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馬政府的眼皮下面發生這樣的事情,讓元老院終於取消和平協議,並將國王逐出羅馬(羅馬紀元643—644年即前111—前110年冬)。戰爭重新開始,執政官斯普利烏斯·阿爾比努斯如願以償擔任指揮(羅馬紀元644年即前110年)。不過在這種政治和軍事督導下,非洲軍隊自上至下都極端混亂,部隊紀律鬆懈,不僅在休戰期間搶奪努米底亞城邑甚至羅馬行省,甚至還有軍官和士兵與他們的將軍一樣,與敵人簽訂秘密協議。不難想象,這樣的軍隊在戰場上不會有所作為。之後朱古達在法庭上被控賄賂羅馬將軍,使之按兵不動,如果這是真的,那他真是多此一舉,斯普利烏斯·阿爾比努斯因此樂得什麼事都不做。另一方面,他不在時由他弟弟——同樣愚蠢而無能的奧盧斯·帕斯圖米烏斯——暫時掌握指揮權。當年冬天,這位弟弟突發奇想要奪取國王的財寶,而財寶都藏在蘇圖爾城(後來的卡拉馬,現在的蓋爾瑪),很難進入,更難攻克。軍隊開拔抵達城下,但是圍城難以成功。朱古達帶領軍隊駐守城下一段時間後,開始向沙漠進發,羅馬軍官則在後面追逐,這正中朱古達下懷。在一次夜襲中,由於地勢險要,並且朱古達與一些羅馬軍官已經達成一致,努米底亞人佔領羅馬軍營,把丟盔棄甲的羅馬軍隊打得潰不成軍。結果,羅馬人投降,條件就是從牛軛下穿過,並即刻撤出努米底亞全境,恢復被元老院撤銷的和平條約。這些都由朱古達指示,而羅馬人全盤接受(羅馬紀元645年即前109年初)。
都城人民的不滿
這種恥辱可太過分了。非洲人民歡欣鼓舞,他們一直認為擺脫外族統治不可能,可是現在突然有了希望,於是無數自由、半自由的部落都投入到這位得勝國王的麾下。義大利人民對這貽害無窮的腐敗政府氣憤無比,從而爆發了控訴熱潮。同時憤怒的商人階級又推波助瀾,把一大批人從貴族圈裡驅逐出去。在保民官蓋烏斯·馬米里烏斯·李密塔努斯的建議下,儘管元老院試圖避免這些懲罰,但他們最終還是成立了一個特別陪審代表團,對有關努米底亞繼位問題的叛國罪進行調查。此次審判判決兩個前指揮官蓋烏斯·貝斯提亞和斯普利烏斯·阿爾比努斯,以及第一批阿非利加代表團團長、殺死蓋烏斯·格拉古的劊子手盧修斯·奧皮米烏斯,還有其他一些不太出名的政府黨人士全部流放海外,不管他們是有罪還是無罪。由於沒人敢於攻擊行事謹慎且權勢蓋天的罪魁禍首司考魯斯,從這一點我們可以知道,政府只是犧牲了幾個干係最大的人來安撫公眾的情緒,尤其是商人階級的憤怒,而且這其中完全沒有跡象表明,有人敢對政府本身表示不滿,尤其是對尊貴的貴族。與此相反,司考魯斯大約就在這個時候當選為審查官,並且,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他被選為審判叛國罪特別代表團的團長。至於干涉政府的工作,更是沒人敢去嘗試,只有聽任元老院用溫和的方式去制止有關努米底亞事件的流言,因為這事的確刻不容緩,即使最高貴的貴族也發現了這一點。
第二個和平條約宣佈無效梅特路斯擔任指揮官戰爭重新開始
