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克拉蘇之死與共同統治者之間的決裂

羅馬史 特奧多爾·蒙森 第2頁,共2頁

共和派

多年以來,反對黨共和派只能被迫作壁上觀,鮮有諫言的機會。現在,兩位掌權者之間即將決裂,這讓他們再一次重返政治舞臺。他們主要是以聚集在加圖周圍的一群人為主——這些共和主義者決心為了共和國而戰,無論如何都要反對君主制,而且越快越好。羅馬紀元698年即西元前56年,他們曾嘗試反抗,但以慘敗收場。這讓他們明白,僅憑一己之力不僅無法指揮戰鬥,甚至無法號召人民。眾所周知,在元老院,除了少數之外都是反對君主制的人,但大部分元老只想在毫無危險的情況下恢復寡頭統治。毫無疑問,在這種情況下最好還是靜候時機。加圖派不惜一切代價要獲得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和平。一方面是掌權者,另一方面是散漫的大眾,他們不願採取任何決定性的行動,尤其是與其中一位掌權者徹底決裂。所以,加圖派想要恢復舊秩序,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與危害最小的統治者結盟。如果龐培承認寡頭政體,與愷撒作戰,那麼反對黨共和派將會也必須承認他是統帥,聯合龐培迫使怯懦的群眾向愷撒宣戰。確實,所有人都知道龐培並不是真心實意的忠誠於憲法,但是他對一切事情都猶豫不定。他決不像愷撒一樣擁有明確而又堅定的信仰,知道確立新的君主制,首要的事情就是堅決徹底地剷除寡頭政治的拖累。無論如何,戰爭將訓練出一支真正的共和派軍隊和共和派將領,戰勝愷撒之後,他們不僅能順利地將其中一位君主剷除,還能消滅正在形成的君主制本身。雖然寡頭政治讓人失望,但是龐培提出結為盟友,還是最可行的建議。

共和派與龐培結盟

龐培和加圖派的結盟可謂一拍即合。早在龐培獨掌大權時,雙方就已開始向彼此靠攏。在米羅危機中,龐培的全部行徑都說明了這一點:他斷然拒絕民眾讓他獨裁的請求,明確表示只會從元老院接任這個職位;他嚴懲擾亂和平的滋事者,尤其是極端的平民黨;他對加圖及其同黨的殷勤行徑讓人驚訝;顯然這些行為都是意圖討好守秩序的人,攻擊愷撒為首的平民派。另一方面,加圖及其擁護者沒有像往常一樣,猛烈地抨擊讓龐培獨裁統治的建議,還將它改頭換面作為自己的想法。龐培從布魯圖斯和加圖的手中接過了唯一執政官的大權。所以,早在羅馬紀元702年即西元前52年初,加圖派和龐培之間就已經心照不宣,達成了共識。在羅馬紀元703年即西元前51年的執政官選舉中,雙方才正式結盟。雖然,當選的並非加圖本人,卻是他的一位堅定的擁護者,也是元老院多數派中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馬爾庫斯·克勞狄烏斯·馬塞盧斯。馬塞盧斯不是一個政治的狂熱者,也不是一個天才,但卻是一個堅定而又嚴肅的貴族派。如果要對愷撒宣戰,他正好是一個合適的人選。按照當時的情形,這次選舉之前對反對者共和派實施了鎮壓,沒有羅馬執政者的同意或默許,選舉很難進行。龐培向來行動遲緩愚笨,但這次他堅定不移地向著決裂的方向前進。

