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屬國——直至格拉古時期

羅馬史 特奧多爾·蒙森 第2頁,共2頁

真正的珀爾修斯之子菲利普十八歲就死於阿爾巴,這確實有據可查,而這位菲利普其實是阿德羅麥甸的一個漂洗工,絕不是馬其頓王子,這確實有據可查,可是馬其頓人已經完全習慣於國王的統治,不喜歡法治,所以立刻就同意恢復國王統治。色薩利使者抵達羅馬,宣佈偽王已攻入該國境內。羅馬行政長官納西卡還以為僅憑几句嚴正抗議的話語就可以結束對方的胡作非為,於是他在元老院的派遣下,不帶一個官兵就抵達馬其頓,可是他不得不徵用亞加亞和波爾加蒙的軍隊抵抗敵人的優勢兵力,以保護色薩利,直到尤文提烏斯帶領軍團及時到達。後者帶領他的小小兵團進攻馬其頓人,但他的部隊幾乎全軍覆沒,本人也戰敗而死,色薩利大部都落入偽菲利普之手。菲利普在本國和馬其頓的統治都相當殘忍驕橫。後來,昆圖斯·蓋西里烏斯·梅特路斯帶領強兵良將抵達馬其頓,同時波爾加蒙艦隊也前來援助。在第一場騎兵戰役中,馬其頓部隊佔領優勢,但他們很快發生分歧,四散逃竄,偽王也錯誤地分散兵力,將一支部隊遣往色薩利,羅馬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了決定性勝利。菲利普逃往色雷斯酋長拜齊那裡,梅特路斯追蹤而至,獲得第二次大勝,偽王投降。

馬其頓行省

馬其頓的四個聯盟並非自願臣服偽王,只是暫時屈服於武力。按照一貫奉行的政策,羅馬人不應剝奪馬其頓在皮德納戰爭之後殘存的一點獨立權,但是羅馬元老院還是命令梅特路斯把這個亞歷山大王國變成羅馬的一個行省。這個例子說明羅馬政府已經改變了做法,決定把附屬關係變為臣屬關係,所以馬其頓四個聯盟的滅亡,對於羅馬的全體屬國而言,無不是一種沉重的打擊。在以前的戰爭中,羅馬勝利後,把伊庇魯斯地區(包括愛奧尼亞群島、阿波洛尼亞港口以及伊比丹奴斯)從馬其頓王國脫離出來,而這一地區就一直在義大利人的掌管之下,現在,該地區又迴歸了馬其頓,所以從這個時候起,馬其頓版圖的西北部就延伸到了思科德羅以外伊利里亞的邊界。羅馬聲稱對希臘本土具有保護權,現在,這保護權也隨之轉到了馬其頓新政府的手中。由此,馬其頓又恢復了統一,疆域也幾乎達到其最強盛的時期盛況。只是它不再是一個王國,而是一個行省,仍然保有其整體組織甚至地區組織,只是受到義大利總督和財務官的管轄,他們的姓名以及國家的名字同時出現在當地的錢幣上。賦稅的安排仍按照保盧斯規定的低廉賦即每年一百塔倫特(合二萬四千英鎊),按固定比例由幾個民社分攤。可是當地人仍念念不忘昔日王朝的風光。在偽菲利普被鎮壓幾年之後,又有另一個人冒充珀爾修斯的兒子亞歷山大,在納斯圖斯地區(卡拉蘇河流域)舉起了造反的大旗,很快就聚集了一千六百人。財務官盧修斯·特拉梅利烏斯毫不費力就壓制了這次反叛,將這些亡命之徒驅逐到了達爾達尼亞地區(羅馬紀元612年即前142年)。二百年前,馬其頓人在希臘和亞洲成就瞭如此輝煌的事業,如今,這是他們在民族自豪感的驅使下進行的最後一次運動。自此以後,關於馬其頓人就乏善可陳了,只是,他們記錄這不光彩歲月的日期就從王國轉變成行省的那一天開始。

自此以後,馬其頓北部和東部邊界的邊防,換句話說,希臘文明對於野蠻人的防禦,也由羅馬人來掌管了。羅馬人對於這裡的防務既沒有使用充足的兵力,也沒有花費太多的精力,相反,他們為了軍事目的而修築了一條埃及大道,這條大道從波利比奧斯時代就從兩個西部主要港口阿波洛尼亞和都拉斯,橫穿賽薩洛尼卡腹地,之後還延伸至布魯斯地區(馬裡特撒)。這個新行省此後成了一個天然的軍事基地,一方面可以對付達爾馬西亞人的混亂,另一方面還可以遠征位於希臘亞平寧半島北部的伊利里亞人、凱爾特人和色雷斯部落,我們將在下文講到他們的歷史關係。

希臘

希臘人與馬其頓人相比,有更多的理由慶賀自己得到了羅馬的恩惠。羅馬的親希臘派可能會認為與珀爾修斯戰爭的災難後果在逐漸消失,當地的情形正在好轉。以前優勢黨中最激烈的煽動分子,體面的羅馬人決不允許其進入家門,比如埃託利亞人裡希斯庫斯、皮奧夏人馬西普斯、阿伽納尼亞人科裡梅塔斯以及臭名昭著的伊庇魯斯人卡羅普斯,現在也都一個一個進入了墳墓。另一代人成長起來,舊的回憶、舊的恩仇都泯滅殆盡。羅馬元老院認為是時候相互原諒,遺忘過去了,於是他們於羅馬紀元604年即前150年釋放了亞加亞愛國志士的倖存者,他們已被關押在義大利已有17年,同時亞加亞公會也從沒停止過要求釋放他們,但是他們錯了。不管羅馬人如何願意安撫希臘人,但他們就是無法與希臘人的愛國精神達成一致,這一點最為明顯的莫過於希臘人對於阿塔利王朝的態度。作為羅馬人的朋友,歐邁尼斯二世在希臘遭到了切齒痛恨,但是他和羅馬人的關係剛剛有些降溫,立刻就在希臘受到歡迎,希臘人希望帕伽姆斯人能解救他們免受外國奴役,就像以前的馬其頓人一樣。現在,希臘各小國之間社會混亂不斷加劇,羅馬人也只有聽之任之了。這個國家的衰落並非由戰爭或者瘟疫引起的,而是由於國內的上等階層生活腐化,對妻子不負責任,同時犯人和流浪者也主要集聚在希臘,等待徵兵。整個社會債臺高築、經濟能力很差、缺乏信用。一些城市,尤其是雅典和底比斯,在經濟危機時就直接進行搶劫掠奪鄰近的一些地區。同時,社群內部的糾紛也絕未平靜,比如情願加入亞加亞同盟和不情願加入的成員之間就存在深刻的矛盾。即使羅馬人願意相信自己的想象,願意相信眼下暫時的平靜,他們也會很快發現,希臘的年輕一代並不比老一代更正直、更明智。事實也正是如此,希臘人很快就找到機會向羅馬人挑釁。

亞加亞戰爭

為了掩蓋一樁罪惡的交易,亞加亞同盟當時的主席迪亞厄斯羅馬紀元605年即前149年在公會發表宣告:拉奇代蒙人作為亞加亞聯盟的一個成員,聯盟授予他們的權利——比如免受亞加亞刑事裁判權和單獨派使者到羅馬等——並沒有得到羅馬人的保證。這是無恥的謊言,但公會還是願意相信自己希望為真的事情,同時亞加亞人還表示要用武力來證明此言為真,實力較弱的斯巴達人不得不暫時屈服,或者更準確說,亞加亞人要求交出的一些人士前往羅馬元老院訴說他們的遭遇。元老院照例回答說要派遣使者前去調查,可是來到亞加亞和斯巴達的使者並沒有傳達元老院的意思,而是宣佈說元老院已經做出有利於他們的判決。這樣,亞加亞人更加覺得,既然他們是羅馬人的同盟,則自己應與羅馬人處於同等地位,又因為羅馬人攻打偽菲利普時,亞加亞人曾施以援手,所以便自覺在政治上的重要性提高,因此於羅馬紀元606年即前148年派達摩克利圖斯率軍進攻拉科尼亞,羅馬大使途經亞細亞,在梅特路斯的勸說下,警告他們要維持和平,等候元老院委員到來,卻毫無用處。接著爆發了一場戰役,近一千名斯巴達人死於其中,如果不是因為達摩克利圖斯既無政治能力又無軍事才幹,斯巴達城必被攻陷。達摩克利圖斯被免之後,他的繼任人戴安烏斯正是挑起這場戰爭的主角兒,所以此時就狂熱地繼續戰爭。同時他還向那令人畏懼的馬其頓司令官表示亞加亞對其同盟的絕對忠誠。

