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靜不羈的風 (四)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隨父親和母親去青海。塔爾寺的僧人養了好些獒……」陶驤走的慢些,邊走邊和靜漪說著。已經過去很久了,怎麼和白獅狹路相逢的他還記的很清楚。

已經是傍晚,他由兩名僧人陪著在寺院裡逛逛。剛剛經過小金瓦殿,忽然間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一隻體型頗大的雪白獒犬,拖著半截鐵鏈子,還有些僧人在後面追。他問陪同的兩名僧人這是怎麼回事。其中一位回答他,說這隻獒已經不知道咬了多少人了。每次都被打的半死,好了仍然不長記性。卻也不會把人往死裡咬,只是一下口必然是重的。他眼看著那雪獒逗引著僧眾似的在寺院裡跑來跑去……僧眾其實也不忍心傷害它,下手都不重。他覺得有興趣,試著拿了繩索拿出套馬的技巧來,將白獒套住。他就一直惦記著被僧眾帶走的白獒,晚上見活佛時,問起來。活佛便下令把白獒給了他,說省得在寺廟裡也是整天惹事。他也就想辦法把白獅帶回了家。路上沒少挨母親的責怪……

「白獅大歸大,又髒又臭,除了嘴壯,沒別的好。帶回來養了一陣子,才好看些,性子還是溫順的。廟裡圈養出來的獒,再兇也有限。麟兒還小,看到白獅就愛上了,非要抱。白獅也喜歡它。麟兒老膩著白獅,我又不在家,就送到譚園去了。」陶驤說。

靜漪眼前,符黎貞看向文佩那胖狗鈴鐺時略帶嫌棄的眼神一閃而過,輕聲道:「大嫂該攔著了吧?她不太愛這些的。」

「當時並沒有。」陶驤說著,將累累綴綴拿著的這些往手臂上抬了抬,「麟兒和大哥愛的。」

靜漪低頭走著。她沒說什麼,白獅是她從譚園救回來的。白獅被吊起來要處死的那一幕她怎麼也忘不掉。

「在想什麼?」陶驤問。

「在想如果大哥真的把白獅處死了,你會怎麼辦?」靜漪輕聲問道。她說著話,從陶驤手裡拿過那盞琉璃燈。

陶驤沉默片刻,看著她,嘴角微微一沉。靜漪心便跟著一沉。她聽著陶驤說:「他不會。」

只有三個字,沉沉的,無窮無盡的知己知彼。語氣冷靜到有點冷酷。

靜漪看看陶驤。不知道他對陶駿到底是怎麼樣的複雜的心情。可在陶家,兄弟鬩牆是不會也不允許發生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了。」陶驤低聲道。他拉了她一下,兩人站在後門處。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但隱約有蛋糕的香甜氣。「若有一日,我遇難,哥哥們會為我報仇……」

他話沒說完,靜漪抬手掩了他的唇。

「別說了。」她聽的心驚肉跳。

陶驤臉一側,繞過靜漪的手親在她臉上。他被佔著手,沒辦法擁抱她,可是身子傾過來,迫著她往後退了半步,便退進了廊下的陰影中,他於是狠狠吻了她……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溼著,因為熱度的上升似乎周身都裹著一層蒸汽。靜漪更是覺得臉熱,好容易陶驤放開她,低聲對她道:「不過說一說,就怕成這樣。」

「不準說這個。」靜漪眼眶發熱。還好這裡黑著,陶驤應是看不到她這樣子,也免了她更窘。「你整日帶兵打仗的人,不要隨便就這麼說,不吉利。」

陶驤唇碰了碰她的額,低聲道:「我從不忌諱這個。但是現在,我也開始擔心。」

靜漪怔住。

陶驤沒有等她反應過來,身子往旁邊一側。

後門就在此時被推開了,出來的是秋薇。

靜漪心怦怦跳著,看秋薇要出去找她的樣子,剛要開口,聽到陶驤道:「秋薇。」

秋薇正看著在臺階上趴著像一塊厚地毯攤開了似的白獅,聽見叫她嚇的險些跳起來,失聲叫道:「姑爺?」待看清楚,果然是姑爺和小姐,她拍拍胸口,「小姐出來這麼會子不回來,麒麟少爺都從大爺那邊回來了……」

「七叔!」秋薇話音未落,門縫裡鑽出一顆小腦袋,歪著頭看走過來的陶驤和靜漪,「小嬸嬸。」

秋薇過來將陶驤手中的東西都接了,見他一身溼,並不方便抱麒麟兒,只牽了他的手先進了門。秋薇側身,請靜漪先行,近了卻看清楚靜漪這一身薑黃綢衫也已經溼了大半。她結舌。

靜漪撫了撫衣襟,若無其事地問道:「張媽準備夜宵了?」

秋薇忙說:「並不是。是表小姐讓人送進來的。」

靜漪進了門,蛋糕的氣息更濃郁,應該是香甜的乳酪蛋糕。也許因為昨日她贊過給大使夫婦供應西點的師傅廚藝好,細心的無瑕留意到了。果然她接過月兒遞上來的信箋,開啟一看,無瑕只簡單的寫了幾個清秀的字:借花獻佛。明晚見。

——————————

嗯,晚上八點之右加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