愷撒的積極反抗

另一方面,愷撒並不想在此時與龐培產生爭執。他確實不想永遠都和任何同僚共同分享統治權,更不用說和龐培這樣稍遜自己的人物。毫無疑問,他早已決定征服高盧後就獨攬大權,需要的時候可以動用武力。不過,像愷撒這樣完全隸屬於政客的軍官,他不可能不知道,用武力來管理政治機構的結果,就是讓它深陷長久的混亂之中。所以,他不得不盡可能地採用和平的方式來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至少不要發動內戰。但即使內戰不可避免,他也不想在此時參戰。因為反對愷撒的龐培和當政者掌控著義大利,而在羅馬紀元701—702年(即西元前53—前52年)的冬天至羅馬紀元702—703年(即西元前52—前51年)的冬季,維辛格托里克斯在高盧重新挑起戰事,讓愷撒忙於應對,無暇顧及國內事務。因此,他試圖維持與龐培的關係,不破壞和平,如果可能,用和平的方式成為執政官,這是在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的盧卡會議上就曾承諾他的事情。如果他最後解決了高盧戰事,就會順理成章地當上國家領袖。顯然,與軍事才能相比,愷撒作為政治家的才能更是讓龐培望塵莫及,他能充分運用智謀,輕而易舉地在元老院和古羅馬廣場擊敗龐培。或者能給這位笨拙、優柔寡斷而又狂妄自大的對手安排一個有頭有臉的職位,讓他可以碌碌無為地安享晚年。愷撒一直試圖與龐培保持姻親關係,就是要謀劃解決之道,通過與兩位競爭者有血緣關係的後代成功繼承事業,來最終解決持續已久的爭執。但是,反對者共和派還是群龍無首,或者因此才會相安無事,維持著和平的狀態。如果這個辦法行不通,當然有可能最終需要通過武力解決,那時愷撒將會以羅馬執政官的身份對付絕大部分順從的元老。他能夠阻礙或者挫敗龐培和共和派的聯合,比起現在他以高盧總督的身份下令向元老院和統帥進軍,將會更合適更有利。當然,這個計劃的成功取決於龐培是否會和氣地按照盧卡會議的保證,仍然讓愷撒成為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的執政官。但即使是失敗了,對於已經多次做出最大限度忍讓的愷撒而言,通常也是有利的局面。一方面,這將為愷撒在高盧達成目標獲得時間,另一方面,首先破壞關係並導致內戰的憎惡將落在對手身上,這對於愷撒和元老院多數派與實利派,尤其是和自己士兵的關係,都非常重要。

愷撒便按照這個想法行事。他當然要武裝自己,到了羅馬紀元702年即西元前52年,至羅馬紀元703年即西元前51的冬天,通過招募新兵,他的軍團數量達到了十一個,其中包括從龐培那裡借調過來計程車兵。但同時,他公開讚賞了龐培在執政期間的工作和首都秩序重建的效果,拒絕聽取好管閒事的朋友所提出的警告,把這當作誹謗,認為把災難推遲一天就能獲得一份利益,忽視他所能忽視的,忍受他所能忍受的——唯一不變的就是堅決要求當他在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高盧總督任期結束時,按照共和國法律和他的同僚能依照的約定,允許他在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第二次擔任執政官。

準備攻擊愷撒

正是這個要求現在演變成了外交戰爭的戰場。如果愷撒被迫在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12月的最後一天辭去總督職務,或者延遲到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1月1日之後才前往首都任職,那麼在總督和執政官之間,他將有一段時間沒有擔任公職,因此可能遭到刑事訴訟。按照羅馬的法律,只能對無公職人員提起訴訟,公眾有理由相信他將遭遇和米洛一樣的命運,因為加圖早就準備對他提起控訴,龐培很可能就是那個可以的保護者。

阻止愷撒擔任執政官

現在,愷撒的對手有一個很簡單的辦法來達到目的。按照現行選舉法,參加執政官選舉的每位候選人,有義務在選舉前即就職前半年,親自向負責官員報名,登記在官方候選人名單上。這項純屬形式上的義務通常可以被免除,在盧卡會議上,人們理所當然地認為愷撒可以免於履行此義務。但是,相關法令並未頒佈,現在立法機構由龐培掌控,所以關於此事,愷撒全得依賴競爭對手龐培的好意。讓人費解的是,龐培放棄了這個確保他穩贏的方法。在他專政期間(羅馬紀元702年即西元前52年),經其同意,通過保民官法令免除了愷撒親自報名的義務。然而,很快新的選舉法頒佈,用一般條款重申了候選人必須親自報名的義務,對於此前由人民決議所免除該義務的人員,並未附加相應的例外條款。嚴格說來,這部後頒佈的通法廢除了給予愷撒的特權。愷撒抗議道,這個隨後附加的條文未經特殊人民法令的批准,所以僅僅是在已頒佈的法律中插入的條文,在法律上只能視為無效。因此,龐培本來只要依法辦事就行,他卻先要主動讓步,然後又反悔,最後用背信棄義的方式來為反悔找藉口。