不久,盼望已久的羅馬委員終於出現,由奧利裡烏斯·俄瑞斯忒斯帶領。戰爭暫時停止,亞加亞公會列隊於科林斯,聽取委員的指示,但這指示出乎意料,且令人深感不快。斯巴達併入亞加亞,本來就是強迫的,有悖常理,所以羅馬人決定將它取消,並且將在一切事務上對亞加亞人採取強硬措施。幾年前(羅馬紀元591年即前163年),亞加亞人曾被迫放棄與埃託利亞城市普勞倫的同盟,現在又被命令放棄自第二次馬其頓戰爭以來所獲得的一切領土——這包括伯羅奔尼撒半島的科林斯、奧克美納斯、阿格斯、斯巴達和歐伊特附近的赫拉克勒亞,他們的同盟縮小到漢尼拔戰爭結束時的規模。亞加亞人聞聽此言,不待羅馬使者說完,立刻奔到集市,向大家宣佈羅馬人的指示。無論官員還是百姓立刻異口同聲表示,要立即抓捕目前還在科林斯的拉奇代蒙人,因為這些斯巴達人給他們帶來了橫禍。這場抓捕混亂之極,擁有拉哥尼亞的姓名或者穿雙拉哥尼亞的鞋子都成為他們關押別人的理由,事實上,亞加亞人甚至闖入羅馬使者的住所,把躲在那裡避難的拉奇代蒙人抓走,還對羅馬使者惡言相向,好在沒有動手。

羅馬使者憤而回國,向元老院哭訴其遭遇,並且難免言過其實,但是一向對希臘人採取溫和手段的元老院,起初的方法僅限於勸告。他們言辭極其溫和,對自己所受到的侮辱甚至沒有提到賠償,賽克斯圖斯·尤利烏斯·凱撒只是在愛吉姆的公會里重申了羅馬人的命令(羅馬紀元607年即前147年春)。亞加亞的領袖們推舉克利圖勞斯為他們的統帥(從羅馬紀元607年5月—608年5月即前147—146年),這些人都精通國家大事、熟悉政治策略,可他們得出的結論卻是,羅馬在迦太基和維里亞都地位不穩,於是就繼續欺騙和冒犯羅馬人。他們請求凱撒在泰耶阿組織一場各方代表會議,對上面的問題進行調停。凱撒照做了,但是,凱撒和拉奇代蒙的大使在那裡白白等待亞加亞人很久,最後卻只有克利圖勞斯一個人到場,對他們宣佈說,只有亞加亞大會才有權處理這個問題,此事只能在公會中得到解決,也就是說,只有六個月後才能得到解決。於是凱撒返回了羅馬。

在克利圖勞斯的提議下,亞加亞人的下一次大會正式對斯巴達人宣戰。即使現在梅特路斯仍然試圖友好解決此次爭端,派使者來到科林斯,但是市民議會的吵鬧聲(主要是這個富裕的商業和製造業城市百姓的聲音),很快就把羅馬使者的聲音給淹沒了,他們不得不離開這個地方。克利圖勞斯宣佈說,希望羅馬人成為他們的朋友而不是他們的敵人,這得到了廣大群眾的熱烈歡迎。公會成員想要干預,百姓卻群起保護他們愛戴的這個人,當時人們諷刺說「富人背叛祖國」,「他們需要軍事獨裁」,並且還暗示說,有很多民族和國王都預備反對羅馬等。此後的兩個決議都表明了此次活動的動機:一個是所有俱樂部都應永久存在;另一個是一切債務訴訟都應擱置,直至恢復和平。

亞加亞人就這樣發動了戰爭,他們甚至還擁有了底比斯人、皮奧夏人和哈爾基斯人的同盟。羅馬紀元608年即前146年初,亞加亞人進軍色薩利,迫使歐伊特附近的赫拉克勒亞屈服,因為該地區早前遵元老院之命,脫離了亞加亞同盟。元老院派遣執政官盧修斯·穆米烏斯前往希臘,尚未到達,於是梅特路斯就負責率領馬其頓的軍團來保護赫拉克勒亞。亞加亞-底比斯軍隊一聽說羅馬人到達的訊息,立刻不再言作戰之事,只想著如何才能退回安全的伯羅奔尼撒半島。軍隊急忙撤退,甚至塞莫皮萊的據點也放棄了,但是梅特路斯加緊追擊,在斯加費亞附近的羅克里斯趕上並大敗希臘軍隊。希臘人死傷無數,還有一部分被俘。此次戰役以後,克利圖勞斯從此銷聲匿跡。希臘殘軍七零八落,到處奔走,始終沒有地方願意收容。帕特萊部全軍覆沒於福基斯,阿卡迪亞軍戰敗於契羅尼亞。希臘北部地區根本沒有軍隊的蹤影,只有一小撮亞加亞部隊和底比斯的市民成群結隊逃到了伯羅奔尼撒半島。梅特路斯用最溫和的手段誘使希臘人放棄自己無謂的抵抗,比如,他下令所有底比斯人(除了一小部分外)都恢復自由,但是他的措施用意雖好,卻遭到了拼死抵抗,這並非由於人民願意抵抗,而是由於官員們憂慮自身的安全。

克利圖勞斯死後,戴安烏斯重任軍隊統帥,他把所有能使用武器的男子都召集到峽谷地帶,並命令一萬二千名奴隸及希臘本地人編入軍隊。富人交租交稅,愛好和平的人士如不願賄賂統治者以免除兵役的,都遭到血腥迫害,人數驟減。戰爭由此繼續下去,戰況也一如從前。由四千名壯年男子組成的亞加亞先鋒軍在阿爾卡美尼斯的率領下駐紮在梅加拉,他們一見到羅馬軍隊的身影,立刻四散逃竄。梅特路斯正要命令軍隊進攻峽谷地帶的主力,這時,執政官盧修斯·穆米烏斯帶領幾名隨從抵達羅馬指揮部,接任統帥。同時,由於羅馬哨兵的疏忽,亞加亞軍隊取得一次勝利,因此信心大增,竟在琉科波特主動向兵力兩倍於己的羅馬軍隊挑戰。羅馬人毫不猶豫,立刻應戰。開始,亞加亞騎兵在約為自己六倍的羅馬騎兵面前潰不成軍,接著,頑強抵抗的希臘步兵也在敵人的側翼攻擊下亂成一團,戰爭就此結束。戴安烏斯逃回家中,殺死其妻,自己也服毒而死。所有城市都不戰而降,就連傳說中堅不可摧的科林斯——穆米烏斯害怕埋伏,猶豫三天不敢進城——最後也沒有絲毫抵抗就被佔領。

