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回頭看一眼,倒:「沒有。」
那一排燈籠仍在原地不動,似乎是在等候命令。靜漪嘆道:「他們也是職責所在,隨他們去。」
「怕是馬上就要去報告的……打從琅園出來,遇到好幾支巡夜的隊伍。往日並不見有這麼多。」張媽低聲道。
靜漪點點頭。後花園這荒廢了的所在,甫一進門便遇到巡夜的,可見這兩日家中戒備之森嚴。這固然是因了過兩日大使夫婦便要來府上做客,一定要保證安全,也未必不是因為後花園裡關著的那位……看這樣子,影竹園的守衛恐怕也少不了。
靜漪輕聲道:「張媽,咱們去影竹園。」
「我知道的,少奶奶。」張媽道。
她帶著靜漪快步走著,左轉右轉,總是在遇到一個路口是毫不猶豫地轉向。靜漪越來越覺得自己帶著張媽來是對的。如果是她自己,靠著記憶中的那點印記,恐怕沒有這麼快到——她聽見竹葉沙沙的聲響,張媽立即就說到了。
一站下,靜漪打量下前方。她尚未見過影竹園正門的樣子,原來是密密實實的竹門。兩邊高大竹籬笆,也很結實。門樓都是竹製的,懸著的兩盞燈籠,卻黑乎乎的,並不見光亮——靜漪沒有看到守衛,甚是意外,不禁咦了一聲。張媽聽見,低聲道:「少奶奶,把門的在裡面呢。」
靜漪點著頭,正要上前去,張媽攔著她。她便看著張媽牽了白獅,走到竹門前,向裡一望,拍了拍門上的門環。聲音不大,又很和緩,三聲之後,便聽見裡面有人問是誰。那聲音極為沙啞,濃重的西北腔,聽起來十分的怪異。靜漪立即覺得不舒服,少不得忍著。張媽聽到立即說:「白老婆子,我是彩橘。」
竹門並沒有開,隔了門縫,那沙啞的聲音響起來:「彩橘,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張媽開門見山地說:「我們七少奶奶來了,有事要見大少奶奶。」
「太太有話,沒有她的准許,任何人不能見大少奶奶。」白婆子說。
靜漪走上前,張媽便說:「白婆子,你聽我說……」她聲音壓低了,和白婆子嘰裡咕嚕半晌,靜漪在一旁聽是聽的見,竟一句聽不懂。正在疑惑間,就聽竹門喀拉拉地響起來,不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隙,僅僅容一人通過。張媽便請靜漪先進去,自己隨後牽著白獅跟上。
竹門一關,靜漪看著面前這個個子高且壯的黑衣婦人,只露了面孔在外,黑色頭巾包裹的嚴實。她看看張媽,張媽卻並不介紹這是誰,只是催著她快往裡走。這黑衣婦人卻沒有跟上來,而是在門邊站著,背轉身去朝外面看了看。
靜漪和張媽一道在竹林間穿行。竹林密,出了一點月光和燈籠,四周圍的光都投不進來。於是越走,靜漪越覺得背上發涼。
「喂呀……」
寧靜清幽的園子裡,忽然傳出這一聲嘆息似的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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