邊喝茶邊談著什麼。戲臺上主角的戲尚未登場,暖場的小武生們翻轉騰挪功夫卻亮的讓人挪不開眼……他們在這熱鬧中,談話進行的心無旁騖,看起來就有些不尋常。
陶驤發覺靜漪瞅著他們,抬眼不經意似的看過來。靜漪對他點點頭,一旁的無瑕指著今晚的戲單子問她:「這三位可難得同臺。上回在上海大舞臺,寶兒發燒,我們沒能去成,戲票送了個大人情呢……怎麼請得來?」
「牧之辦的,我不太知道。」靜漪也就轉臉對著無瑕,微笑道。
無瑕頓了頓,看著她臉上,忽的一皺眉,抬手便要碰到靜漪額際的髮捲兒了,靜漪反應極快,忙拉了她的手,把一塊松瓤糕塞到她手上,說:「嚐嚐這個……昨兒晚上的乳酪蛋糕好吃的很呢。」
無瑕卻不為所動,問道:「怎麼臉上有傷?」
靜漪目光示意,身旁坐著麒麟兒呢。無瑕想想也是,不便這就問,可滿腹狐疑,皺眉道:「回頭要是你不說,看我饒不饒你。還是我去問他?」
「二表姐真是。」靜漪輕聲道。
他們正說著話,秋薇過來,低聲在靜漪耳邊說了幾句話。
靜漪看著她,問:「福順人在外頭?」
秋薇點頭,說:「是,等著呢。大少爺吩咐他同太太講。他說太太昨日剛在譚園對大少爺發過火,此時再去講,無異火上澆油。請七少奶奶拿個主意。大少爺這兩日犯了兩回病了……」
靜漪看向坐在前頭與方丹夫人正說著話的陶夫人,還有旁邊的陶老夫人等,一時之間為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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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畢,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