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日耳曼族的遷移
印度日耳曼族的故鄉坐落在中亞的西部,一部分從這裡向東南方延伸至印度以外,一部分向西北方延伸至歐洲以外。要更精準地確定印度日耳曼族的原始居住地是十分困難的,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地點一定在內陸,遠離海洋,因為亞洲和歐洲的印度日耳曼族都沒有出現過海洋的名稱。許多跡象表明這一地點位於幼發拉底河一帶,因此,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兩個最重要的文明民族——印度日耳曼族和阿拉米族的原始居住地幾乎在同一個地方。這種情況證實了這兩個民族最初關係密切的假設,但即使他們的關係確實曾如此密切,也必定發生在有跡可循的文化發展和語言發展之前。我們無法更精準地確定他們的原始發祥地,也無法跟隨各民族遷移的腳步。歐洲的印度日耳曼族在與印度人分開後,可能在波斯和亞美尼亞停留過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從種種表象來看,這個地區是農業和葡萄種植業的發源地。大麥、赤小麥和小麥都是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本土作物,葡萄原產於高加索山脈和裡海以南,李子、胡桃和其他易於移植的果樹也都是當地的土產。值得注意的是,在歐洲的大多數民族中,如拉丁人、凱爾特人、德意志人和斯拉夫人,海洋的名稱是一致的;因此,他們一定在分裂之前曾一起抵達黑海或裡海的沿岸地區。義大利人從這些地區出發經哪條路線到達了阿爾卑斯山脈?當他們與希臘人還是一個整體時,曾在何處定居?要想解答這些問題,必須先弄清希臘人是經哪條路線到達希臘的,到底是從小亞細亞出發,還是從多瑙河流域出發?不管怎樣,可以確定的是,義大利人像印度人一樣從北方遷移到了他們的半島。
翁布里亞—薩貝利族從北向南沿著義大利的中部山脊前進,這次遷移留下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見;的確,遷移的最後幾個階段完全屬於有史可考的時期。關於拉丁人遷移的路線,我們知之甚少。他們大概朝同樣的方向沿著西海岸前進,而且極有可能早在薩貝利族開始遷移之前就已經出發了。河流淹沒低地後,才湧上高坡,我們只有假設拉丁人早已在海岸上定居,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薩貝利人會甘心定居在崎嶇的山區,後來他們才移出山區,只要有機會,就擠進拉丁各族的聚居之地。
拉丁族在義大利的擴張
眾所周知,一支拉丁族定居在臺伯河左岸至沃爾斯克山的鄉村地帶,但最初遷移至此時,人們似乎完全忽視了沃爾斯克山地,因為當時拉丁姆和坎帕尼亞的平原還可容人居住。根據沃爾西人的銘文來看,後來佔領這裡的民族與薩貝利人的關係比與拉丁人的關係更加親密。另一方面,拉丁人可能在希臘人和薩莫奈人遷入之前就已經定居於坎帕尼亞,因為義大利的名詞novla或nola(新城),campanicapua,volturnus(該詞源於volvere,如iuturna源於iuvare),opsci(農夫),這些詞彙的出現早於薩莫奈人的入侵。這表明希臘人在建立庫邁時,佔領坎帕尼亞的歐松人就是一支義大利族,也可能是一支拉丁族。