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與北方的關係阿爾卑斯山與比利牛斯山之間的國家利古里亞人和薩拉西人的衝突
自從六世紀末,羅馬就統治著北部大陸深入地中海的三大半島,至少大致如此。然而就在這裡——在西班牙的北部和西部,在利古里亞的亞平寧山和阿爾卑斯山之間的谷地,在馬其頓和色雷斯的山區——自由或半自由的部落仍然奮起反抗羅馬政府的鬆懈統治。
不僅如此,西班牙與義大利之間、義大利與馬其頓之間的陸上交通非常稀少,而比利牛斯山、阿爾卑斯山和巴爾幹半島之外的廣大地區,也就是羅納河盆地、萊茵河盆地和多瑙河盆地,大半都在羅馬人的政治勢力之外。接下來我們將講述羅馬在這些區域是如何採取措施去鞏固和完善它的統治的。在這連綿的大山背後,這裡的人們總是到處遷徙。在這個時期,他們開始敲打北山的門戶,毫不客氣地警告羅馬統治者:認為自己是地球的統治者是完全錯誤的。
我們先看一下西阿爾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之間的地區。馬塞利亞是羅馬一個最古老、最忠實也是最強大的一個同盟。羅馬人早就通過馬塞利亞把地中海沿海的這個地區置於自己的統治之下。馬塞利亞的海港,向西有阿加達(即阿哥德)和羅達(即羅薩斯),向東有陶倫提烏姆(即西約塔特)、奧爾比亞(即赫雅思)、安迪波利斯(即安迪比斯)和尼西亞(即尼斯)。這些海港鞏固了自比利牛斯山到阿爾卑斯山的沿海航線和陸路交通。馬塞利亞的商業和政治聯絡遠及內地。羅馬紀元600年即前154年,在馬塞利亞人的請求下,同時也出於自身的利益,羅馬人進行了一次遠征,深入阿爾卑斯山區的尼斯和安迪比斯,討伐利古里亞的奧克西比部落及德其特部落。經過幾次激烈衝突(有幾次戰役雙方都傷亡慘重),這個深山地區不得不經常向馬塞利亞人遣送人質,並每年納貢。據說大約自這個時期,該地區的人民開始仿照馬塞利亞人的先例種植葡萄和橄欖,但為了義大利地產主和商人的利益,在阿爾卑斯山外側、馬賽利亞的屬地,葡萄和橄欖的種植都被禁止,這種說法並非沒有可能。此外羅馬紀元611年即前143年由執政官阿皮烏斯·克勞狄烏斯帶領的羅馬軍隊對薩拉西發起進攻,這場戰爭也帶有濃郁的經濟投機色彩,其目的是為了維克圖穆拉地區的金礦和淘金場。該地區位於德里-巴爾特山谷的維切裡和巴德一帶。這些淘金場範圍很廣,甚至佔領了當地下游居民灌溉農田的水源,起先人們還試圖對此進行調停,但很快就引來了羅馬人的武力干預。雖然這次戰爭初期,羅馬人遭到慘敗(羅馬人這個時期的戰爭總是如此),但最終他們還是打敗了薩拉西人,把產金區劃歸羅馬。幾十年後(羅馬紀元654年即前100年),羅馬人這塊土地上設立了埃波利迪亞殖民地,毫無疑問,其主要目的就是控制通往阿爾卑斯山的西部通道,正如建立阿奎萊亞是為了控制東部通道一樣。
阿爾卑斯山外地區與羅馬的關係阿爾維尼人