縮短愷撒的總督任期

他們這樣做的唯一目的,就是要間接縮短愷撒的總督任期,同時頒佈的關於總督的法規,是要直接達到這個目的。最後,根據龐培和克拉蘇所提議的法律,愷撒的任期確定為十年,按照通常的方式計算,即從羅馬紀元695年即西元前59年3月1日,至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2月末。然而,按照以前的慣例,執政官和法務官在任職期結束後,可以立即擔任行省總督和地方行政官員,所以愷撒的繼任者不能從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而只能從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的官員中任命,因此不能在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1月1日前就職。所以,愷撒在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的最後十個月還擁有軍權,不是基於龐培—李錫尼法律的規定,而是按照舊例,即定期的統帥在任職期滿後,仍然擁有軍權直至繼任者到來。但現在,自從羅馬紀元702年即西元前52年新法頒佈之後,不得任命在外的執政官和大法官為總督,但已經在外五年或五年以上者則可以擔任總督。因此,以前首都官員可以立即擔任統帥,而現在規定首都官員和擔任統帥之間要有一定的間隔。那麼,每一個總督依法出現空缺時,很容易直接從別處找人來填補。所以在這個問題上,高盧行省的統帥更換在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1月1日,而不是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1月1日。顯而易見,在這些規章制度中,龐培極度的虛偽和拖延伎倆,與共和派狡猾的形式主義和法律學識結合了起來。多年前,當國家法律武器還不能運用之前,他們就已經在按部就班地準備著,一方面迫使愷撒在龐培向他允諾的任期屆滿時辭去統帥職務,即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3月1日,並安排繼任者,另一方面,將選舉中把他選為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執政官的投票視為無效。愷撒無法阻止這些活動,只能保持沉默,順其自然。

商討召回愷撒

因此,一切依照憲法的程式逐漸緩慢地發展。按照習慣,元老院必須討論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的總督人選,對於前執政官,在羅馬紀元703年即西元前51年初討論,對於前大法官,在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初討論。羅馬紀元703年即西元前51年初,元老院首次討論關於任命兩高盧地區的新任總督問題,這讓由龐培推動的憲政派和元老院裡愷撒的支援者,第一次公開發生衝突。執政官馬爾庫斯·馬塞盧斯提議,讓自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3月1日起一直擔任行省總督的蓋烏斯·愷撒,將他的兩個行省交給那一年即將擔任總督的兩位執政官。水閘一旦開啟,長久壓抑在胸中的憤怒立刻噴湧而出,在這次討論中,加圖派將把愷撒的想法全部和盤托出。他們認為特別法律所賦予的總督愷撒不用親自前來報名參選執政官的權利,已經被隨後所頒佈的人民法令取消,那麼人民法令中所寫的保留項就是無效的。按照他們的意見,征服高盧的事務現在已經結束,元老院應該讓愷撒立即解散服役期滿計程車兵。他們宣稱愷撒在上義大利所授予的公民權和建立的殖民地是違法的和無效的。下面這件事可以更清楚地說明此問題:一位受人尊敬的元老來自愷撒的殖民地科莫,即使那裡沒有公民權只有拉丁權,但此人有權要求羅馬公民權,執政官馬尼利烏斯命人對他施以鞭刑,而這隻允許用於非公民。

當時,愷撒的支援者中要屬蓋烏斯·維利烏斯·潘撒(gaiusvibiuspansa)最為出名。他的父親曾被蘇拉剝奪公權,而他還能進入政壇,曾擔任愷撒軍團的軍官,此時為保民官。支援者們在元老院宣稱,從高盧的現狀和公正的角度考慮,都不能提前召回愷撒,而應該允許他兼任統帥和執政官。他們還明確指出,幾年前,龐培就是這樣同時兼任西班牙總督和執政官,甚至在當下,他除了擔任首都糧食供給的監管要職外,還是義大利和西班牙的最高統帥。事實上,所有適齡的參軍人員都向他宣誓,而且還未解除誓約。