亞加亞行省

希臘事務的管理權現在都交由元老院的十名委員和執政官穆米烏斯,穆米烏斯在這個被征服的國家聲名尚可,但是毫無疑問,由於自己在這裡的赫赫戰功,他自稱「阿卡科斯」,並畢恭畢敬地為勝利者赫拉克勒斯建立了一座神廟,至少這一點做得並不聰明。由於他並不習慣貴族的奢侈腐化,基本上是一個「新人」,相對較為清貧,所以還算是一個正直、寬容的執政者。據說,除了戴安烏斯外,亞加亞沒死一人;除了皮西亞斯外,皮奧夏也沒死一人,這當然只是一種誇大其詞的說法。在卡爾基斯也有殘暴的事情發生,但總體來講,他在處罰犯罪時還是寬大為懷。穆米烏斯拒絕了推倒菲洛皮門(亞加亞愛國黨領袖)雕像的建議,此外在當地徵收的罰款也並非交給羅馬國庫,而是用於修建毀於戰火的希臘城市,並且此後也大都得到豁免。家有父母妻子的叛變者,財產變賣後並未充公,而是交由家屬使用。只有科林斯、特斯皮伊及其他城市的藝術品被運走,一部分樹立在首都,一部分就放在義大利的鄉村,還有一些送給了峽谷地帶的德爾菲神廟和奧林匹克神廟。在這個國家的組織結構上,他也同樣採取了溫和的措施。當然,在引入行省制度時這一點就不言而喻,那些特殊同盟,尤其是亞加亞同盟都將被解散,各民社都自行其是,同時還有一條命令阻止他們的相互交往,也就是說,沒有人可以同時擁有兩個民社的土地。不僅如此,各民社的民主法律都被廢除,各民社都由富人組成的議會進行管理,這些政策都在弗拉明努斯實施過。此外,各民社都須向羅馬繳納固定的土地稅,他們都處於馬其頓省長的管轄之內,他是最高的軍隊統領,對當地的司法和行政實行監督,比如,他可以對更加重要的刑事訴訟進行判決。即便如此,希臘各民社仍然擁有一定的「自由」,他們擁有正式的主權(雖然羅馬主權對其進行了一定限制),他們擁有土地所有權和一定程度的行政及司法權。幾年之後,舊的同盟又開始時斷時續地存在,就連限制土地所有權的命令也廢除了。

科林斯的毀滅

底比斯、卡爾基斯和科林斯等民社受到的待遇則相對嚴厲,其中前兩個民社的居民都卸下了武器,拆除了城牆,變成了開放的村莊,這本是無可非議的,但是昔日繁華的科林斯——希臘第一個商業城市就這樣無緣無故被拆毀,確實是羅馬編年史上的一個黑點。元老院有令,科林斯公民全部被抓,沒有殺掉的一概賣為奴隸,城市本身也被拆掉城牆和城堡——如果羅馬人不打算永遠駐守此地,這個辦法在所難免——被夷為平地,而且羅馬人還依照慣例詛咒此地永遠不得重建。該地區的大部分領土歸羅馬所有,其中一部分土地被送給西錫安,條件是後者應代替科林斯支付海峽地帶民族節日的費用。

希臘大地上最後一個珍貴的裝飾品,「希臘的眼睛」,一個曾經如此富饒的城市,就這樣消失了。但是,如果文明回顧一下整個災難的過程,公正的歷史學家不得不承認——該時期的希臘人自己也坦白承認——此次戰爭並非羅馬人之錯,相反,希臘人背信棄義,國勢衰微卻冒失魯莽,羅馬人不得不進行干涉。廢除聯盟虛偽的主權以及與此相關的有害夢想乃是此地的幸事。馬其頓的羅馬元帥掌管此地,雖然並不如人願,但與昔日希臘聯盟和羅馬委員的混亂與暴政相比,已經好得多了。伯羅奔尼撒半島也不再是僱傭兵的庇護所。有人斷言,此地受到羅馬人的直接統治後,會在一定程度上恢復其平靜與繁榮,這點倒是可信。第米斯托克利曾說過「滅亡拯救了滅亡」,當時的希臘人就用這句話來說明希臘喪失獨立的結果,其實不無道理。即使現在,羅馬人對於希臘人仍然過分縱容,這一點與羅馬人當時對待斯巴達人和腓尼基人的作法對比,就會更加明顯。殘暴對待野蠻民族似乎未嘗不可,但這一時期的羅馬人,也像後來的皇帝圖拉真一樣,認為「剝奪雅典和斯巴達人殘存的一點自由,未免太過嚴厲,太過野蠻」。

對待亞加亞人的寬容態度和對待科林斯的殘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羅馬人對於科林斯的殘忍,就是為毀掉努曼迪亞和迦太基城做辯解的人士也不以為然,即便按照羅馬國際法,羅馬使臣在科林斯街頭遭到惡語相待也不是他們遭到如此懲罰的理由。這種殘忍並非由於某個人的命令,更不是穆米烏斯的命令,而是羅馬元老院深思熟慮的結果。如果我們認為這是商人黨造成的結果,這結論一點不錯,因為商人黨很早就開始干預貴族的政策,除掉科林斯就等於消滅了一個商業對手。如果羅馬的大商人在希臘事務上有發言權,我們不難理解為什麼單獨科林斯城遭到這樣悲慘的待遇,為什麼羅馬人不僅毀掉了這個城市,而且還禁止在這塊適合商業發展的土地上進行任何重建工作。自此以後,眾多羅馬商人云集希臘,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阿哥斯就成了羅馬商人的集聚地。然而對於羅馬的批發商來說,提洛島卻具有更加重要的意義。即使早在羅馬紀元586年即前168年,提洛島就是一個著名的自由港了,它吸引了羅德斯大部分的商業,現在也同樣繼承了科林斯的遺產。該島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西方到東方貨物的集散地。第三個大洲距離遙遠,羅馬人的統治不如在非洲和馬其頓-希臘各國那樣順利,因為這些地區與義大利之間只隔著一條狹窄的水域。