到了羅馬紀元629年即前125年,蓋烏斯·格拉古的忠實同盟馬爾克斯·福爾維烏斯·福拉庫斯作為執政官掌管該地區最高指揮權之後,阿爾卑斯山區的戰事才嚴重起來。他是第一個致力於征服阿爾卑斯山外地區的羅馬將軍。當時的凱爾特四分五裂,比圖裡吉斯也失去了其真正的霸權,僅徒有虛名。從比利牛斯山到萊茵河,從地中海到大西洋之間的大片土地中,最有實力的當屬阿爾維尼人。傳說他們能參加戰鬥的人高達十八萬人,此言並非誇大其詞。埃杜維人曾與阿爾維尼人爭奪霸權,但實力不敵。同時在高盧東北部,蘇埃西翁(約在蘇瓦松地區)國王統一了比利時部落同盟,疆土遠達不列顛。關於阿爾維尼國王盧埃利烏斯華麗的宮殿,當時的希臘旅行家有很多記載:一大群衣著華麗的侍從跟隨其後,獵手們手牽獵狗,遊吟藝人載歌載舞。在他們的簇擁下,國王乘坐鑲銀的戰車穿過王國的城鎮,一路向民眾拋灑黃金,閃耀的金雨「嘩嘩」落下,藝人們更是歡欣鼓舞,又唱又跳。此外,旅行者還描述了他宴請賓客的情景:宴席在一個寬約一千五百雙步的廣場進行,所有過路人都被邀請入內。此情此景真讓我們想起卡馬喬的結婚宴席。事實上,這個時期的阿爾維尼金幣現存甚多,這也表明當時的阿爾維尼王國確實集聚了大量的財富,其文明程度也相當之高。
與阿羅布洛吉人和阿爾維尼人的戰爭
福拉庫斯首先進攻的並不是阿爾維尼人,而是該地區位於阿爾卑斯山和羅納河之間的一個較小的部落。在這個地方,利古里亞原有的居民和之後遷來的凱爾特人混雜在一起,產生了凱爾特-利古里亞人,從這方面講,他們和凱爾特-伊比利亞人相似。福拉庫斯戰勝了薩雷斯人和位於艾克斯地區和迪朗斯河之間的薩魯維伊人,還有他們北部的鄰居沃康蒂人(位於今天的沃克呂茲和德龍兩省境內)。同樣,他的繼任人蓋烏斯·賽克斯提烏斯·卡爾維努斯也戰勝了阿羅布洛吉人。這是一個強大的凱爾特部落,位於伊澤爾富饒的山谷內。薩雷斯國王圖圖姆圖魯斯曾逃難至此,應他的請求,阿羅布洛吉人曾試圖幫助他奪回土地,但在艾克斯地區被擊敗。阿羅布洛吉人拒絕交出塞雷斯國王,於是,卡爾維努斯的繼任人納烏斯·多米提烏斯·阿和諾巴布斯就帶軍攻入他們的領土。到了這個時期,凱爾特的主要部落都冷眼旁觀自己的鄰居被羅馬人侵略;阿爾維尼國王貝退圖斯是上面所說的盧埃利烏斯之子,可是也不願因為和東部諸部落鬆散的同盟關係而捲入一場危險的戰爭。可是後來有跡象表明,羅馬人要進攻阿羅布洛吉本土,他這時才提出調停,可是請求被拒絕,於是他調出全部兵力來援助阿羅布洛吉人,然而埃杜維卻倒向羅馬人一方。羅馬人得知阿爾維尼人出兵的訊息,他們派遣羅馬紀元633年即前121年的執政官昆圖斯·法畢烏斯·馬克西姆斯與阿和諾巴布斯聯軍作戰。羅馬紀元633年即前121年8月8日,在阿羅布洛吉的南部邊境,也就是伊澤爾河與羅納河交匯處,發生了一場激戰,最終決定了高盧南部的主權問題。國王貝退圖斯見同盟部落不計其數的隊伍跨越羅納河浮橋向他駛來,而羅馬軍隊僅有不及其三分之一的人數列隊與之對抗,據說曾大聲說:羅馬人還不夠餵飽我們凱爾特軍隊的狗呢。然而作為皮德納勝利者的孫子,馬克西姆斯卻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因為逃兵眾多,浮橋斷裂,使得阿爾維尼軍隊的人數覆沒大半。阿爾維尼國王向阿羅布洛吉人宣佈不能再向他們提供更多援助,並建議他們向馬克西姆斯求和,阿羅布洛吉人聽從了他的建議。因此,馬克西姆斯此後就被稱為「攻克阿羅布洛吉的人」,他回到了義大利,把即將結束的戰事交給阿和諾巴布斯處理。阿和諾巴布斯卻因為貝退圖斯國王勸說阿羅布洛吉人向馬克西姆斯投降,而不是向他投降,因此對貝退圖斯懷恨在心。他使用奸計捉住貝退圖斯國王,把他押解到羅馬。元老院雖然不贊成他這種背信棄義的做法,可是不僅留下了那個被抓的國王,還下令將其兒子康貢耐題庫斯也押解到羅馬。阿爾維尼戰爭本來已快結束,可是又突然猛烈爆發,這似乎就是它的原因。於是在索格河與羅納河交匯處的聞達利烏姆地區又進行了一次決戰,可是結果與前面的戰役相同:這一次主要是因為非洲戰象衝散了凱爾特部隊。因此,阿爾維尼求和,凱爾特地區重新回到和平時期。