元老院首先取消了第二個和平條約——三十年前的慣常做法,就是把締結條約的指揮官交給敵人,可是現在按照條約神聖的新觀念,這樣做就不必要了——決心重新開戰。這一次他們可是認真的。非洲戰事的最高指揮權自然一定要委任給一位貴族,不過從軍事和道德方面看,當時的貴族能擔當此任的並不多。他們選中的是昆圖斯·梅特路斯。梅特路斯的家庭有權有勢,他們家族的行事原則就是嚴酷而無恥,他也如是。作為官員,他當然認為為了國家利益而僱傭殺手是一件光榮的事情。同時他可能還譏笑法布里西烏斯對待皮拉斯的行為,認為那只是不切實際的英勇豪俠,但另一方面他又是個不屈不撓的長官,勇氣十足、不貪汙腐敗,同時還是個頭腦精明、經驗豐富的戰士。他選擇副將並不講究門第高低,在這一點完全沒有本階級人士的偏見。他的副官普布利烏斯·路提裡烏斯·魯弗斯是個優秀的軍官,操練認真,足為模範,而且還改良了練操法。另一個副官是勇敢的拉丁農夫之子蓋烏斯·馬裡烏斯,出身行武。有了這些能幹的軍官相助,梅特路斯於羅馬紀元645年即前109年以執政官和總指揮官職務來到非洲軍隊。當時的軍隊一片混亂,迄今為止,將領們甚至不敢率領他們與敵軍作戰。除了不幸的羅馬行省居民外,沒有人會害怕他們。不過軍隊很快就得到嚴厲而快速的整頓,羅馬紀元646年即前108年春,軍隊在梅特路斯的率領下來到努米底亞前線。朱古達發現勢頭不對,自覺大勢已去,戰爭尚未開始,就迫切請求和解,只要能保命,什麼條件都答應。可是梅特路斯卻很堅決(可能他得到了類似的命令)地表示,這位狂妄的屬國國王如果不無條件投降,並遭到處決,他就不會終止戰爭。事實上,這也是唯一能讓羅馬人滿意的結果。大敗阿爾比努斯之後,朱古達被認為是利比亞人的救星,把利比亞人從可恨的外國統治者手中解放了出來。可是他寡廉鮮恥、詭計多端,而羅馬政府又距此較遠,即使締結了和平條約,他也可以隨時在本國發起戰爭,所以朱古達一日不死,和平便難以實現,非洲軍隊的威脅永難消除。表面上,梅特路斯對於國王的求和態度曖昧,暗地裡卻唆使使臣把他們的主人交給羅馬人,不管是死是活,但是在暗殺方面,非洲人可是鼻祖,羅馬將軍絕不能抗衡。朱古達看穿了他的計劃,而且因為別無他法,所以他只有決一死戰。
穆圖爾戰役
羅馬人進入內地的道路位於一片光禿禿的山區,穆圖爾河與這片山脈平行。山脈與河流之間橫亙著一片寬約十八公里的平原,除了靠近穆圖爾河一帶,平原上其他地方既沒有河流也沒有樹木,只有一個山脊從上面穿過。山脊上叢生著低矮的灌木,朱古達的軍隊就在這個山脊上等候羅馬人的到來。他的部隊分成兩支:一支包括步兵和戰象,由博米爾卡領導,駐守在緊靠河流的山脊上;另一支由騎兵和步兵精銳部隊組成,列隊於通往山脈的較高處,以灌木為掩護。羅馬人進入山口,就發現敵人佔據的位置完全控制了他們的右翼,他們不能長久暴露在這不毛之地,必須抵達河流。所以他們必須解決一個難題:在敵人騎兵的阻撓下,通過寬達十八公里的開闊平原,而且他們自己的軍隊還沒有騎兵。梅特路斯派魯弗斯帶領一支部隊直達岸邊,在那裡安營紮寨,而主力部隊則從山脈的峽谷中斜穿平原,開往山脊一帶,目的是把敵人逐出此地。這樣在開闊的平原上行軍有可能會導致全軍覆沒,因為努米底亞步兵一待羅馬人離開就立即佔領了峽谷。羅馬主攻縱隊發現敵人騎兵從山脊上衝下來,從四面八方蜂擁進攻。