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張媽給帶路,靜漪沒多久便覺察了好處。較之她預想的路線,張媽選的不但更近便,而且總能恰好避開巡夜的家丁和打更的更夫而不被發現。靜漪不出聲,白獅也像是明白什麼,走起來毫無動靜,只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在黑漆漆的衚衕裡。
「少奶奶,進了園子莫怕。」張媽引著靜漪走進後花園時,低聲道。
「我不怕的。」靜漪說。
張媽挑高些手中的燈籠,見靜漪的確面無懼色,點點頭。
後花園裡花木蔥蘢茂密,燈籠的光只能照亮面前這一點,如螢火蟲在空中飛舞著。聽著夏蟲鳴叫,蛙聲陣陣,連她們自己的腳步聲都被掩藏了,靜漪甚少在夜晚出行,走到此處,竟覺新奇。她仰頭望了望天空——頭頂大樹枝葉繁密,遮的天幕星點不見;待走出這段小路,滿天星斗出現在視野中,端的是美的讓人驚歎……靜漪果然讚了句美麗。
張媽也仰頭看看,卻沒出聲。
前方忽然有亮光,伴著腳步聲一齊出現,張媽扯了扯靜漪的衣襟,輕聲道:「少奶奶,恐怕是守衛。」
白獅先低低嗚咽。
靜漪摸著它的大頭,低聲喝止。
「什麼人?」對方高聲,很是警惕。
「七少奶奶在此。我是少奶奶跟前兒的張媽。前面是哪位?」張媽往前兩步,牽著白獅,擋在了靜漪身前。
對方聽了,立即答道:「是護院四小隊的馬青龍。七少奶奶在這?」這馬青龍顯見是吃驚不小。聽他報上姓名,緊接著便吩咐手底下的人都站下後退幾步。再聽得張媽重複一遍七少奶奶在,忙說:「小的馬青龍,給七少奶奶請安。」
「原來是馬隊長。馬隊長和各位辛苦。」張媽說著,略一轉臉,用馬青龍也聽得到的聲量對靜漪道:「七少奶奶,是護院的四小隊馬隊長。時常要負責咱們這一處安全的。」
黑影中馬青龍和手下一排燈籠亮著,也不敢借著光看張媽身後的人——於禮數上合,何況張媽身邊這隻威名遠揚的雪獒,正虎視眈眈地瞪著他們,也許一個不留神哪兒不合適了便發了威——他帶著人遙遙行禮,道:「不知道七少奶奶在此,還請七少奶奶贖罪。」
「免禮。」靜漪的聲音清脆短促,並沒有多說一個字。見馬青龍並沒有讓人立即讓開道路,便知道他尚有疑慮,於是等著馬青龍的下文。
只見馬青龍不卑不亢,繼續道:「時候不早,此處幽暗,地形複雜,恐有意外。七少奶奶不如早些迴轉……」
「馬隊長。」張媽和緩開口,帶著一絲笑意。馬青龍頓住。「馬隊長,七少奶奶散步散到何時、到何處,不勞馬隊長費心。不過附近走走,馬隊長任務在身,只管去吧。」
馬青龍聽張媽這一番話,分明是代七少奶奶發的,躊躇片刻,揮手讓手下背轉身去,讓開了道路,自己再施禮道:「七少奶奶請便。」
張媽在前,靜漪在後,緩步經過他們身邊。
走的遠了些,靜漪問道:「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