納爾波行省
這些戰爭的結果就是在阿爾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之間的沿海地區建立了一個新的羅馬行省。阿爾卑斯山和羅納河之間的所有部落都歸順羅馬。之前他們之中不向馬塞利亞進貢的,現在必須向羅馬納貢。在羅納河和比利牛斯山之間的阿爾維尼仍保有自由,且不用向羅馬人納貢,但是他們必須把國家最南端的地方割讓給羅馬。這塊地方從賽文河南部直達地中海,從加隆河上游遠抵達託洛薩。羅馬人佔有這塊土地的主要目的是加強義大利和西班牙的陸上聯絡,因此他們很快下令沿海岸線修築一條道路。因此,從阿爾卑斯山到羅納河之間一條寬約1—1.75公里的沿海地帶也劃給了馬塞利亞(雖然這個國家在沿海地區已經擁有很多海港),讓他們負責養護公路。在羅納河到比利牛斯山之間的地區,羅馬人自己開闢了一條軍事要道,以道路創始人阿和諾巴布斯的名字命名為「多米提亞」。
羅馬人駐紮在羅納河地區
按照慣例,修建堡壘總是與修建公路同時進行。在東部,羅馬人選中了蓋烏斯·賽克斯提烏斯大敗凱爾特人的地方。這地方風景宜人,物產豐饒,泉水豐富,還有很多溫泉,於是一座羅馬城市在這裡拔地而起,這就是「賽克斯提烏斯浴場」阿奎-賽克斯提亞。在羅納河西部,羅馬人駐紮在納爾波,位於可通航河流阿塔克斯河上的一座凱爾特城市,離海洋很近。即使在羅馬人佔領之前,該地區的商業已經非常繁榮,不輸馬塞利亞,可以參與不列顛的錫礦貿易。阿奎沒有取得城市權,仍然是一個常駐營地,而納爾波,儘管主要功能是防禦凱爾特人的哨所,卻成為「火星城市」,是羅馬的市民殖民地,是阿爾卑斯山外的凱爾特新省,通常稱為納爾波行省。
復辟政府的政策遏制了羅馬人的進一步擴張
格拉古一黨主張在阿爾卑斯山外進行擴張,很明顯其目的就是希望在此地開拓遼闊的疆土,以實施自己的殖民計劃。這塊土地與西西里和非洲一樣有利可圖,並且從土著人手中奪取這塊土地,比從義大利資本家手中奪取西西里和利比亞更加容易。無疑,由於格拉古黨人的覆滅,在這裡開拓疆土的計劃也遭到限制,尤其是建造城市的計劃。不過即使這些計劃沒有得到充分實施,至少也沒有完全被扼殺。他們徵得的土地和納爾波城市依然屹立在那裡,等待著格拉古的未來繼承者繼續開發。元老院曾希望摧毀納爾波殖民地,就像摧毀迦太基一樣,結果這種努力卻歸於徒勞。很明顯,是羅馬商人階級在保護這些地區免受貴族政府的摧毀,因為他們只有在納爾波才能與馬塞利亞人競爭高盧-不列顛的貿易。
伊利里亞-達爾馬提亞他們的臣服
義大利東北也有和西北一樣的問題等待處理。同樣,這裡的問題雖然沒有完全被忽略,可是解決得比西北地區更有欠圓滿。阿奎萊亞建好之後,伊斯特利亞半島就完全歸羅馬人所有。此外,羅馬人也早就統治了伊庇魯斯王國的部分地區和思科德拉君主的領土。可是羅馬人的統治遠沒有深及內陸地區,甚至在伊斯特利亞和伊庇魯斯王國之間荒涼的海岸上,他們的統治也只是徒有虛名。這裡地處崇山峻嶺之間,地勢險惡,一層一層越升越高,既沒有河谷也沒有沿海平原橫亙其間,海邊岩石島嶼遍佈,把義大利與希臘隔絕開來。在德爾米尼烏姆城(在臨近提戈爾的賽緹娜)是德爾馬提亞或達爾馬提亞的中心,這裡的民俗和周圍的山脈一樣粗野。