成群結隊的敵軍阻止了羅馬人的繼續前進,戰鬥好像要分解成一群人一群人的混戰,同時,博米爾卡及其部隊也拖住了魯弗斯的大軍,使其不能匆忙趕去援救戰事吃緊的主力部隊。不過梅特路斯和馬裡烏斯所帶領的幾千戰士最終還是勝利抵達山腳下,而山頂的努米底亞步兵,雖然人數眾多,且位置優越,可是羅馬軍團一旦進行猛攻,他們立刻四散逃竄,幾乎不加抵抗。抵禦魯弗斯的努米底亞步兵也同樣糟糕,在羅馬人第一次進攻之時就潰不成軍,戰象也被殺掉或者捕捉。晚上,兩支獲勝的羅馬部隊各自擔心對方的安危,最終在戰場中間相遇。這場戰役既證明了朱古達非凡的軍事天分,也表明了羅馬步兵的堅不可摧,就是這一點扭轉了戰局,羅馬人由敗轉勝。朱古達此戰以後把大部分士兵都解散回家,開始進行遊擊戰。他在游擊戰上也打得非常出色。
努米底亞被羅馬人佔領
兩支羅馬部隊一支由梅特路斯領導,一支由馬裡烏斯帶領。馬裡烏斯雖然出身和官職較低,自從穆圖爾戰役後卻成了部隊的一等軍官。兩支大軍穿越努米底亞地區,佔領了所有的城邑,一旦有哪座城市沒有為他們敞開大門,之後所有的成年男性都會被處死。東方最大的內陸城市扎馬卻進行了激烈的反抗,朱古達當然盡全力支援,他甚至成功偷襲了羅馬人的營地。後來,羅馬人不得不放棄圍城,開赴海邊。為了能更容易給軍隊提供糧草,梅特路斯留兵戍守被攻克城市的要塞,把大軍轉移到羅馬行省,並利用這個機會重新進行談判,打算以適當的條件與朱古達和解,朱古達立刻同意了。他答應一次償付二十萬磅銀子,交出了戰象和三百名人質甚至還有三千羅馬逃兵。這些逃兵立刻就被處死。與此同時,國王朱古達最信任的心腹博米爾卡害怕如果和平到來,朱古達一定會因為刺殺馬西瓦把他交給羅馬法庭(他的擔心不無道理),因此被梅特路斯說服,答應無論死活都把朱古達交到羅馬人手裡,而梅特路斯就會赦免他的謀殺罪並給予重賞。不過後來,不管官方磋商還是私下密謀都沒有取得期待的結果。梅特路斯一提到要朱古達自動就範,束手就擒,後者立刻就終止談判。博米爾卡與敵軍私通也被發現,遭到逮捕並被處死。這些卑鄙的外交陰謀確實無可辯護,可是羅馬人現在有很多理由一定要抓住這個對手。戰爭到了這種地步,無法繼續又難以收兵。瓦加——羅馬人佔領的最大城市——在羅馬紀元646—647年即前108—前107年冬發生叛亂,這足以表明努米底亞人的民心所向。在這次暴亂中,羅馬的要塞失守,除指揮官提圖斯·特皮裡烏斯·西拉努斯外,軍官和士兵全部被殺死。西拉努斯後來被控通敵,被羅馬軍事法庭宣佈並執行死刑(不知是對是錯,我們很難說)。叛亂爆發第二天,梅特路斯就率軍到達,整個城市受盡軍法折磨,但是,如果巴哥拉達斯岸邊交通便利且較為馴順的城市尚且如此,那麼內陸沙漠地區桀驁難馴的遷徙部落又當如何呢?朱古達是非洲人的偶像,是他們民族的解放者和復仇者,殺死兩個弟弟的缺點也可以忽略不計。二十年後,一個努米底亞軍團正在義大利為羅馬人作戰,可是當朱古達之子出現在敵軍之列時,這支軍隊立刻就被派回非洲,從這件事中可以看出,他對非洲人民的影響有多大。在這個地區,人民有其不同性情,地勢又如此顯要,而朱古達國王又得到了全國人民的同情,可以在這裡進行無休止的游擊戰爭,甚至還休戰了一段時間,以待在合適時刻重整旗鼓。在這樣的地方,結束戰爭的希望有多大呢?