一切開始走上正軌,但它的程式卻沒有因此而加快。元老院中的多數派看見破裂在即,幾個月也不召開一次頒佈法令的會議,另外幾個月就消磨在龐培一本正經的拖延之中。最後,龐培終於打破沉默,用他一貫的冷漠和猶豫,但非常明確地站在憲政派一方反對他曾經的盟友。他立刻堅決地拒絕了愷撒黨讓他們的領袖兼任執政官和行省總督的要求,並直接粗魯地指出,在他看來這個要求就好像讓兒子鞭打自己的父親。就龐培不允許愷撒直接兼任執政官和行省總督而言,他在原則上同意了馬尼利烏斯的提議。雖然沒有做出任何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宣告,但他暗示,或者可以允許愷撒無需親自前來報名參選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的執政官,並且可以留任總督最長至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11月13日。但同時,愷撒的代表請求推遲任命繼任者直到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2月的最後一天。這可能是依據龐培—李錫尼法律的條款,即禁止在愷撒任總督的最後一年之前,在元老院討論任命繼任者的事宜。這位積習難改的拖延者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因此,元老院據此頒佈了法令(羅馬紀元703年即西元前51年7月25日)。高盧總督的填補問題被安排在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3月1日,但是他們甚至從現在就開始企圖解散愷撒的軍隊——正如以前通過人民法令解散盧庫勒斯的軍隊一樣,他們勸說愷撒的老兵向元老院申請退伍。實際上,愷撒的支援者盡其所能,利用保民官的否決權來取消這些法令,不過龐培非常明確地宣稱,官員必須無條件服從元老院,說情或類似的陳舊陋習都無法改變這一結果。現在,龐培讓自己成了寡頭黨的喉舌,他們的意圖顯露無遺,就是一旦獲勝,就要按照他們的意思修改憲法,甚至一切稍微涉及的人民自由也要被廢除。毫無疑問,他們攻擊愷撒時,完全不利用公民大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樣,龐培和憲政黨正式宣佈聯合。顯然,已經通過了對愷撒的判決,只是把頒佈日期推遲了。次年的執政官選舉也證明完全對愷撒不利。

愷撒的安排

當他的對手利用黨派策略進行備戰時,愷撒已經成功撲滅了高盧的叛亂,恢復了整個被征服地區的和平。早在羅馬紀元703年即西元前51年夏天,愷撒就以邊界的防禦為藉口,將其中一個軍團調往北義大利,而事實顯然是如今高盧開始不再需要駐軍了。如果先前他沒有注意到,現在無論如何都注意到了,就是他的刀必須對準自己的同胞。然而,因為剛剛平定了高盧,他很想把軍團留在這裡一段時間,甚至儘量拖延下去。他知道元老中大多數人都非常愛好和平,儘管宣戰的壓力來自於龐培,但他仍然不想放棄制止他們宣戰的希望。他甚至毫不猶豫地做出巨大犧牲,只要能避免和最高管理層公然對抗的局面。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春天,元老院應龐培的建議,要求龐培和愷撒分別提供一支軍團參與即將開始的帕提亞戰爭。當雙方同意這個建議時,龐培要求愷撒歸還幾年前借給愷撒的軍團,以便將其派往敘利亞。愷撒遵從要求,提供了雙倍的兵力,因為不管是元老院法令的適宜性還是龐培要求的公正性,它們本身都沒有爭議,而且對愷撒而言,遵守法律和行為忠誠比幾千個士兵更重要。兩個軍團沒有延遲,立即交由政府指揮,但是他們沒有將軍團派往幼發拉底河,卻將士兵們留在卡普亞,準備為龐培所用。這讓公眾再一次有機會,將愷撒為避免決裂所付出的巨大努力與他的對手背信棄義的備戰行為進行對比。

庫里奧

為了和元老院論戰,愷撒不僅成功收買了當年兩位執政官之一的盧奇烏斯·埃米利烏斯·鮑盧斯,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還收買了保民官蓋烏斯·庫里奧。庫里奧可能是當時眾多放蕩不羈者中最為聲名顯赫的人士,優雅的風度,流利機敏的辯才,詭計多端、精力充沛但墮落的性格,更加刺激他在懶散的生活中變得強大,但是他的生活非常放蕩,喜歡借貸,而且道德和政治上缺少原則,據估計,他的債務高達六千萬塞斯特斯。他以前曾向愷撒毛遂自薦但被回絕,後來他的才華打動了愷撒,最終讓愷撒將他收入帳下,雖然價格昂貴,但物有所值。