佩爾加盟王國

在小亞細亞,塞琉古王朝被驅逐之後,波爾加蒙王國就成了第一強國,阿塔利王朝不受亞歷山大王朝傳統的誘惑,而是明智地保持冷靜,不去強求不可能的事情,努力維護國內的平靜。他們既不願擴張自己的領土,也決不在羅馬的強權下屈服。他們只是在羅馬人的允許之下,盡力促進帝國的繁榮與和平。可惜他們還是沒能逃脫羅馬人的嫉妒和懷疑。該國既擁有歐洲海岸普羅旁緹斯,西鄰小亞細亞海岸,在內陸地區又遠達卡帕多西亞和西亞邊界,並且與敘利亞國王保持著密切的聯絡——其中一個國王安條克·伊皮法尼(羅馬紀元590年即前164年)曾在阿塔利王朝的幫助下登位——波爾加蒙國王歐邁尼斯二世勢力日漸強大,馬其頓和敘利亞王國的不斷衰落,使其國家更為顯赫,甚至引起了其創辦人的憂慮。前面我們曾經講過,在第三次馬其頓戰爭後,羅馬元老院曾試圖用不正當的外交手段來削弱這個盟國。在當時的情況下,波爾加蒙統治者對於國內自由或半自由的商業城市的相互關係,以及邊境上那些野蠻鄰國的關係,早覺得焦頭爛額,現在其主國對本國表示不滿,更是增添了事情的複雜性。由於羅馬紀元565年即前189年的和平條約並沒有清楚顯示,潘菲利亞和皮西迪亞邊界的陶魯斯高地到底屬於敘利亞還是波爾加蒙王國,而那些英勇的塞爾吉人,好像名義上承認敘利亞對他們的統治,所以在那幾乎無路可通的皮西迪亞山區,對國王歐邁尼斯二世和阿塔羅斯二世進行了曠日持久的激烈反抗。亞洲凱爾特人,在羅馬人的授意下曾有一段時間臣服於波爾加蒙王國,現在也開始反抗歐邁尼斯,並與阿塔利王朝的世敵浦路西亞斯國王比提尼亞聯合,突然於羅馬紀元587年即前167年對歐邁尼斯發起戰爭。歐邁尼斯國王沒有時間去僱傭軍隊,他的智勇又不足以阻止凱爾特人大敗亞洲軍隊,阻止他們蹂躪他的國土。對於歐邁尼斯的請求,羅馬人屈尊進行調停,方式卻相當奇特,我們上文曾經講過。不過,這位國王一旦有了時間,又有國庫裡充足的庫存,他很快召集了一支部隊,不久便收復失地,將敵人逐出邊境。儘管加拉提亞仍未收復,而他在當地維持自己立足之地的努力也因為羅馬的影響慘遭失敗,雖然鄰國和羅馬人對他施以明槍暗箭,然而,他死時留下的王國仍然勢力未減。歐邁尼斯死時兒子尚未成年,本都王法那西斯試圖奪取監護權,歐邁尼斯之弟阿塔利二世費拉德爾費亞在羅馬人的幫助下驅逐了法那西斯,然後代替其侄攝政,就像安替柯·多森一樣,終身為其監護人。此人非常聰明能幹、能屈能伸,是個真正的阿塔利人,他竟能設法讓元老院相信他們此前所懷有的疑心毫無根據。雖然國內的反羅馬派指責他把土地出賣給羅馬人,並且奴顏婢膝承受羅馬人的侮辱和勒索,但是他有了羅馬人的保護,竟然能夠插手敘利亞、卡帕多西亞和比提尼亞的王位之爭。即便在與比提尼亞的戰爭中,也是羅馬人的干預挽救了他的性命。比提尼亞國王普魯西亞斯二世外號為「獵手」,野蠻人和文明人的缺點他都兼而有之。阿塔利二世與比提尼亞的戰爭極為兇險,但羅馬人直到最後關頭——他被圍困城中時才開始施以援手,而且普魯西亞斯對於羅馬人的第一次警告根本不予理睬,甚至還對此加以嘲笑。不過,當他監護下的阿塔利三世·費羅梅託繼位之後,國王所實行的和平寬大政策就為亞洲蘇丹式的暴政所代替。比如,他父親的朋友經常對其進行忠告,很不方便,為了除掉這些人,他便把他們召集到宮中,命令衛兵將他們一一殺死,此後又除掉其妻子家人。除此之外,他還寫些有關園藝的文章,種植有毒植物,製備蠟炬模型,最終猝然死亡。

亞細亞行省與亞利斯托尼庫斯的戰爭

阿塔利二世死亡,阿塔利王朝隨之消失。在此關頭,根據羅馬屬國的憲法,末主有權利用遺囑規定王國的繼承權問題。他竟然在遺囑中將王國留給了羅馬人,很難斷定他這麼做究竟是由於痛恨臣民們對阿塔利末代君主的折磨,還是想進一步確認羅馬對王國的實際統治。總之,遺囑已經立下,羅馬人也接受了這份饋贈。阿塔利王朝的土地和財寶就像一個新鮮的蘋果一樣,成了羅馬各政治黨派爭奪的焦點。在亞細亞,這份遺囑還引起了一場戰爭。由於亞洲人痛恨外族人對他們的統治,歐邁尼斯的私生子亞利斯托尼庫斯就利用這種心理,在士麥那和福西亞之間的一個小海港城市路加亞揭竿而起,要求繼承王位。福西亞和其他一些城市都追隨了他,但是艾菲希亞人在庫麥附近的海上把他擊敗,因為他們發現,只有遵從羅馬人的命令才能給自己帶來好處。亞利斯托尼庫斯不得不逃往內地。大家都認為這場運動就此結束了,可是他突然又以「太陽城公民」首領的名義出現在大家面前,換句話說,他率領著一群剛獲自由的奴隸,佔領了呂底亞的提亞提拉城和阿波羅尼斯城,甚至一部分阿塔利王朝的城市,並召集了一群色雷斯自由人加入他的隊伍。戰爭進行得非常激烈。亞細亞沒有羅馬軍隊,而當地的自由城市以及比提尼亞、帕負拉哥尼亞、卡帕多西亞、本都、亞美尼亞等屬國的軍隊都無法抵抗偽王的軍隊。他依靠強大的兵力一直攻入克羅峰、薩默斯和敏杜斯,羅馬紀元623年即前131年底,羅馬軍隊抵達亞細亞時,他幾乎統治了他父親的整個王國。

羅馬軍隊的統帥,執政官兼大祭司長普布利烏斯·李錫尼烏斯·克拉蘇穆奇亞努斯,是當時羅馬最富有也是最文雅的一個人,同時他還是一個傑出的演說家和律師。統帥意欲把偽王圍困在路加亞,可是正在準備期間,他因為過於輕敵,竟然被對手打得措手不及,本人也被一支色雷斯部隊圍困起來,這讓他吃了一驚。他可不願意讓敵人得逞,自己一個堂堂的羅馬統帥怎能成為他們的俘虜,於是他故意激怒了那些並不知道他身份的野蠻人,結果那些人把他處以死刑(羅馬紀元624年即前130年初)。當人們認出他就是執政官時,他已成了一具屍體。卡帕多西亞國王阿里阿拉斯好像也是和他同時死去的。這次勝利不久,偽王就為克拉蘇的繼任人馬庫斯·波非那所敗,他的軍隊四散逃竄,本人也被圍困在斯特拉託尼西亞,成為戰俘,不久在羅馬被處決。

波非那猝死之後,征服最後一個進行抵抗的城市、對此地進行徹底管理的任務就落在了曼尼烏斯·阿基利烏斯的身上(羅馬紀元625年即前129年)。其實行的政策跟在迦太基地區的政策一樣。阿塔利王國的東部地區被劃給了屬國國王,這樣,羅馬人就不用防禦其邊界,軍隊也不必常駐亞細亞了。泰爾米蘇斯劃歸利西亞同盟,色雷斯在歐洲的部分歸於馬其頓行省;其他地區就組成了一個新的羅馬行省,和迦太基一樣,這個行省就以它所處的大陸命名(其中自有其深意)。當地昔日向波爾加蒙王國繳納的稅負全免,他們推行的政策也和希臘以及馬其頓一樣溫和,由此,小亞細亞最大的一個國家變成了羅馬的一個行省。

西亞卡帕多西亞

西亞眾多的其他小國和城市,比如比提尼亞、帕負拉哥尼亞、加里克王國、利西亞、帕姆菲利亞同盟等,還有自由城市基齊庫斯和羅德等,他們的關係還一如從前。哈里斯河以外,在卡帕多西亞,阿里阿拉特五世費羅帕特在阿塔利王朝的支援下,與在敘利亞支援下的哥哥赫羅福尼斯爭奪王位,並取得成功。此後,該國一直採取與波爾加蒙相似的政策,不僅絕對忠誠於羅馬,而且還傾向於接受希臘文化。就是他把希臘文化引入了當時幾近野蠻的卡帕多西亞,當然還有希臘文化的奢侈浪費,比如對酒神巴克斯的崇拜以及所謂「流浪藝人」的腐化生活。忠誠的阿里阿拉特五世費羅帕特參與了羅馬與波爾加蒙偽王的戰爭,並因此死亡,為表達對這種忠心的讚賞,羅馬人不僅驅逐了想要篡位的本都王,輔佐其幼子阿里阿拉特六世上臺,而且把阿塔利王國東南部的利考尼亞及其東部原屬西里西亞的地區劃歸卡帕多西亞。

