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環有點小,從指尖推下來,頗費了點事。陶驤很有耐心,攥著靜漪的手指,把指環給她戴牢固,然後他仍站在水裡,說:「好了。」
靜漪移近了手看這戒指。對著燈光,能看到圓環上極細的菱格紋路。就是這細細的菱格紋路,讓戒指看上去總有一層淡淡的光暈,而不是亮晃晃的。跟她弄丟的那隻結婚戒指,顯然是出於同一個師傅之手。她揉了下手指。剛剛戴上,手指感覺有點不適。她看了陶驤。
戒指丟了這麼久了,她都快忘了這回事了,沒想到他還放在心上。
靜漪輕聲問:「重打的?」
「找當時打首飾的老師傅重新打了一隻。這回不會掉了吧?」陶驤說。
靜漪又看看戒指。這何止是不容易掉,脫都不容易脫下來的。她的手還是不自在,沾了水,拿了帕子擦,帕子卻不見了……才發現陶驤還站在水裡看著他,便叫起來:「呀,你怎麼還不上來?」
陶驤這才上了岸。
他坐在岸邊,對著白獅打了個唿哨。靜漪依舊給他擦著頭髮,卻被他抓住手,拉近些在臉上親了一下,迅速放開她,起了身道:「這陣子你也要忙一忙了。先是安排了慶功會,之後高英和明小姐辦婚禮。高英請了我做證婚人。你還是大媒,必定要去的。」
「媒人要我擔當?不是該另請有些身份的長輩?」靜漪疊著毛巾,問。
「你可是名副其實。忘了那舞會?」陶驤似笑非笑的。聽到水裡撲騰聲,回頭看白獅正扒著岸邊,想上岸偏偏上不來,正急的哼哼呢。他看著白獅又扒住了岸邊,彎身把它的大爪子推開,白獅又跌回水裡去。
靜漪拉了他手臂。陶驤引著白獅往一旁臺階處去,白獅卻慌亂,一個勁兒地往岸上衝。陶驤只好伸手,趁著白獅再次夠到岸邊,他拉住了白獅。哪裡知道這傢伙體型巨大且重量不小,他一把竟沒有拉動,還險些讓自個兒跌進水裡去!
靜漪忍著笑看陶驤費勁把白獅拖上來,正要說話,就見白獅晃著它胖大的身軀使勁兒地甩開了水。這水甩的如同下了雨,靜漪和陶驤只來得及遮了臉,誰都沒能躲開。靜漪一身衣服這下溼了大半。
她無奈地看著白獅。
白獅高高興興地跑到一旁的草地上去打滾兒蹭水了,陶驤看它那一身髒的樣子,皺著眉,說:「太埋汰了。」
白獅好像聽見,突然停住,對著陶驤叫了一聲。
靜漪一笑,說:「毛幹了就好了。明兒讓月兒給它再洗洗的。」
陶驤重拿了毛巾擦著臉上身上,說:「高英婚禮定在月底,請柬過幾日會送來。」
「知道了。那舞會,就成了這一對?彷彿聽著八妹說過,只是後來都沒了訊息。八妹一走,就更沒人來同我說了。」靜漪說。
陶驤嫌身上溼著穿靴子囉嗦,乾脆把靴子拎在手中光著腳走在石板路上,靜漪提醒他也不理,說:「好幾對。這是第一對成婚的。」
「那敢情好。」靜漪抱了一堆東西。陶驤看著,從她手裡都拿過來。
靜漪空了手,倒又覺得手上新添的這戒指彆扭。
陶驤看到,也不說什麼,就走在前頭。石板地上涼的很,還好光滑,倒有夏夜裡難得的清爽舒服。蟬噪聲陣陣刺著鼓膜。他站下,順手拿了靜漪手中的琉璃燈來,拉了她走到樹下去,說:「剛下過雨,知了鬼兒一定多。」說著,已經看到一個爬到樹幹上來的。
「要抓?」靜漪問。
陶驤將燈舉著去照那知了鬼兒,看她一眼,說:「家裡樹木多,知了吵的兇,午睡都不成,就讓人粘了去,能清淨點兒。」
靜漪點頭,又搖頭,說:「沒這動靜兒,夏日也沒趣。」
她想起陶驤怕熱,他們院子裡可沒有臨水的居室,好在還有電扇,不至於熱的實在睡不著。
陶驤同她一處走著,默默的。
「白獅幾歲了?」靜漪看著走在他們身前的悠閒自在的大白獒,問。
「不知道。總該比麟兒小。」陶驤說。
靜漪看他——這是怎麼說的……「究竟怎麼得來的?」她問。白獅與普通的獒犬相比,總有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