關於召回愷撒和龐培的爭論

在庫里奧擔任保民官的第一個月,他裝作獨立的共和派人士,怒斥了愷撒和龐培的行為。他利用手段讓自己表面上看來是個中立人士,在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3月,當關於高盧總督填補的提議再次提交元老院討論時,他完全同意這項法令,只是要求該法令應該同時適用於龐培和他的特別統帥。他的理由是隻有廢除一切特殊職位,才能讓國家事務符合憲法,龐培僅僅是由元老院任命為行省總督,和愷撒一樣不能違抗命令,如果只免除兩位統帥中一人的職位,只能是增加憲法的危險。他的理由讓膚淺的政客和廣大群眾深信不疑。庫里奧聲稱,他將行使法律賦予他的投票權來阻止任何針對愷撒的單方面行動,這得到了元老院內外人士的廣泛認同。愷撒立刻宣佈他同意庫里奧的建議,只要龐培同意,他將隨時響應元老院的召喚辭去總督和統帥之職。他這樣做之所以安全,是因為只要龐培失去了義大利和西班牙的兵權就不足為懼了。龐培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無法拒絕,他回覆說,愷撒必須先辭職,他才會迅速效法。但這個答覆並不令人滿意,因為他沒有明確自己離任的具體時間。當這個決議又推出了數月後,因為龐培和加圖派注意到元老院中大多數人員都有疑慮,所以不敢貿然投票表決庫里奧的提議。愷撒利用夏季恢復了他所征服地區的安定,在斯凱爾特河舉行了盛大的閱兵儀式,並在途經完全效忠於他的北義大利行省時,舉行了凱旋式。秋天,他來到了拉文納,這裡是他所管轄行省的南部邊陲。

召回愷撒和龐培

庫里奧的提議不能再拖延了,最後進行了投票表決,結果顯示龐培黨和加圖派徹底失敗。元老院以370票對20票,決定要求西班牙和高盧的行省總督同時辭職,善良的羅馬市民們聽到庫里奧大功告成的喜訊時都歡聲雷動。因此,龐培將和愷撒一起被召回,然而愷撒準備服從命令,而龐培卻斷然拒絕。主執政官蓋烏斯·馬爾凱盧斯(gaiusmarcellus)是馬爾庫斯·馬塞盧斯的表兄,他和後者一樣同屬於加圖派。他向奴顏婢膝的多數派發表了措辭嚴厲的指責,在自己的陣營裡被一群懦夫擊敗肯定讓人惱羞成怒。但是,一個領袖不能簡單明確地命令元老們,而是在年老時,再次藉助雄辯師的指示,用重新改進的口才來迎戰青年才俊庫里奧,在這樣的領袖領導下,勝利從哪裡來?

宣戰

聯合派在元老院遭遇失敗,處境被動。加圖派曾讓元老院追隨於他們,推動決裂的發生,現在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大船,用最棘手的方式擱淺在這片大多數人都無所作為的沙灘上。在會議上,龐培言辭激烈地指責他們的領袖,他用整個司法體系強調假和平的危險性。雖然,只能依靠龐培來快刀斬亂麻,但他的同伴清楚地知道永遠也不要指望他了。是他們自己違背了諾言,讓事態變成危機。在憲法和元老統治的捍衛者宣佈公民和保民官的合法權利是無意義的形式後,現在,他們發現自己必須用同樣的態度對待元老院本身的合法決議,合法政府既然不讓人未經它同意來拯救它,他們就只能違背它的意願來拯救它,這種做法既不新鮮也不偶然。蘇拉和盧庫勒斯就曾經被迫為了政府的真正利益,而強硬實施他們所想出的每項有用決策,這正如加圖和他的朋友現在所打算做的一樣。事實上,憲法的機構已經完全衰落,現在元老院就如幾個世紀以來的公民大會一樣,不過是一個脫軌的破車而已。

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10月,有傳言說愷撒已經從山外高盧地區調集了四個軍團到山南高盧地區,駐紮在普拉森提亞。軍隊調動本來就是行省總督的特權,此外,庫里奧也在元老院明確澄清了這次謠言屬於無稽之談,所以當執政官蓋烏斯·馬爾凱盧斯下令龐培攻打愷撒時,遭到了元老院大多數人員的反對。然而,前面提及的這位執政官,與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選出的兩位執政官一起投奔了龐培,這兩位執政官也屬於加圖黨。這三位人物利用自己的權力,要求這位統帥率領駐守在卡普亞的兩個軍團,並且可以自行決定徵召義大利所有的適齡男性公民入伍。我們很難想象還有比這更隨意的方式來授權發動內戰,但是人們無暇顧及這些次要的事情。龐培接受了命令。軍隊準備作戰,開始徵召士兵,為了親自率兵出征,龐培在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12月離開了首都。