沙漠戰爭茅利塔尼亞模稜兩可的態度
羅馬紀元647年即前107年梅特路斯再次開戰時,朱古達改變策略,不在一個固定的地方進行抵抗。他忽而出現在一個地方,忽而出現在另一個很遠的地方,所以梅特路斯要捉住這些沙漠騎兵,比捉住雄獅更難。仗是打了,也獲勝了,可是一次勝利能帶來什麼很難說,那個國王卻消失不見了。在現代圖尼斯轄區內,靠近沙漠邊緣的地方,清泉孕育了一片綠洲,一座牢不可摧的城市塔拉就坐落在這裡。朱古達帶著他的兒女、珍寶和精銳部隊退駐此地,等待更好的時機。梅特路斯帶領的部隊用囊袋背水,行走四十五英里穿越沙漠,對國王緊追不捨。圍城四十天後,塔拉城失陷,可是羅馬逃兵自焚,不僅將城內建築物和最珍貴的戰利品一併燒燬,更重要的是,朱古達國王帶領其子女和財寶突圍逃跑。努米底亞實際上落於羅馬人之手,但是羅馬人並沒有達到目的,戰爭的範圍卻越來越擴大了。在沙漠南方,自由的蓋杜爾部落在朱古達的號召下,發起了反抗羅馬人的民族戰爭。在西方,茅利塔尼亞的博庫斯國王曾向羅馬人示好,羅馬人不屑一顧,但現在他非常有意與女婿一起反抗羅馬人,不但把女婿迎入宮中,而且把朱古達的殘兵與自己的眾多騎兵聯合在一起,帶領他們來到希爾塔地區,也就是梅特路斯的冬營所在地。雙方開始進行磋商。很明顯,朱古達現在他的手裡,他握有這次戰爭的真正戰利品。他談判的意圖究竟何在,是要把女婿賣個高價呢,還是與女婿一起共同反抗羅馬人呢?羅馬人不知道,朱古達不知道,即使他自己也不清楚,而且他也不願意匆忙放棄這種曖昧的態度。
總指揮馬裡烏斯
就在此時,梅特路斯在人民法令的指示下,不得不離開此地,將指揮權交給了自己之前的中尉、現在的執政官馬裡烏斯,於是接下來,羅馬紀元648年即前106年發生的戰役就由馬裡烏斯全權指揮。馬裡烏斯能夠升任執政官在某種程度上有賴於一次革命之功。由於他在戰場上軍功赫赫,而且受到一次預言的啟發,他決定競選執政官一職。此人非常能幹,絕無反對政府之意,他競選執政官不僅合法,而且在其他方面也無不正當之處。如果貴族們對他參加競選之事表示支援,就不會引起任何麻煩,只不過在做執政官登記表中增加了一個新家族而已。可是相反,這位非貴族出身的軍官卻遭到了全體貴族的辱罵,他們認為他是一個不安分的革新分子,跟以前的貴族對待平民候選人的態度一模一樣,只是現在沒有法律來支援他們。梅特路斯曾以尖刻的話語諷刺這位勇敢的軍官,他說,馬裡烏斯可以在候選人的位子上一直等到自己乳臭未乾的兒子長大與其同僚為官,而且直到最後一刻,他才不得不放馬裡烏斯前去都城參加羅馬紀元647年即前107年的執政官競選。到了都城,馬裡烏斯得以一雪將軍對他的羞辱。他在一群無業遊民面前講述了戰爭的局勢,公開批評梅特路斯在非洲的行為。這些人本來就經常討論貴族們駭人聽聞的秘密陰謀,言之鑿鑿,現在他又告訴這些人梅特路斯故意拖延非洲的戰事,好永久做總指揮官。對於這些整天無所事事在街頭遊蕩的人們來講,有一點非常清楚,很多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反對政府,尤其是憤憤不平的商人階級,他們正想找個敏感的切入點來傷害貴族,這個機會再好不過了。因此,馬裡烏斯以多數票當選執政官,不僅如此,根據蓋烏斯·格拉古的法律,執政官的許可權應由元老院決定,元老院決定讓梅特路斯保留原職,可是公民大會法令卻任命馬裡烏斯指揮非洲戰事。
沒有結局的衝突