本都國

在小亞細亞東北部遙遠的地區,被稱為「海上卡帕多西亞」或者簡稱「海國」的本都國範圍漸漸擴大,勢力也逐漸增強。馬格尼西亞戰役後不久,國王法那西斯一世就把其主權擴張到了哈里斯河以外、比提尼亞的邊界第烏斯,尤其是佔領了富饒的錫諾普地區,並將其由一個自由的希臘城市變成了本都國王的居所。毫無疑問,他的這種侵略危害了鄰國的利益,於是,在國王歐邁尼斯二世的帶領下,幾國聯合對其發起了進攻(羅馬紀元571—575年即前183—前179年)。在羅馬人的調停下,他同意從加拉提亞和帕負拉哥尼亞撤軍,但是這一系列事件都表明,法那西斯以及他的繼任人米特拉達特斯五世尤爾哥特斯在第三次布匿戰爭以及與亞利斯托尼庫斯的戰爭中,都是羅馬的忠實同盟,不僅擁有哈里斯河之外的地區,而且實際上還保有對帕負拉哥尼亞和伽拉太王國的保護權。阿塔利王國解體後,羅馬人之所以願意把大弗裡吉亞劃歸米特拉達特斯,表面上因為其在與亞利斯托尼庫斯戰爭中的英勇行為,實際上則是因為向羅馬將軍繳納了大量財物。這一點只有在上面假設的前提下,才能得以解釋。另一方面,本都在高加索和幼發拉底河方向延伸到何種程度,我們不能準確斷定,但它確實佔有了亞美尼亞西部地區的恩迪爾斯和迪維利奇,這些地方也被稱為小亞美尼亞。大亞美尼亞和索非尼地區則成立了獨立的王國。

敘利亞和埃及

在亞平寧半島的小亞細亞地區,羅馬大體上就這樣行使自己的統治權,雖然這些國家在很多事務上都不願按照羅馬的願望,甚至與它的願望相反,然而在土地分配上,基本還是由羅馬來統治,不過在陶魯斯和幼發拉底河上游,直到尼羅河谷地大體上還都享有自治權。所以在羅馬紀元565年即前189年,管理東方事務所應遵循的基本原則,也就是說哈里斯河應成為羅馬屬國的東方邊界,這一點,元老院並沒有遵守,不過從其性質上看,也根本無法遵守。政治上的地平線和自然界的地平線一樣只是一個幻覺,如果敘利亞所擁有的戰艦和戰象數目完全符合和平條約規定;如果敘利亞軍隊在羅馬元老院的要求下,只取得一半勝利就從埃及撤軍,那這些事情都表明他們明確承認羅馬的霸權和自己的屬國地位。同樣,敘利亞和埃及的王位之爭也要得到羅馬的命令才能解決。

在敘利亞,自從安條克·伊皮法尼斯死後(羅馬紀元590年即前164年),當時在羅馬做人質的塞琉古四世之子艾皮法尼斯(後改名為索特),開始與先王安條克·伊皮法尼斯的幼子安條克·尤帕託爭奪王位。在埃及,自從羅馬紀元584年即前170年以來,一直由兩兄弟共同執政,其中長兄托勒密·費羅米特(羅馬紀元573—608年即前181—前146年)被弟弟托勒密二世(或叫胖托勒密)逐出本國(羅馬紀元590年即前164年),因此親自跑到羅馬,希望能重新奪回王位。羅馬元老院完全依靠外交手段解決了這兩件事情,並以羅馬的利益為準則。在敘利亞,德米特里厄斯更有資格繼承王位,卻被擱置一邊,安條克·尤帕特繼承王位。這個幼年國王的監護權則落到了羅馬元老蓋烏斯·奧克塔維烏斯的手中,不負羅馬人的願望,他的統治完全是為了羅馬人的利益。他根據羅馬紀元565年即前189年的協議,裁掉了海軍和戰象,以一種循序漸進的方式削弱了這個國家的軍事力量。在埃及,不但費羅米特成功復位,而且昔蘭尼地區也被分割出去,成了尤爾哥特斯的屬地,這部分是為了結束兩兄弟之間的爭端,部分也是為了削弱羅馬依舊強大的力量。此後不久,一個猶太人寫道:「有用的人,羅馬人便立之為王;沒用的人,便逐出國門,遠離家鄉和親人。」不過這也是羅馬元老院最後一次在東方事務上擁有如此的能力和精力,之前這種能力和精力在與菲利普、安條克和波修斯等人的合作中也表現出來過。

雖然政府內部的腐敗在對外事的影響中反應比較滯後,不過最終還是會產生很大的影響。如果政府不穩定,整天處於風雨飄搖之中,那他們對權力的把握就會鬆弛,幾乎掌握不穩。敘利亞的攝政王被謀殺於勞迪西亞,而那個被迫放棄王位的迪米特里斯也逃出了羅馬,假借元老院的名義,廢掉幼小的國王,獲得了祖國的統治權(羅馬紀元592年即前162年)。不久,埃及和昔蘭尼之間由於爭奪塞普勒斯島而爆發了一場戰爭。元老院先把塞普勒斯判歸兄長,後判歸弟弟,而現在塞普勒斯仍歸埃及所有,這與羅馬人最近的決定恰恰相反。與此同時,羅馬政府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且國內外一派和平,卻總遭到東方國家一些無能國王的嘲諷。這些人冒用他的名義,濫殺其監護人和使臣。七十年前,伊利里亞人膽敢以同樣的方式攻擊羅馬使者,當時的元老院就在市場為受難者立了紀念碑,並立刻召集海陸部隊進攻殺人者。同樣,這時的元老院也按照慣例,要求為蓋烏斯·奧克塔維烏斯樹立紀念碑,但他們沒有率領軍隊進攻敘利亞,而是確認了迪米特里斯的王位。羅馬政府確實太強大了,毋庸為自己的榮譽而戰。同樣,埃及人不顧羅馬的命令,仍然佔有塞普勒斯,而且在費羅米特死後(羅馬紀元608年即前146年),尤爾哥特斯繼任其位,把分裂的國家重新合二為一,元老院也聽之任之,並不反對。

印度和巴克特里亞

這些事件之後,羅馬對這些國家的影響逐漸動搖,他們的活動不再需要羅馬的幫助,但是我們還是不能忽略近東甚至遠東的歷史。埃及四面隔絕,現狀不容易改變,同時,在羅馬統治暫時停止的一段時間裡,亞洲的幼發拉底河東部和西部地區的民族和國家都經歷了根本的改變。在伊朗大沙漠以外,亞歷山大統治後不久,印度地區就出現了錢德拉古樸塔領導的帕裡姆波斯拉王國,上奧克斯地區出現了強大的大夏國,兩國均受到當地元素與希臘文化最東分支的綜合影響。

亞細亞王國的衰落

兩國的西部便是亞細亞王國。這個國家在安條克國王的統治下,國勢已經衰微,但其國土仍從達達尼爾海峽一直延伸到麥甸和波斯行省,包括整個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流域,國王也仍然插手沙漠之外的帕提亞和巴克特里亞地區,就是在他的領導之下一個偌大的國家才開始四分五裂。他不僅在與馬格尼西亞的戰爭中丟掉了西亞細亞,而且兩個卡帕多西亞省和兩個亞美尼亞省——東北部的亞美尼亞本部和西南部的索非尼地區也都得到解放,由敘利亞的公國變成了獨立的王國。在這些國家中,由阿塔柯西領導的大亞美尼亞很快就強大起來。他的繼任人安條克·艾皮法尼斯(羅馬紀元579—590年即前175—前164年)採取了愚蠢的統一政策,讓帝國遭受到更大的災難。儘管他的王國的確是由眾多的小國而不是一個單一的民族組成,並且公民國籍和宗教的不同也確實為政府的管理帶來了很多障礙,但是在他的整個統治區都引進希臘-羅馬的生活方式和宗教習慣,並將所有的民族在政治上和宗教上都整齊劃一,這確實不太明智。更重要的是,這個諷刺版的「約瑟夫二世」本人並不適合從事這麼龐大的事業,他進行改革的方式非常糟糕,不僅大規模地拆掉寺廟,而且對異教徒進行了瘋狂的壓迫。