儘管周圍的民族文明程度很高,可是達爾馬提亞還不認識錢幣,在這裡沒有任何財產權。每隔八年,所有的土地就在成員之間重新分配一次。偷盜和搶劫是這裡唯一的職業。之前,這些部落聽從思科德拉君主的統治,但他們的關係相當鬆散,因此羅馬人征伐條達女王和法羅斯的德米特里厄斯時,這些部落也受到了懲戒。不過根特烏斯國王繼位後,他們進行反叛,因此馬其頓王國滅亡後,他們逃脫了南伊利里亞人的悲慘命運,永久依附於羅馬人,而羅馬人也樂得讓這塊荒蕪的地方自生自滅。
伊利里亞人尤其是住在達爾馬提亞南部那倫特的道爾斯人,還有伊薩島上的居民,都不斷向羅馬政府報告,因為他們在大陸的駐地特拉吉里烏姆和埃培提烏姆都遭到了當地人的嚴重破壞。因此,羅馬政府不得不派大使前往土人處,可是他們得到的答覆是,達爾馬提亞人過去不勞羅馬人費心,將來也同樣如此。於是羅馬紀元598年即前156年,執政官蓋烏斯·馬修斯·費古魯斯率領軍隊前往征討。大軍長驅直入達爾馬提亞,可是很快被逐回羅馬境內,直到繼任人普布利烏斯·西庇阿·納西卡羅馬紀元599年即前155年佔領了防禦牢固的城邑德爾米尼烏姆之後,這個地區才不得不屈服,表示歸順羅馬人。此地過於貧瘠,雖然只是表明順服,但不值得為此獨設一省。於是羅馬人就按照在伊庇魯斯重要屬地所實行的辦法,將此地交給義大利人,讓他們將其與阿爾卑斯山內的高盧一同管理。即使後來羅馬紀元608年即前146年馬其頓行省設立以後,該省的西北邊界已達到了思科德拉的西北部,可是上述管理辦法依然存在,至少大致如此。
羅馬人在馬其頓和色雷斯的統治
馬其頓轉變成直屬羅馬的行省之後,羅馬人與東北地區各民族的關係就更加重要。該地區東北邊境與野蠻部落相鄰之處,羅馬人都有義務進行防禦。同樣,不久以後,羅馬又征服了原屬於阿塔利王國的色雷斯半島(加利波利半島),於是原由佩爾加蒙國王承擔的、保護希臘人免受色雷斯人侵犯的義務也轉交到了羅馬人手中。波河流域和馬其頓行省成為兩個基地,為保護南方土地的安全,羅馬人可以由此向東進入萊茵河的發源地,並繼續向多瑙河進軍,佔據北方山區。
萊茵河上游及多瑙河沿岸部落赫爾維蒂人、波伊人、陶里斯克人、西爾尼人、拉埃提人、優根耐人、維尼西亞人
在這些地區,當時最強大的國家就是凱爾特。根據當地的說法,這個民族在這一時期,從西方沿海地區大規模潛入阿爾卑斯山以南的波河流域以及阿爾卑斯山主脈以北的萊茵河上游和多瑙河一帶。在他們的眾多部落中,赫爾維西亞部落強大而富裕,佔領了萊茵河上游兩岸地區。他們並沒有立即與羅馬人產生聯絡,而是與羅馬人簽訂合約、和平共處。這時,他們的勢力範圍從日內瓦湖往外延伸,直達美因河,並佔領了現代的瑞士、施瓦本弗蘭肯等地區。與他們接壤的部落是波伊部,這個部落大約居住在現在的巴恩和波西米亞地區。這兩個部落的東南部是凱爾特的另一個部落,他們在斯泰利亞和卡利西亞地區被稱作陶里斯克人,之後改名為諾里西人,在弗裡烏里、卡尼奧拉和伊斯特利亞地區又稱作卡爾尼。他們的城市諾利亞(在克拉根福北部,離聖·維伊特不遠)非常繁榮,其鐵礦遠近聞名,那時已經有很多人熱切投入當地的挖礦工作了。更重要的是,當地的黃金儲量豐富,吸引了大批義大利人,後來這些人遭到當地人的排斥,把這個當時的「舊金山」收回到自己手中。按照他們的慣例,這些凱爾特人的游牧部落在阿爾卑斯山兩側只佔領了一些較為平坦、乾燥的山地,阿爾卑斯山本部及阿迪傑河和波河下游區域沒有被佔領,仍然留在更古老的土著人手中。