馬裡烏斯因此於羅馬紀元647年即前107年接任梅特路斯,並指揮第二年的戰役。他雖然自信滿滿,保證不會像前任一樣無能,一定會盡早把朱古達五花大綁送抵羅馬,可是這諾言卻不容易實現。馬裡烏斯與蓋杜爾人進行了幾場斷斷續續的戰役,攻下了幾座城池,還向東南邊緣的卡普薩進行了一次遠征(這次遠征的困難程度不下於對塔拉的遠征)。他通過投降協定取得該城,可是又不顧協議規定,殺死了城內所有的成年男子。很明顯,這是防止這座偏遠的沙漠城市再次反叛的唯一辦法。此外,摩羅加特河地處努米底亞和茅利塔尼亞的交界處,河上傍山建著一處堅固的要塞,朱古達把他的財寶就存在這裡。馬裡烏斯還對這個要塞進行了進攻,就在久攻不下打算撤退之時,幸而有幾個勇敢計程車兵爬上山去開啟通道,進而攻下這個銅牆鐵壁的城堡。
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想通過這種狂妄的肆虐使兵士們更加冷酷,或者想通過征戰更遠的地方使梅特路斯的沙漠遠征相形見絀,那他這種戰術也無可非議。可是,在梅特路斯時期,一個堅定不移的目標就是抓住朱古達,而在馬裡烏斯這裡,這個目標被撇到了一邊。梅特路斯進軍塔拉是一次正確之舉,馬裡烏斯遠征卡普薩則根本就漫無目的,而到達摩羅加特河的遠征如果沒有經過茅利塔尼亞境內,至少經過它的邊界,這就完全不明智了。現在,戰事是以羅馬的勝利結束還是無休止地拖延下去,權力完全握在博庫斯國王手裡。博庫斯國王與朱古達達成協議,朱古達同意割讓給他一部分土地,博庫斯承諾積極支援女婿反抗羅馬。從摩羅加特河返回途中,一天晚上,羅馬軍隊發現自己被大批茅利塔尼亞和努米底亞騎兵團團包圍,他們來不及列成合理的隊形,也來不及進行合理指揮,只是利用地勢倉促反抗,軍隊傷亡慘重,最後能夠暫時退守到兩座相距不遠的山上過夜,已經覺得很幸運了。大意的非洲人沉浸在勝利之中,一時疏忽大意,結果反致失敗。羅馬軍隊在夜間稍作整飭,第二天黎明,趁非洲人尚在沉睡之中,對他們發起進攻,僥倖擊敗非洲人,因此得以繼續返回,只是這次軍容整齊、行軍也更加小心。可是後來又四面八方同時遭到襲擊,情況萬分危急,幸虧騎兵軍官盧修斯·科尼利烏斯·蘇拉首先擊破包圍他的騎兵,並率兵追趕,當朱古達和博庫斯在後方攻打羅馬步兵時又迅速掉頭援助。至此,此次偷襲又被成功擊破。馬裡烏斯率軍回到希爾塔,在營地駐紮過冬。
與博庫斯談判
起初羅馬人雖然對博庫斯國王的示好非常鄙視,後來也沒有特別表示對其友善。不過在博庫斯挑起戰爭之後,羅馬人卻開始熱心爭取他的友誼,這一點有些奇怪,不過我們現在不難理解了。這樣做的好處之一是,茅利塔尼亞沒有公開宣佈開戰。這時,博庫斯國王的態度重新變得曖昧起來:一方面他沒有銷燬與朱古達的協議,也沒有趕走朱古達;另一方面,他開始就結盟問題與羅馬人進行協商。協議達成或者就要達成之時,這位國王要求:為了簽訂協議,接手囚犯,馬裡烏斯應派遣盧修斯·蘇拉到茅利塔尼亞,因為蘇拉曾作為元老院的大使到過茅利塔尼亞宮廷,而且茅利塔尼亞去羅馬的大使曾經得到過蘇拉的幫助,對蘇拉大加讚賞,因此博庫斯國王瞭解蘇拉並對他頗為讚賞。馬裡烏斯此時非常矛盾。他若拒絕這個提議,和談就會中斷,可他若同意這麼做,就意味著要把這個勇敢而高貴的軍官送入敵人之手,而且這個敵人狡詐多變,他對羅馬人和朱古達的兩面手法眾所周知,這個計劃的目的就是把朱古達和蘇拉當作雙方的人質。不過要結束戰爭的慾望還是戰勝一切,並且他一對蘇拉提出此事,蘇拉就不辭危險,同意擔當此任。蘇拉在博庫斯兒子沃魯克斯的帶領下勇敢出發了,即使嚮導帶領他通過朱古達的營地,他也沒有退縮。隨從們勸他逃跑,可是他拒絕了這種懦弱的提議,與國王的兒子一起,大踏步穿越敵人的陣營,結果毫髮無損。在與蘇丹進行談判時,這位英勇的軍官也表現得同樣堅決,最終使蘇丹痛下決心。