猶太人

這種政策造成的一個結果就是,居住在埃及邊界的猶太人,本是一個非常馴順、非常謙卑的民族,而且非常活躍、非常勤勞,現在為這種大規模的迫害所逼,開始公開反抗(羅馬紀元587年即前167年)。此事鬧到了羅馬元老院。當時的元老院正對迪米特里斯·索特深懷怨憤(他們這麼做有正當的理由),同時還擔心阿塔利王國和塞琉古王朝聯合起來,此外,在敘利亞和埃及之間建立一個強大的國家,無論如何對於羅馬都是有利的,所以羅馬輕而易舉就承認了發起叛亂的國家的獨立和自治(羅馬紀元593年即前161年)。除了無須動用財力的事情外,羅馬人沒有為猶太人做任何事。儘管羅馬和猶太人簽訂的條約規定,當猶太人遭受攻擊時,羅馬人必須出手相助,而且羅馬人禁止敘利亞和埃及國王從猶地亞行軍,但是,抵抗敘利亞國王的事情還得猶太人自己去做。英雄的馬加比家族領導人民進行了英勇而謹慎的鬥爭,同時敘利亞王國內部也紛爭四起,與強大羅馬的同盟比起來這些起到了更大的作用。在敘利亞國王德里夫與德米特里斯·尼卡特的戰爭中,羅馬人正式同意了猶太人的自治權,並豁免了他們的賦稅(羅馬紀元612年即前142年)。不久之後,馬加比家族的掌門人馬蒂提亞之子西蒙還被國家以及敘利亞國王正式任命為大祭司和以色列王子。

帕提亞帝國

與此同時,在東部各省還出現了比以色列暴亂更加重要的事件,這些事件的起因與以色列暴亂的起因可能一樣,因為安條克·艾皮法尼斯把那些地區的波斯神廟全部拆毀,就像拆掉耶路撒冷的寺廟一樣,而且阿胡拉·馬茲達和米特拉的信徒所得到的待遇並不比耶和華的信徒好多少。上述事件在此地引起的結果和在猶地亞一樣,不過範圍更廣、規模更大,都是本地的習俗和本地宗教反對希臘風俗和希臘神靈。促進這場運動的是帕提亞人,而帕提亞帝國也產生於這場運動。安息人也稱作帕提亞人,起初是波斯帝國無數民族中的一個,定居在呼羅珊到裡海東南部地區,五百年後受到賽西亞人即圖雷尼人的統治,是獨立國家安息的一個高貴的種族,不過這個民族直到一百年後才開始出現在歷史舞臺上。安息王朝第六代國王米特拉達梯一世是帕提亞強盛帝國的創立者,大夏帝國也臣服於它。其實大夏帝國本比它強大,但因為與從圖蘭來的賽西亞游牧部落為敵,並與印度各國發生戰爭,同時也可能因為內部混亂,竟至成為帕提亞帝國的屬國。此外,米特拉達梯一世在沙漠西部各國還取得了同樣的勝利。敘利亞當時正值混亂時期,部分由於安條克·艾皮法尼斯的希臘化措施失敗,另一部分原因是其死亡後引發的繼位紛爭,其內部各省紛紛要求脫離安條克的統治。比如科馬根,敘利亞最靠北的省份,其總督托勒瑪烏斯宣佈獨立;幼發拉底河對岸,北美索不達米亞或奧斯若恩的艾德撒王子以及重要省份米提亞的總督提馬克斯也同樣宣佈獨立。實際上,後者的獨立還得到了羅馬元老院的確認,並獲得了亞美尼亞的支援,其範圍竟然遠達底格里斯河上的塞琉古。這個亞洲帝國的永恆特徵就是混亂。在那些獨立或半獨立的省份裡,總督不停進行叛亂,都城的人民也同樣不守規矩,難以馴服,就跟羅馬或亞歷山大城一樣。

其鄰國國王——比如埃及、亞美尼亞、卡帕多西亞、波爾加蒙也都不斷干涉敘利亞的事務,並在繼位問題上挑起爭端。所以在這些國家,內戰不斷發生,主權通常被幾個偽王爭得四分五裂,這些都是經常性的災難。其主國羅馬,不是進行挑撥,就是一個冷眼旁觀的旁觀者。除此之外,帕提亞帝國還依仗其財力優勢、在語言和宗教上的優勢以及軍事和政治優勢向東進攻其他的國家。不過對於這個死而復生的居魯士帝國來說,這並不是值得大寫特寫的部分。儘管希臘文化對於這個國家的影響很大,但是帕提亞王國和塞琉古王國相比,本國的風俗與宗教足以與希臘文化抗衡,古老的伊朗語、僧侶階級、對米特拉的崇拜、東方封地制度、沙漠騎兵還有弓箭都是從這裡出現並與希臘文化對抗的。在這些東西面前,帝王的位置頗為可憐。塞琉古家族絕不像拉吉茲家族那樣衰落,他們的成員中絕不乏勇敢能幹之人,可是叛亂、篡奪王位者、愛好挑撥者實在太多,即便他們能降服一兩個,無奈他們的政權缺乏堅固的基礎,甚至無法暫時控制這種混亂的局面。所以這種局面無法避免。在敘利亞東部各省,總督們毫無防護,有的甚至起兵叛亂,它們逐漸都併入了帕提亞王國;波斯、巴比倫、米提亞則永久脫離了敘利亞帝國。帕提亞王國的新版圖橫跨沙漠,從奧克斯和興都庫什到底格里斯河和阿拉伯沙漠,就像波斯帝國和亞洲的其他大國一樣,再次成為一個內陸政權,同時,在一邊開始了和圖蘭人的永久爭執,另一邊和西方人的戰爭也連綿不絕,這一點也和波斯帝國一樣。敘利亞王國除了沿海地區外,只佔有美索不達米亞的大部分地區,永遠失去了其大國地位,主要由於其內部紛爭不斷而不是因為其版圖縮小。如果說敘利亞沒有完全被帕提亞征服(這種危險時刻存在),那絕不是因為塞琉古末代君主的頑強抵抗,也絕不是因為羅馬的影響,相反,正是因為敘利亞國內過於紛亂,尤其是圖雷尼人入侵其東部各省所致。

東方人對西方人的反應

亞洲腹地民族關係的變革是這塊古老土地歷史的轉折點。自西漸東的民族運動風潮在亞歷山大大帝時期是最後的高潮,此後就進入低谷。帕提亞國建立後,仍保留在巴克特里亞和印度的希臘文化漸漸滅亡,在西伊朗也是如此。這些風俗數百年來在伊朗已經廢棄,但從未徹底清除。亞歷山大政策的第一個重要結果羅馬元老院沒有重視,因此引起了倒退運動,甚至延伸到了格拉納達的阿爾罕布拉宮和君士坦丁堡的清真寺。只要從拉格和波斯波利斯地區到地中海沿岸地區的國家仍臣服於安條克國王,羅馬的勢力就只能延伸到大沙漠邊緣,帕提亞國永遠無法成為羅馬在地中海的屬國,不僅因為其勢力強大,而且因為它的中心在亞洲腹地,離海邊很遠。自亞歷山大時期起,全世界就對西方人表示臣服,東方和西方的關係,就如以後美國和澳大利亞與歐洲的關係一樣。自從米特拉達梯一世以後,東方人又重新開始了政治運動,世界上又有了兩個主人。