這些土著人屬於什麼民族並不確定,但他們在東瑞士山中和提羅爾的名字叫拉埃提人,在帕多瓦附近的維尼西亞和威尼斯叫優根耐人,所以在最後這個地方,凱爾特人的兩大支流相距很近,只有土著人居住的一個狹窄地帶把佈雷西亞地區的凱爾特-西諾馬尼人和弗裡烏里的凱爾特-卡爾尼人分割開來。優根耐人和維尼西亞人很早以前就是羅馬的順民,可是阿爾卑斯本部的民族不僅是自由人,還經常下山來襲擊阿爾卑斯山和波河流域之間的平原地區。他們並不滿足於僅僅徵收賦稅,而且對於戰爭中佔領的城邑人民非常殘酷,類似把包括搖籃裡的嬰兒在內的男性公民全部殺掉的事情並不罕見。可以想象,這就是對羅馬在該地區大肆侵略的一種實際報復。有一個事實可以表明拉埃提人有多麼兇暴:羅馬紀元660年即前94年,他們在一次劫掠中毀掉了一座規模相當大的城邑——科姆城。
伊利里亞民族加派德人思科蒂斯人
在阿爾卑斯山外就有眾多的凱爾特部落和非凱爾特部落混居在一起,那麼很容易想象,在多瑙河下游山區就跟遙遠的西部地區一樣,沒有崇山峻嶺這種天然屏障把各部落分開,這裡的民族混居現象會更加複雜。在原先的伊利里亞民族中,現代的阿爾巴尼亞人是唯一倖存的純粹人種。至少在內陸地區,其他部落大都融入了凱爾特元素,凱爾特盔甲和凱爾特式戰爭在這個地區無孔不入。與陶里斯克人相鄰的是加派德人,他們居住在現代克羅埃西亞境內的尤利安阿爾卑斯山脈直到阜姆港和曾格之間的地方。毫無疑問,這個部落原來是伊利里亞人,但多數與凱爾特人混雜在一起。在沿海地區,與這些部落接壤而居的是上面提到的達爾馬提亞人,他們居住在崎嶇高山之中,凱爾特的影響好像未能滲入。然而在內陸地區,凱爾特-思科蒂斯人消滅了強大的特里巴利部落,而且思科蒂斯人在凱爾特人遠征特爾斐時起著重大的作用。在這一時期,薩瓦河下游一帶直到現代波斯尼亞和塞爾維亞的莫拉瓦地區,思科蒂斯部落都是一個強大的部落。這個部落的人們經常到很遠的地方,比如默西亞、色雷斯和馬其頓地區去搶劫,有關他們野蠻殘暴的傳說廣為流傳。他們的主要堡壘是堅固的賽吉斯提卡,又名西斯西亞,位於庫爾帕河與薩瓦河的交匯處。當時居住在匈牙利、特蘭西瓦尼亞、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的民族仍暫時在羅馬人的視野之外。羅馬人只在馬其頓東部的羅德比山脈與色雷斯人有所接觸。
阿爾卑斯山區的邊境衝突
即使比當時羅馬政府更有能力的政府,要在這遼闊的野蠻人聚居區建立一個有組織的防禦系統也不是一件易事。在復辟政府的統治下,羅馬對這件重要事情采取的措施甚至不能達到最低要求。羅馬人看似也不斷對阿爾卑斯山一帶的居民進行討伐:羅馬紀元636年即前118年,羅馬人戰勝了居住在維羅納上面高山中的斯托尼人;羅馬紀元655年即前99年,執政官盧修斯·克拉蘇斯派人征服了阿爾卑斯山遠近的山谷,並將不軌居民處以死刑,然而他處理的人數還不足以讓他舉行一次鄉村凱旋,使他戰勝者的桂冠能比得上在演說上獲得的名望。羅馬人對這樣的遠征就感到相當滿意,取得一些勝利就撤軍,可這並不會使當地人安分下來,只是激起了他們的憤怒,所以波河以外的局勢大體上仍跟以前一樣。
色雷斯的狀況
在色雷斯邊境,羅馬人似乎並不關心他們的鄰居。據記載,在馬其頓與色雷斯之間的山區,只有羅馬紀元651年即前103年羅馬人與色雷斯發生衝突,羅馬紀元657年即前97年與麥迪人發生衝突。