朱古達投降並被處決
朱古達就這樣成了犧牲品。他的岳父藉口說答應他所有的要求,從而把他引進了埋伏圈,隨從們全部被殺,他本人被捕。就這樣,這位叛國者由於親屬的背信棄義落入敵手。盧修斯·蘇拉把這位焦躁不安的狡猾非洲人及其子女一起解往羅馬總部,為期七年的戰爭正式結束。此次勝利基本上與馬裡烏斯的名字連在一起。羅馬紀元650年即前104年1月1日,朱古達國王被押到羅馬,身穿皇袍,鐵鏈加身,與兩個兒子一起走在勝利者的凱旋戰車前面。在馬裡烏斯的命令下,這位沙漠之子幾天後死於城市監獄的地牢裡。這地牢就是古代卡庇托爾山的井房,這位非洲人稱之為「冰浴」,走進地牢之門就要被吊死或者凍餓致死。
不過有一點不能否認,在此次勝利中,馬裡烏斯的貢獻最小。征服努米底亞一直到沙漠邊緣地帶是梅特路斯的功勞,抓捕朱古達是蘇拉的功勞。處於這二者之間,頗有損於這位野心勃勃的暴發戶的尊嚴。他的前任採用「努米底亞征服者」的稱號,馬裡烏斯勉強容忍,但是後來,國王博庫斯在卡庇托爾神廟前鑄就一組金像,畫面就是朱古達向蘇拉投降的情景,馬裡烏斯一見勃然大怒。不過在公正的批評家眼裡,這兩人的功勞確實讓馬裡烏斯黯然無色,尤其是蘇拉在沙漠裡的赫赫戰功充分表現了他勇氣非凡、沉著冷靜、頭腦靈敏和對士兵的控制能力,將軍自己和所有士兵都看到了這一點。如果反對黨沒有選中馬裡烏斯做元老院的將軍,如果政府黨沒有為了激怒馬裡烏斯,故意稱讚梅特路斯,尤其蘇拉是軍事奇才,對他們格外偏愛,而不喜歡那有名無實的將軍。如果沒有這些,這些軍事上的競爭本無足輕重,可是現在它與很多黨派衝突混雜在一起,就要另當別論了。這些敵對情緒所引起的致命後果我們將在國內歷史中進行講述。
努米底亞改制
努米底亞屬國的這場叛亂就此過去了,無論在整體政治關係上還是在阿非利加行省內部的政治關係上都沒有引起任何值得注意的變化。羅馬人這一時期在別處執行的政策竟然沒有在努米底亞實施,沒有把努米底亞變成一個行省,很明顯是因為,在這裡沒有軍隊根本無法保護邊防不受沙漠裡野蠻人的侵襲,而羅馬又絕不願在這裡留守一個常駐部隊。因此他們把努米底亞最西部的一塊地方(大約位於摩羅加特河到薩爾德港之間),也就是後來的茅利塔尼亞·凱撒利亞(阿爾及爾行省)與博庫斯的王國合併在一起,努米底亞剩餘的土地就交由馬西尼薩現存的最後一位孫子高達掌管。高達是朱古達的同父異母弟弟,身體孱弱,頭腦遲鈍,他在馬裡烏斯的建議下,於羅馬紀元646年即前108年在元老院提出了申請。與此同時,非洲內陸的蓋杜爾部落也成了羅馬的自由同盟國,併入了與羅馬簽有條約的獨立國家之列。
政治問題
朱古達戰爭或者朱古達叛亂的政治結果除了調整阿非利加屬國關係之外,還有更重要的地方,儘管這些政治後果經常估計過高。當然,這時政府的所有弊端都暴露無遺,有一件事不僅臭名昭著,而且簡直是法定的事實:在羅馬的統治貴族中,什麼東西都是可以買到的,從和平條約到仲裁權、從營地的防衛到士兵的生命。那位非洲人說的一點不假,他在離開羅馬時曾經宣稱:如果他有足夠的黃金,一定能把這座城市買下來。這個時期無論對外對內事務上,政府都同樣腐敗無能。歷史上對非洲戰事的記載要比當代其他軍事和政治事件都要詳細,這種通過偶然事實揭露的社會真相,我們能看得更加真切。當代人從歷史中看到的無非是大家早已耳熟能詳的、愛國志士都能用事實證明的事情。現在雖然增添了一些新鮮的、難以辯駁的證據,證明元老院復辟政府的腐敗——其腐敗程度大概只有其無能程度才可以超越,如果當時有政府不得不應付的反對黨或反對聲音存在,這種情形下也許能產生一定作用。這場戰爭不僅暴露了政府的腐敗,同時也表明了反對黨的無能。