海上關係海盜

接下來我們看一下這個時期的海上關係,不過除了那時沒有一個海上強國之外,其餘沒什麼可說的。迦太基滅亡了;根據條約,敘利亞的戰艦也全部廢除;埃及的海軍曾經如此強大,可是在軟弱的國王統治下也徹底衰落;其餘一些小國,尤其是一些商業城市,毫無疑問都有自己的武裝運輸艦隊,但是這些兵力根本就不足以驅逐海盜——這在地中海地區可是一件極難的事情。所以剿滅海盜的任務逐漸落到了羅馬的身上,羅馬成了地中海剿滅海盜的主要力量。一百多年前,羅馬政府為此事做出英勇決定,為了取得其東方霸權,派遣海上警察積極進行剿匪工作,但到了這個時期,海上警察的工作幾近廢弛。這明顯說明,羅馬的貴族政府正以可怕的速度走向衰落。羅馬甚至不再有自己的海軍,只有在必要時,徵用義大利、小亞細亞及其他地區沿海城市的海軍。不用說,結果就是,這些地區的海盜逐漸聯合起來,成立了統一的組織。在羅馬勢力到達的地區,比如在亞得里亞海和第勒尼海,對於剿匪也做了一部分工作,但那根本不夠。本時期遠征達爾馬西亞和利古里亞沿海地區,主要也是為了剿滅義大利這兩個地區的海盜。羅馬紀元631年即前123年,羅馬人佔領巴利阿里群島也是出於同樣原因。在茅利塔尼亞和希臘地區,沿海居民和水手們就只能自己想方設法對付海盜船了,因為羅馬對於這些遙遠地區的政策就是儘量不要麻煩自己。毋庸置疑,這裡沿海地區混亂不堪且財力不濟的國家自然就成了海盜船的聚居地,而亞洲尤其不缺乏這樣的海盜船。

克里特島

在這方面一個糟糕的代表當屬克里特。克里特地理位置優越,由於東西方各國的軟弱或縱容,它成了希臘土地上唯一一個獨立的國家。不用說,羅馬使者也在這裡來來往往,可是他們無所作為,比在敘利亞和埃及的成就更小。可是,好像命運讓克里特人保持獨立只是為了讓大家看看希臘人獨立會有什麼下場一樣,那裡的情形相當可怕。克里特法律那種多利安式的嚴苛逐漸演變成了一種無法無天的民主,就像塔倫特姆城的情況一樣,而當地居民那種英勇豪俠的精神也變成了對爭吵和搶劫的瘋狂熱愛。一個令人尊敬的希臘人自己就說,在克里特,凡是有利可圖的事情,就沒有什麼可丟人的。即便信徒保羅也非常贊同克里特詩人的話:「克里特人一概都是騙子、懶骨頭、骯髒的畜生。」

儘管羅馬人一再想法調停,可是連綿不斷的內戰,還是把這座「百城之島」上古老而繁華的城市一座座地變成廢墟。這裡的居民四處流浪,無論海濱還是內陸,隨地搶劫。自從這種搶劫行為不見容於伯羅奔尼撒地區之後,克里特這座島嶼成了周圍鄰國招兵買馬的基地,尤其是成了海盜的聚居地,比如這個時期的西弗諾斯島就被克里特海盜洗劫一空。羅德島失去的土地雖然一直未能奪回,其商業所受打擊也無法恢復,但還是覺得必須與克里特開戰,以剿滅海盜(約羅馬紀元600年即前154年)。羅馬人雖然進行了調停,但根本缺乏誠意,而且很明顯也沒有取得成功。

西里西亞

與克里特一樣,西里西亞很快就變成了這些海盜的第二個聚居地。由於敘利亞政府的無能,海盜們不僅佔有了領地,而且還得到了篡位者迪奧多特·特里豐的支援。特里豐由奴隸搖身一變成為敘利亞的國王(羅馬紀元608—615年即前146—前139年),他不遺餘力地鼓勵西里西亞地區的海盜行為,希望藉助於此來鞏固自己的統治。海盜既可以捕捉奴隸,又是奴隸的主要出售者,與他們交易非常有利,所以,海盜行為在亞歷山大城、羅德島和提洛島上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容忍,政府如若沒有參與其中,至少也是視而不見,無所作為。這裡的海盜非常猖獗,元老院不得不在羅馬紀元611年即前143年派遣西庇阿·埃米利安努斯來到亞歷山大和敘利亞,以調查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羅馬人的外交手段並不能讓軟弱的政府強大起來。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在這些地區組織自己的海軍,可是羅馬政府又缺乏這種精神與毅力,所以一切只能保持原樣。海盜船隻是地中海地區唯一強大的海上力量,販賣人口是那裡唯一繁榮的事業。對此,羅馬政府只是一個旁觀者,但是羅馬商人作為奴隸市場的最佳顧客,卻與海盜們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因為他們是為當地、提洛島以及其他一些地區提供這種商品的重要批發商。

總體結果

我們對於這段歷史的描述主要是沿著羅馬與羅馬-希臘世界的外部關係這條主線進行的,從皮德納戰爭到格拉古時代,從塔霍河和巴哥拉達斯到尼羅河和幼發拉底河流域。羅馬人要管理羅馬-希臘世界,這可是個龐大而艱鉅的任務。他們對這個問題的理解並非完全有誤,但他們確實沒有解決這個問題。加圖時代的思想認為,國家應限制在義大利範圍內,義大利以外的地區以保護制度進行,但這種思想難以立足,後代的領導人物無疑都發現了這一點。他們意識到有必要以直接統治來代替這種保護制度,並且保護屬國的自由,但是他們並沒有堅決、快速、整齊劃一地實行這些措施,而是受到小利益的誘惑或是偶然事件的驅使,為了自己的方便吞併了一些孤立的省份,而大部分屬國則還保持著原來那種無可忍受的狀況,甚至像敘利亞那樣,徹底脫離了羅馬。

同樣,羅馬政府也一步步衰弱,變得短見而自私。他們只是在拖延時日,每天只是逼不得已才處理事務,但對於弱者來說,他們仍然是嚴厲的主人。執政官普布利烏斯·克拉蘇斯要求卡利亞的麥拉撒城送來一根橫樑以供製造重灌機之用,可是橫樑與要求不符,於是該城的長官就受到了鞭打之刑,而且克拉蘇斯還算得上正直善良,遠不是一個壞人呢。另一方面,該嚴厲的時候他們執法卻非常寬鬆,比如在對待邊境的野蠻人以及海盜的問題上。當中央政府宣佈放棄對於行省事務的監督權和管理權時,它不僅放棄了人民的利益,而且放棄了國家的利益,把這些利益都留給了當時的省長。發生在西班牙的事情,雖然本身並不重要,但是在這方面卻很有啟發性。西班牙的政府與其他省份比較起來相對軟弱,在很多事務上僅僅是個旁觀者,羅馬地方長官根本無視國際法,背信棄義,完全不可信賴,視協約為草芥,不僅唆使刺客謀殺敵方將軍,而且大肆屠殺已經投降的群眾,使羅馬的榮譽受到很大損害。不僅如此,他還違背羅馬最高長官的意思,私自宣佈開戰或者締結和平條約。在對待一些無足輕重的事件上,比如對於努曼迪亞人的反抗,他就表現出了驚人的邪惡和愚蠢,讓事件演變成了那個國家的災難和危機。對於這些事情,羅馬政府根本就無意加以懲罰。