伊利里亞的局勢
在伊利里亞地區發生了更嚴重的衝突。該地區的達爾馬提亞人混亂不堪,其鄰國以及亞得里亞海上的居民對他們怨聲載道。馬其頓的北部邊境根本沒有防守,根據一位羅馬人的說法,沿著這條邊界,只要在羅馬人刀劍所到之處,他們與野蠻人的戰爭從未停止過。羅馬紀元619年即前135年,羅馬人進行了針對阿德亞愛(也叫瓦德愛)和普勒拉愛(也叫帕拉里)的遠征。這是達爾馬提亞的一個部落,居住在納倫達河河口以北的沿海地帶,他們經常在海上和對岸為非作歹。在羅馬人的命令下,他們從沿海地區遷移到了內地,也就是現代的黑塞哥維那,並開始在這裡耕種土地;可他們都不習慣這種新職業,因此在這塊險惡的土地上逐漸衰落下去。與此同時,羅馬軍隊又通過馬其頓對斯科蒂斯奇部落發起進攻,大概是因為他們曾與沿海地區反抗羅馬的部落聯手。不久之後(羅馬紀元625年即前129年),執政官圖迪坦努斯與大敗西班牙卡拉希部的德西姆斯·布魯圖斯攜手征服加派德斯人,此後,經過最初的失敗之後,羅馬人終於攻入了達爾馬提亞腹地,威名遠達可卡河,離阿奎萊亞僅有115公里的距離。加派德人從此以後與羅馬人和睦相處,但十年之後(羅馬紀元635年即前119年),達爾馬提亞人重新起兵反叛,這一次仍與思科蒂斯奇聯手行動。執政官盧修斯·克塔帶兵進攻思科蒂斯奇人,攻至賽吉斯提卡,同時他的同僚——努米底亞征服者的哥哥,後來被稱為達爾馬特庫斯的盧修斯·梅特路斯,率領軍隊攻入達爾馬提亞部,大敗該部落,並駐紮在薩羅那過冬。這個城市因此成了羅馬在該地區的主要據點。加比尼大道由薩羅那向東直達安德提烏姆,然後通往內陸地區,有可能就是這個時期修建的。
羅馬人穿越東阿爾卑斯山抵達多瑙河
羅馬紀元639年即前115年的執政官馬庫斯·埃米里烏斯·司考魯斯率軍遠征陶里斯克人這一舉動更帶有徵服者的色彩。他是第一個穿越東阿爾卑斯山的羅馬人(該地區位於特里司特和雷巴赫之間的最低處),並與陶里斯克人結成了友好的關係。羅馬人正式征服這個民族會使他們涉入阿爾卑斯北部民族錯綜複雜的關係中,但這種契約關係不僅使他們免受牽連,還給他們帶來了重要的商業聯絡。與思科蒂斯奇部落的衝突雖然人們已經遺忘殆盡,但是後來在賽薩洛尼卡附近出土的一塊紀念碑上,卻記載了羅馬紀元636年即前118年的這段歷史。據石碑記載,在這一年,馬其頓總督賽克斯圖斯·龐培在與凱爾特人的戰爭中亡於阿爾戈斯(在阿克西烏斯河上游,離斯托比不遠)。此後,他手下的財務官馬庫斯·安尼烏斯接管軍隊,並在一定程度上挫敗了敵人,不過這個凱爾特部落不久又與密地國王提帕斯聯合,進行大規模的進攻。羅馬人艱難地抵禦著這些野蠻人的攻擊。可是形勢越來越嚴峻,羅馬人不得不派遣執政官率領大軍抵達馬其頓。幾年之後,羅馬紀元640年即前114年的執政官蓋烏斯·波西烏斯·加圖在塞爾維昂山區被思科蒂斯奇部落突襲,全軍覆沒,他本人帶領幾名隨從灰溜溜逃走了,只剩下裁判官馬庫斯·迪迪烏斯率軍保衛羅馬邊境。他的繼任人蓋烏斯·梅特烏斯·卡普拉里烏斯、馬庫斯·李維烏斯·德魯蘇斯和昆圖斯·米怒休斯·魯弗斯戰績較佳。其中馬庫斯·李維烏斯·德魯蘇斯是第一個到達多瑙河的羅馬將軍,而魯弗斯則率軍沿著摩拉瓦河前進,徹底擊敗思科蒂斯奇人。儘管如此,不久之後,思科蒂斯奇人還是與密地人、達達尼人一起進犯羅馬人的領土,甚至對特爾斐的避難所進行了大規模搶劫。直到這時盧修斯·西庇阿才最終結束了與思科蒂斯奇人長達三十二年的戰爭,把其餘人等都逐回了多瑙河左岸。自此以後,達達尼人(在現代的塞爾維亞境內)取代了思科蒂斯奇人的地位,開始在馬其頓北部邊境和多瑙河之間的地區稱雄。