羅馬紀元637—645年即前117—前109年間,復辟政府的政治腐敗無與倫比,而任何時期的元老院都沒有羅馬紀元645年即前109年的元老院那麼缺少防禦措施,那麼孤立無援。如果羅馬有真正的反對黨,也就是說,有一個黨派願意並促進法制的根本變革,這時是嘗試推翻元老院的最佳時機。可事實上這樣的事沒有發生,政治問題也轉變成了個人問題,比如更換指揮官,或者一兩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遭到流放。結果造成了這樣的局面:所謂的平民黨既不能也不願管理國家。在羅馬只有兩種政府形式可能存在:專制政體和寡頭政體。只要沒有一個知名人物(即使不甚重要)篡奪國家政權,那麼這種政府最糟糕的結果也至多是危及到寡頭政治的某個人,絕不會危及寡頭政治本身。另一方面,一旦這種人物出現,要撼動貴族政府的政權輕而易舉。從這方面說,馬裡烏斯的出現非常重要,因為此事本身就莫名其妙。如果在阿爾比努斯大敗之後,公民們衝進元老院,這即便不算正當,至少可以理解。可是自從梅特路斯扭轉努米底亞戰局後,關於政府腐敗就沒有什麼好說的,更不用說對共和國的危害了,至少從這方面是如此。此時出現的第一個野心勃勃的軍官就做出了之前老非洲英雄威脅要做的事情:他公然違背政府的明確命令,把軍事指揮權掌握在自己手裡。公眾輿論在所謂的平民黨手裡毫無用處,但到了羅馬未來君主的手裡,公眾輿論就成了勢不可擋的武器。我們不是說馬裡烏斯打算篡權,至少他向群眾遊說爭取非洲軍事權的時候應該沒有這種打算,但是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總之,人民大會機構開始任命將軍,或者軍官能夠以合法的形式自命為將軍,這表明復辟的貴族政府真的到了末日。在初期的危機中,只出現了一個新元素,也就是說,在政治革命中出現了軍人和武力因素。馬裡烏斯出現在政治舞臺上是君主政治代替寡頭政治的序幕呢,還是隻是偶爾侵犯一下政府的特權,就沒有進一步的結果了?這還難以斷定。不過有一點可以看到:如果第二次君主政體的這些苗頭繼續發展,那麼取得君主地位的不會是蓋烏斯·格拉古這樣的政治家,而應該是一位軍人。馬裡烏斯改編部隊向非洲進發時,他完全不顧法律要求的財產資格,規定即使是最窮的公民,只要他在其他方面擁有服役資格,就可以加入軍團。他對軍事系統進行的改革,可能只是出於軍事需要,可是儘管如此,這種改制依然是一件重大的政治事件。以前,軍隊計程車兵都擁有大量財產,即便到了近代,士兵也都出自富裕家庭,可是自此以後,軍隊就成了窮人的隊伍,除了自己的武裝和將軍賞賜的東西之外,自己一無所有。貴族在羅馬紀元650年即前104年的統治和羅馬紀元620年即前134年一樣,但是迫在眉睫的災難日積月累,隨時都會爆發,在政治天平線上,刀劍開始與王冠一同出現。
在卡爾波和弗拉庫斯的統治下曾發生過很多民主活動。
這道人民法令已經流傳三百多年,到現在其大部分依然存在,不過其被稱作托爾派土地法,這顯然是錯誤的。
這是昆圖斯維持和平的一次嘗試。