在重要職位的補缺和重要政治事件的處理問題上,元老院內部不同集團的鉤心鬥角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而且即使這時,外國王朝的金錢在羅馬元老院內部也找到了自己的門路。據說敘利亞國王安條克·伊皮法尼斯的大使是第一位意欲賄賂羅馬元老院並取得成功的人。向權勢極大的元老贈送禮物很快就變得非常普遍,西庇阿·埃米利亞努斯在努曼迪亞城下收到敘利亞國王的贈品,把它扔進軍需庫,這竟然成了一件怪事。古老的原則認為,「統治的報酬就是統治,這種統治既是一種權利,一種利益,同時也是一種義務,一種負擔」。可是現在這種原則已經廢棄不用了,並由此興起了一種新的國家經濟,不再專門向公民課稅,反而認為屬國人民是本國獲取利潤的財產,這一方面是為了公共利益,一方面把剝削屬國人民的任務交給了公民。羅馬商人肆無忌憚的貪婪不但受到行省官員非法的縱容,就連他們討厭的商業對手也遭到羅馬軍隊的驅逐,鄰國一些富饒的城市也同樣遭殃,但它們並未犧牲在對權勢的貪慾中,而是犧牲在更為殘酷的商業投機中。早期的軍事組織確實給公民和國家帶來了沉重負擔,但是優越的兵力也確實是國家所依賴的最後一根稻草,所以軍事組織的滅亡大大削弱了國家的抵抗力。海軍已經徹底滅亡,陸軍也衰落到了不可置信的地步。保衛亞洲和非洲邊境的任務只能落到了屬國人民的身上,而屬國人民無法承擔的任務,比如義大利、馬其頓和西班牙等邊境的防禦工作,也都做得非常草率。上層階級人士大都退出軍隊,政府甚至無法徵到足夠的軍官前往西班牙軍隊。人們對去西班牙服役越來越厭惡,而徵兵時長官們又徇私嚴重,所以到了羅馬紀元602年即前152年,政府不得不放棄了原來的做法,由軍官對應服兵役的人自由忖度並徵得必要數目計程車兵,改為現在所有人參與抽籤,這對於軍隊的團體精神可不是一件好事,也不利於每個分隊的作戰效率。長官們對於此事並不嚴格貫徹,而是把常人弄虛作假的做法搬到這個場合。只要有一個執政官恪盡職守為西班牙戰場徵兵,保民官就會利用他的憲法權利進行制止。據記載,西庇阿要求允許其徵兵進行努曼迪亞戰爭就遭到了元老院的拒絕。圍攻迦太基城或努曼迪亞的羅馬軍隊讓人想起敘利亞軍隊,他們軍隊裡的麵包師、廚師、演員及其他非戰鬥人員竟然超過士兵的四倍。羅馬軍官在毀滅軍隊方面本來就比迦太基軍官差不了多少,而無論是非洲戰爭還是西班牙戰爭、馬其頓戰爭還是亞洲戰爭,開初通常都會打敗仗。格涅烏斯·奧克塔維厄斯的謀殺案現在也無人提起了,而維里亞都被謀殺則成了羅馬外交史上的傑作,征服努曼迪亞則是一項偉大的成就。曼奇努斯很為自己的愛國精神驕傲,叫人在羅馬樹起了自己赤身被綁的雕像,這個諷刺事件表明,羅馬人的民族精神和男子氣概消失得如何徹底。無論講到哪一方面,我們都會發現羅馬的內部能力和外部勢力都在快速衰落。歷經多次戰爭所獲取的土地,在和平時期並未擴大,甚至沒能守住原來的地盤。統治全世界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情,要保持下去更難。

亞平寧半島是當時西班牙的一個文化之都。

西庇阿肯定想把義大利伽建成義大利的論壇,後來高盧的阿奎·賽克斯提亞也是同樣。迦太基和納爾波只有在很久以後才形成了跨洋的公民社群,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時的西庇阿就已經朝著這個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與維里亞都進行戰爭的時間不是很確切。有一點可以肯定,維里亞都出現在與維提裡烏斯發生衝突之時,他死於羅馬紀元615年。他統治的年限有人認為是八年,也有人認為是十年、十五年,也有人認為是二十年。不過第一種看法可能性較大,因為維里亞都的出現與科林斯的毀滅有關。對於跟維里亞都作戰的羅馬軍官來說,有幾個毫無疑問來自北省,因為儘管維里亞都活動範圍主要在南方,但他並非只侷限在南方,所以我們不能根據這些名字來判斷他統治的年限。

此處指凱爾特戰爭。

此次指迦太基與羅馬的和平條約。

報勒所記載的尺寸是用米及希臘尺計算的(1希臘尺=0.309米)。

迪奧多羅斯記載的高度(可能包括象廄在內)為六十英尺,現在儲存下來的還有十三到十六英尺(四五米)高。

近代挖掘中發現了一些馬蹄形的房間,深度為十四希臘尺,寬度為十一希臘尺,入口寬度不詳。這些尺寸大小是否作為象廄,還需要更為精確的研究。

現在的格爾塔堡壘就在此處。

這個腓尼基單詞表示挖掘出來的圓形物體,這在迪奧多羅斯的記載中有說朋,而且這個詞在希臘語中表示「杯子」。這隻能表示迦太基城的內港,阿庇安認為科松前面一個長方形的港口是內港的一部分,不是很精確。

原文是「oiospepnutai,toideskiaiaissousin-」。

這條路被認為是亞得里亞海和黑海之間的一條商道,直到現在也依然從杜拉佐開始,穿過奧奇裡德湖畔的巴哥拉群山,經過蒙那斯特爾,最後抵達薩洛尼卡。

他屬於希臘國家黨。

在薩賓城、帕爾瑪,甚至在西班牙的義大利伽,都發現了刻有穆米烏斯名字的三角牆,以前應該是放置禮物的,現在都成了廢墟的一部分。

這些都是在希臘實施的最終規定。

希臘是否在羅馬紀元608年即前146年成為羅馬的一個行省確實值得爭議。整個希臘地區仍然保持一定自由這一點毫無疑問,但是希臘是否被羅馬「佔有」這一點不確定。每一個希臘社群都要向羅馬繳納一定賦稅,而羅馬總督也統治著整個希臘,管理所有城市的行政,有時甚至掌管刑事審判權,跟元老院一樣,而且,馬其頓的某些行省制度在希臘也得到應用。羅馬人對於希臘的佔領主要侷限於科林斯,可能還有尤伯亞的部分地區。不過如果我們仔細分析希臘社群與馬其頓總督的關係,就會發現希臘也可以看作是馬其頓的一部分,就像馬西利亞是納爾波的一部分一樣。另一方面,如果我們看看自由神奇的正式主權,就會發現從法律上看,希臘的地位並沒有因為羅馬紀元608年即前146年的事件而改變。在馬其頓作為一個獨立的羅馬行省建立以後,羅馬人就奪走了對希臘屬國的控制權,所以希臘也可以不看作是馬其頓「控制」的一部分。

其中一個顯著的證據就是希臘的銅器和鋁製品在西塞羅時代都被稱作「科林斯品」或者「達利安鋁」,很朋顯,這些名字不是來自於產地,而是來自於出口地,當然,我們也不能否認科林斯和德洛斯也出產同樣的產品。

這裡指波爾加蒙王國的邊界。

最近又發現了幾封尤蒙斯二世和阿塔利二世給帕西努斯主教(通常被稱為阿提斯主教)的信件,從信件中可以清晰看出他們之間的關係。最早也就是唯一署有日期的一封信寫於尤蒙斯二世繼位34年,也就是羅馬紀元590年即前164年,信中主動提出要給主教提供軍事援助。其他信件也都表朋他與主教的聯盟關係。另一方面看,阿塔利二世也向主教阿提斯承諾要提供軍事援助,但後來國王又表示不事先諮詢羅馬的意見,他們不會採取任何措施。

在遺囑中,國王還宣佈波爾佳木斯城自由,也就是可以實行「城市自治」。在遺囑開啟後,但是尚未得到羅馬人的確認之前,法律規定居住在本國計程車兵包括馬其頓人,都享有公民權利,目的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和平相處。很朋顯,公民是希望在羅馬人沒有正式統治他們之前先做好打算,不希望羅馬人利用公民之間的權利差異奪走他們的城市自治權。

據我的一位朋友分析,這個奇怪的稱呼可能表示這些解放了的奴隸希望建立一座「太陽城」,這可能只是他們的一種想象。這種想象就來自於敘利亞人所崇拜的太陽神。

這表朋波爾加蒙王國版圖大幅擴大。

刻著「以色列王子」的硬幣就是由他而來,還有另外一種類似的硬幣上面刻有西蒙(以色列的一個王子),並非出於對他的紀念,而是為了紀念巴—科奇巴,哈德利時代一支軍隊的領袖。

這裡是指西班牙政治形式重組。

這裡指受到敘利亞-埃及戰爭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