辛布里人
可是這些勝利卻帶來了獲勝者沒有料到的結果。很久以來,在多瑙河兩岸凱爾特人居住區的北部,一支居無定所的部落一直在那裡游弋遷徙,他們自稱辛布里人,意思就是「武士」,而敵人則把這個名字翻譯為「強盜」。這個稱呼,從各個方面來看,即在他們開始遷徙之前,就已經成了自己的名字。他們來自於北方,據記載,第一支與他們發生聯絡的凱爾特人叫做波伊人,可能在波西米亞境內。至於他們遷徙的原因和方向,當時人都沒有確切記載,我們當然也不能冒昧揣測,因為當時波西米亞和美因河以北直到萊茵河下游東部之間的情況我們都無從知曉。羅馬人起初認為辛布里人以及後來加入他們的條頓人都屬於凱爾特人,但後來證明,他們都屬於日耳曼人,這有兩個確切的事實可以證明:第一,現在有兩個小部落與他們同名,可能就是他們留在原址的遺民,一個是現代丹麥的辛布里人,一個是德國東北部臨近波羅的海的條頓人。亞歷山大大帝同時代的皮西亞斯在談到琥珀貿易時曾提到他們。辛布里人和條頓人都位於日耳曼民族之列,與考契人一起同屬於因格沃納斯人。凱撒大帝第一個讓羅馬人瞭解了日耳曼人和凱爾特人的區別,他本人一定見過很多辛布里人,所以他把辛布里人歸入日耳曼人之列。最後這兩個民族的名字還有關於他們外表特徵和風俗習慣的描述,雖然和北方大部分民族相似,不過還是最類似日耳曼人。另一方面,這樣一個游牧部落已經遷徙很多年,經常在凱爾特人的附近活動,無疑非常歡迎每一位帶有武器的人加入他們的部落,這肯定會帶來凱爾特人的一些元素。所以辛布里竟然有首領使用凱爾特人的名字,或者羅馬人竟然僱傭說凱爾特語的間諜去辛布里部竊取資訊,就不足為奇了。辛布里人遷徙是一場不可思議的運動,羅馬人根本沒有見過。這並不是全副武裝的男人遠征搶劫,也不是年輕人移居國外尋找樂土,這是牧民和他們的妻子兒女,帶著物品和財產去尋找一個安家的地方。車輛對於這些游牧民族來說,其重要性和希臘人及義大利人完全不同。凱爾特人在行軍時也經常使用車輛,但車子對於辛布里人來說就是他們的家。他們的車頂部用皮革製成,車內傢俱齊全,不僅牧民的妻子兒女能夠住得下,就連看家狗都有容身之地。南方人看到這些人會非常驚訝:他們的男人身材都又高又瘦,面孔英俊,有著明亮的藍眼睛;女人都很強壯,儀態莊嚴,身材和力量都不輸於男性;孩子們都擁有男人的頭髮,那些義大利人就稱這些孩子「北方的亞麻色頭髮小孩」。
他們的戰術基本上和那個時期凱爾特人的戰術一樣。不像之前的義大利凱爾特人,光著頭、用刀劍匕首進行戰鬥,他們使用的是裝飾華麗的銅製頭盔,還有一種特別的投射武器,稱為「標槍」。大刀保留了下來,還有又窄又長的盾牌,打仗的時候可能還穿上盔甲。他們並不缺乏騎兵,但是羅馬人在這方面的裝備,要比他們精良。他們的陣列仍然是一種粗糙的方陣,橫列和豎列的數目相等。在危急關頭,第一排的兵士的金屬腰帶通常用繩索連在一起。他們民風粗獷,常吃生肉,國王通常是最勇敢也是身材最高大的。他們常常按照凱爾特人和野蠻人的方式,預先和敵人約定交戰的時間和地點,有時甚至會在交戰之前,派出單個人與敵人決鬥。戰爭開始之前,他們總是先用下流的手勢或者惱人的噪音來激怒敵人。