很多人認為只有在普布利烏斯·蘇維裡烏斯遠征西里西亞以後,西里西亞行省才建立起來,但這種看法是錯誤的,因為早在羅馬紀元662年即前92年蘇拉就擔任了西里西亞總督,羅馬紀元674、675年即前80、81年蓋烏斯·多拉貝拉頁擔任了西里西亞總督,這說朋西里西亞行省應該是羅馬紀元652年即前102年建立的。與此同時,羅馬人對於巴利阿里群島、利古里亞、達爾馬提亞等地海盜的遠征也經常提到對當地沿海地區的佔領,這也間接證朋了上述觀點,因為羅馬人沒有常駐艦隊,他們有效控制海盜行為的唯一方式就是佔領當地的海岸。還應記住一點:建立行省並非指絕對佔有當地的國家,而是指羅馬在當地具有獨立的軍事指揮權。所以,羅馬人在這個地勢險峻的山區起初所擁有的只是他們的船隻和部隊,其他一無所有,這一點很有可能。西里西亞東部平原依然在與敘利亞帝國的提格拉尼斯人交戰,陶魯斯北部地區之前被認為屬於西里西亞,所以被稱為卡帕多西亞-西里西亞,而加陶尼亞則屬於卡帕多西亞。前者與阿塔盧斯王國分裂之後就歸屬羅馬,而後者可能從與安條克王國和平之時就歸屬羅馬。
很朋顯,他們對奴隸暴動持支援態度。
這都是努米底亞王國的一部分。
下面就是努米底亞王子們的族譜:馬西尼薩516—605即前238—前149年——米奇普撒、古魯撒和馬斯坦納巴爾——阿德巴爾、西姆普撒一世、米奇普撒、馬西瓦、高達、朱古達——西姆普撒二世、奧克西塔斯——朱巴一世——朱巴二世。
在塞勒斯特編年史中,這段激動人心的戰爭完全被忽視了。本次戰爭於羅馬紀元649年即前105年夏季結束。如果馬裡烏斯從羅馬紀元647年即前107年作為執政官開始領導戰爭,他在那裡總共指揮了三次戰役,但是歷史上只描述了兩次戰役,這也完全情有可原,因為米特盧斯早在羅馬紀元645年即前109年就來到非洲,而他到達比較晚,重組軍隊也需要花費時間,所以只能次年開始作戰。同樣,馬裡烏斯在義大利進行軍事準備也耽擱了一段時間,到羅馬紀元647年即前107年冬才作為執政官或羅馬紀元648即前106年作為地方總督就任總指揮,所以米特盧斯的兩次戰役就在羅馬紀元646年即前108年和羅馬紀元647年即前107年發生,而馬裡烏斯的兩次戰役分別在羅馬紀元648年即前106年和羅馬紀元649年前105年,就是因此米特盧斯直到羅馬紀元648年即前106年才能取勝。這與歷史描述相符,穆圖爾與扎馬圍城肯定就發生在羅馬紀元646即前108年。塞勒斯特在這點上絕對不對,比如,他甚至認為馬裡烏斯是羅馬紀元649年即前105年的執政官。
現在阿爾及利亞的貝雅。
其具體位置現在也沒有發現。以前人們認為該城市在普特地區,但沒有一定根據,後來人們認為其在卡普薩東部的塔萊,也沒有一定根據。
塞勒斯特有關朱古達戰爭的政治漫畫再現了朱古達失敗的場面,以詩歌形式,而不是歷史形式再現了當時的情景。在當時暗淡無光的歷史上,這是唯一儲存其原有色彩的作品,對於整個努米迪亞王國的歷史也沒有其他的相關記錄。塞勒斯特記載了高達繼承朱古達王位的事情,一個迦太基人的記錄也表朋了這一點,這位迦太基人被稱之為國王,西姆普撒二世的父親。在東部,努米迪亞以及阿非利加行省、昔蘭尼的邊界關係還一如從前,這由凱撒的歷史以及行省的法律可以看出。另一方面,博庫斯的王國擴大許多,這就表朋,茅利塔尼亞起初只侷限於丹吉斯地區,後來擴充套件至凱撒利亞及西提費斯地區(康斯坦丁行省的西部)。茅利塔尼亞由於羅馬人的關係,疆界擴大兩倍,第一次是羅馬紀元649年即前105年朱古達投降後,接著是羅馬紀元708年即前46年努米迪亞王國分裂後。很可能凱撒利亞是第一次擴張時併入的,而西提費斯是第二次擴張時併入的。
他干預了民社的財產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