愷撒的最後通牒

愷撒已經完全達到了目的,將發動內戰轉移給了對手。雖然他自己遵紀守法,卻迫使龐培公開宣戰,不是代表合法的當權者,而是代表元老院中的少數派,作為革命者的將軍,他們公然威脅元老院中的多數派。事實上,戰爭所涉及到的不只是正式的法律問題,還有其他事情,雖然此刻大眾憑藉著直覺不可能也不會被這些所欺騙,但這樣的結果還是有重要意義。現在,當戰爭已經宣佈開始,愷撒的興趣轉移到了儘快發動攻擊上。他的對手正開始著手準備,甚至連首都還沒有派兵駐守。十到十二天之內,他們就能在羅馬集結一支軍隊,兵力是愷撒北義大利人數的三倍。但是,愷撒仍然不能偷襲這座沒有守軍的城市,甚至無法在冬季迅速控制整個義大利,或者切斷對手最好的資源補給。精明強幹的庫里奧在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12月9日辭去保民官之職後,就立即前往拉文納投奔愷撒,他向自己的領袖詳細彙報了首都事態。不過,就算沒有這些彙報,愷撒也相信現在要是再拖延就只能帶來危害。但是,為了不給對手留下控訴他的機會,迄今為止他一直沒有把軍隊調到拉文納。目前他只能命令全軍迅速出發,而他必須等到駐守北義大利的軍隊至少有一支到達拉文納。同時,他向羅馬發出了最後通牒。這份通牒就算沒有其他任何作用,在公眾看來,愷撒仍然是用一種極端的順從向對手做出進一步的讓步,甚至因為他本身可能看起來有些猶豫不決,所以讓對手攻打他的備戰出現懈怠。在這份最後通牒中,愷撒放棄了所有先前針對龐培的要求,自願按照元老院確定的日期辭去山外高盧總督之職,並解散十支軍團中的八支隊伍。他聲稱,如果元老院可以讓他保留山外高盧及伊利里亞總督之職和一支軍團,或者僅保留山外高盧總督之職和兩支軍團,而且他可以不必留任到就職執政官,只要到羅馬紀元706年即西元前48年執政官的選舉完畢時,他就心滿意足了。如果在開始討論時,元老派甚至龐培自己都宣佈對和解協議滿意,那麼愷撒也同意這些和解協議,並表示自己準備從當選執政官到就職時都沒有公職。我們不能斷定,愷撒是否真的願意做出這樣難以置信的讓步,是他相信自己就算做出巨大的讓步也能順利戰勝龐培,還是他認為對方不可能接受和解協議?這只是證明愷撒認為和解本身不會成功。可能愷撒所犯的更嚴重的錯誤是行事過於大膽,而不是他不準備履行自己的承諾,如果他的建議被意外接受,他應該會說到做到。

元老院的最後一次辯論

庫里奧將再次代表他的主人親自前往元老院,他用三天的時間,從拉文納來到了羅馬。當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1月1日,新任執政官盧奇烏斯·倫圖盧斯(luciuslentulus)和小蓋烏斯·馬爾凱盧斯首次召開元老院會議時,庫里奧在全體會議上遞交了愷撒寫給元老院的信件。保民官馬爾庫斯·安東尼因一系列醜聞而被人熟知,庫里奧是他的密友也曾參與其中,但同時他還是埃及和高盧戰役中出名的騎兵官員。現在,他和龐培的前財務官昆圖斯·卡西烏斯兩人都替庫里奧在羅馬為愷撒辦事,他們堅持要求立即宣讀愷撒的信件。愷撒用嚴肅明確的言辭陳述了戰爭的迫在眉睫、他希望和平的總願望、龐培的驕傲自大、他自己屈服讓步的立場和所有一切不可抗拒的實情。他所提出的緩和形勢的妥協建議,毫無疑問讓他自己的支援者都感到驚訝。他所釋出的確切宣告,是他最後一次伸出尋求和平的手,這讓人印象非常深刻。雖然龐培的很多士兵湧入了首都,讓大家心生恐懼,但大眾的情緒不言而喻,執政官也不敢讓他們發表看法。關於愷撒重申責令兩位統帥同時解除兵權的建議,關於他在信中所提議的一切妥協計劃,關於馬爾庫斯·科利烏斯·魯弗斯和馬爾庫斯·卡利狄烏斯所提議的,應該立即催促龐培前往西班牙。作為主持會議的執政官有權發起投票表決,但他們卻拒絕實施。甚至他們中一位最堅定的支援者馬爾庫斯·馬爾凱盧斯,此人不像他的同黨一樣對軍事情況不知所措,他建議將決議推遲至義大利的徵兵都入伍,能夠保護元老院再做決定,而這也不允許進行投票表決。龐培照舊通過他的喉舌昆圖斯和西庇阿宣佈,他決定抓住這次機會承擔元老院的事務,如果他們再拖延,他就撒手不管了。執政官倫圖盧斯直言不諱地說,甚至元老院的法令都已經不再重要,如果他們不改奴性,他將獨自和有權勢的朋友採取必要的步驟。因此,多數派被嚇壞了,他們依照命令頒佈法令:愷撒應該在距今不遠的確定日期,把山外高盧交給盧奇烏斯·多阿埃諾·巴爾布斯·米提烏斯,把山南高盧交給馬爾庫斯·塞爾維裡烏斯·諾尼亞努斯,否則將被視為叛變。當愷撒派的保民官利用否決權反對這個決定時說,他們不僅在元老院遭到龐培士兵的持刀威脅,為了保住性命,被迫穿著奴隸服逃出首都,而且現在受到巨大驚嚇的元老們竟將他們正式合法的干預視為革命企圖,宣佈國家有難,照例號召所有公民入伍,所有忠於憲法的官員率兵響應(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1月7日)。