男人發出戰鬥的吶喊聲,女人和孩子敲打車輛上的皮質篷布以壯聲勢。辛布里人作戰非常勇敢,他們認為一個自由人最光榮的死亡就是戰死沙場。不過勝利之後,他們會用最野蠻的暴行來安慰自己,有時他們會預先承諾,把所有的戰利品都奉獻給戰神。結果就是把敵人打得一敗塗地,戰敗者的馬匹被殺,俘虜被絞死或者用於祭祀。主持這種儀式的女祭司,通常都已頭髮花白,身穿白色亞麻長裙,光著腳。她們就像斯凱迪亞的伊芙吉尼亞一樣奉獻祭祀,並從戰俘或罪犯流血的情況中預知未來。這些風俗中究竟有多少是北方野蠻人的普遍習慣,有多少是從凱爾特人那裡學過來的,又有多少是日耳曼民族特有的,無法確定。但是軍隊由女祭司而不是男祭司隨從並指導的風俗卻毫無疑問是日耳曼人特有的。辛布里人就這樣朝著未知的土地不斷進發——他們由各種不同的民族組成,以波羅的海的日耳曼移民為中心聚在一起——這與我們今天的大批移民相似,他們在跨越大洋時也同樣揹負重擔、同樣由各民族融合在一起,而且他們的目標也同樣都不明確。長期顛簸流離的生活給他們帶來了很多生活的技巧,他們就這樣趕著笨重的馬車,翻山越水,就像海浪和颶風一樣給文明開化的國家帶來種種災難。他們喜怒無常難以理喻,一時極速前進,一時又突然停止、轉變方向、突然後退。他們如閃電般突然到來,一陣激戰之後,又迅速消失了。可惜的是,他們出現在一個比較無趣的年代,沒有一個人認為這顆神奇的流星值得記載。這種移民運動,可算是日耳曼民族首次接觸古老文明。等後來人開始追逐他們的蹤跡時,有關此事直接而生動的記載早已蕩然無存。
辛布里人的遷徙及與其他民族的衝突卡爾波大敗
這群居無定所的辛布里人向南遷移的腳步遭到了多瑙河畔凱爾特人的阻擋,尤其是被波伊人阻擋,但現在多瑙河畔的凱爾特人正與羅馬人發生戰爭,所以辛布里人就衝破防線,長驅南下。這可能是因為凱爾特人請求自己的對手辛布里人進行援助,共同反抗羅馬人,也可能是因為羅馬人的進攻使凱爾特人無暇顧及自己的北方防線。總之,辛布里人穿過思科蒂斯奇人的地區,進入陶里斯克人的領土,並於羅馬紀元641年即前113年抵達阿爾卑斯山的卡尼亞山口。為了保衛這個山口,執政官格涅烏斯·帕皮裡烏斯·卡爾波駐紮在距阿奎利亞不遠的高山上。在這裡,七十年前,凱爾特部落曾試圖定居在阿爾卑斯山以南,但在羅馬人的命令下,他們不經抵抗就離開了自己已經佔領的這個地方。即使現在,阿爾卑斯山區居民一聽到羅馬人的威名就會感到恐懼。陶里斯克人與羅馬人和平相處,所以卡爾波命令辛布里人離開這個地方。雖然羅馬人與後者的協議並沒有規定他們必須這麼做,但辛布里人還是遵守了這個命令。卡爾波派嚮導護送他們離開邊境地區,他們聽從了嚮導的指揮。其實卡爾波命令嚮導把辛布里人引入埋伏圈,執政官率兵在此守候。於是在諾利亞(現代的卡林西亞)不遠的地方發生了一場血戰。在這場戰役中,被欺騙的反而戰勝了欺騙人的,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要不是一場暴雨及時終止了戰爭,羅馬人一定會全軍覆沒。辛布里人本可以趁機直接進攻義大利,可是他們卻轉而往西去了。他們無須動用武力就與赫爾維西亞人和塞廣尼人簽訂協議,穿過他們的領土抵達萊茵河左岸,並翻越侏羅山。在這裡,大敗卡爾波幾年之後,他們又一次移居羅馬附近,對羅馬造成嚴重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