愷撒進入義大利

現在,時機成熟了。當愷撒從逃到他的軍營裡尋求保護的保民官口中,得知首都如何對待他的提議,他便召集當時從特格斯特駐地來的拉文納的第十三軍團的全部士兵,向他們說明事態。這不僅是一位知識淵博、深諳人心的天才,在他自己和世事的命運變遷中,把他出色的口才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是一位慷慨的統帥和常勝的將軍,向受他徵召入伍、八年來追隨著他的旗幟、熱情不斷高漲計程車兵發表的演說。這位精力充沛、始終如一的政治家,二十九年來,不論時勢的好壞,他都捍衛著自由。他曾為了自由勇敢面對刺客的匕首、貴族的劊子手、日耳曼人的刀劍和未知海洋的風浪,永不退縮或動搖。他曾撕碎蘇拉的法律,推翻元老院的統治,通過阿爾卑斯山外的戰鬥,為沒有保護、沒有武裝的平民黨提供保護和武裝。他的話不是說給克洛狄烏斯派聽的,因為他們的共和熱情早已熄滅成灰燼,他是說給來自北義大利城鄉的年輕人聽的。他們仍然受到公民自由的強大影響,感覺到它的新鮮和純粹,仍然能為理想而戰,為理想而死。他們曾以革命的方式,從愷撒那裡獲得了政府拒絕賦予他們的公民權,若愷撒倒下了,他們必將再次受到政府的擺佈,寡頭黨打算無情地用這些年輕的軀體來對付波河外的人民已經從事實上證明了這一切。這樣的一位演說者,對這樣的聽眾陳述事實:貴族準備發給平定高盧的統帥和士兵的犒賞;公民大會輕蔑地駁回;元老院受到驚嚇;五百年前,他們的先輩曾手執武器從貴族手中奪回保民官職位,他們擁有保護它的神聖義務,他們的先輩曾代表自己和子孫後代誓言人人都將誓死保衛保民官,他們也有遵守古老誓言的神聖義務。隨後,這位平民黨的領袖和統帥號召人民計程車兵說,現在和解的方法已經用盡,讓步已經達到了極點,最後請他們跟隨自己前去,和那些可恨又可鄙、無信又無能、荒唐可笑而又不可救藥的貴族階級,進行不可避免的、決定性的戰鬥。

當時,沒有一個軍官或士兵表現出猶豫。出征的命令下達了,愷撒率領著他的先鋒部隊渡過一條狹窄的河,這條河將他所管轄的行省和義大利分隔開,是法律明令禁止高盧總督渡過的河。離別九年後,他再次踏上了祖國的土地,同時也踏上了一條革命的道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羅馬紀元689年即西元前65年2月,提格蘭仍然健在,另一方面,阿爾塔瓦斯特斯在羅馬紀元700年即西元前54年以前就已經在位。

此人與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具有相同名字的執政官不同;馬爾庫斯·馬塞盧斯是羅馬紀元703年即西元前51年的執政官,羅馬紀元704年即西元前50年的執政官是他的堂兄弟,羅馬紀元705年即西元前49年的執政官是他的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