後來被盧查尼爾人和布魯蒂伊人佔領地區的原始居民,即義大利人(itali,雄牛國的居民),據最傑出的觀察家看來應屬於義大利族,而不是耶皮基族;我們可以將他們歸入拉丁族,雖然這些地區在義大利政治發展開始之前就已經希臘化了,但由於後來薩莫奈人蜂擁而至,因此這裡古代民族的活動痕跡早已蕩然無存。非常古老的傳說將同樣絕種的西庫里人與羅馬聯絡起來。例如,義大利第一位史學家——錫拉庫扎的安提奧卡斯告訴我們,一位名叫悉開洛的男子從羅馬逃亡至義大利(即布魯蒂伊半島),投奔國王摩格斯(morges)。這位史學家認為,西庫里人(在修昔底德時期,義大利仍有西庫里人)與拉丁人同種,所以就以此作為敘述的依據。西西里島希臘語中某些方言詞彙與拉丁語非常接近,這可能是由於羅馬人與西西里島的希臘人在古代曾有貿易上的往來,而不是因為西庫里人和羅馬人的語言自古以來就相同。然而種種跡象表明,在原始時期,不僅是拉丁姆,就連坎帕尼亞和盧卡尼亞地區、塔蘭託灣和勞斯灣之間的義大利以及西西里島的東半部,可能都居住著拉丁族的各個分支。
這些拉丁族各支的命運截然不同。那些定居在西西里島、大希臘和坎帕尼亞的居民無法抵抗希臘人的文明,於是開始與希臘人接觸交往,因此,他們要麼像在西西里島那樣完全希臘化了,要麼變得不堪一擊,以至於後來在面對新勢力薩賓部落時,還未作出明顯抵抗就舉手投降了。所以,西庫里人、義大利人、摩格特人和歐松人在這個半島的歷史上從未起過積極作用。然而在拉丁姆情況卻有所不同,我們在那裡沒有發現希臘的殖民地,而且那裡的居民經過艱苦卓絕的鬥爭,戰勝了薩賓人和北方相鄰的部落,得以保住他們的領地。讓我們將目光投向這個地區,它註定會大大影響古代世界的命運,其影響力是其他地區所不能比擬的。
拉丁姆
在原始時代,自然界最偉大的衝突與碰撞在拉丁姆平原上演,緩緩流過的河水和不時噴發的大火山把土地層層堆疊,這片土地將決定世界的霸權掌握在誰的手中。拉丁姆的東部聳立著薩賓山和埃基山,這兩座山都屬於亞平寧山脈;南部是高達四千英尺的沃爾斯克山,它與亞平寧山的主脈之間隔著赫尼克人的故土薩科(即利里斯河支流特累魯河)高原,沃爾斯克山向西一直延伸到特拉西那岬;西部臨海,沿岸有少數無關緊要的海港;北部漸次融入埃特魯里亞廣闊的丘陵地帶。這片壯麗的平原被包圍其中,從翁布里亞山區流出的有「山溪」之稱的臺伯河,以及發源於薩賓山區的阿涅內河貫穿其間。小山丘像一座座島嶼分佈於平原之上,有些是陡峭的石灰岩,如東北部的索拉克特山,西南部的基爾刻岬,同樣還有羅馬附近較低矮的賈尼科洛山;還有的是高聳的火山,已經熄滅的火山口成為了湖泊,許多至今仍然存在;其中最重要的是阿爾巴山,這座山四面廣闊無垠,屹立於沃爾斯克山脈和臺伯河之間。
在這裡定居的民族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拉丁人,後來為了將他們與拉丁姆境外的拉丁民社群分開來,又稱之為古拉丁人(priscilatini)。然而他們所佔領的拉丁姆地區,只是義大利中部平原的一小部分。臺伯河以北的所有地區在拉丁人看來都是外國,甚至是充滿敵意的,他們與那些地區的居民不可能結成長久的聯盟,也不可能共建和平,而且雙方的休戰似乎總是隻能維持相當短的時間。臺伯河自古便是北方的疆界,關於這道如此重要的界線是在哪一時期、何種情況下建立的,在歷史上或比較可靠的傳說中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們發現在歷史的肇始時期,阿爾巴山以南的平坦沼澤地帶是歸翁布里亞—薩貝利族的魯圖爾人和沃爾西人所有;阿爾代亞和維利特雷不再屬於拉丁的原始城鎮。拉丁姆只佔這片地區的中間一部分,周圍是臺伯河、亞平寧山支脈、阿爾巴山和海洋,面積約700平方英里,略大於現在的蘇黎世州。在卡沃峰上極目遠眺,它是一片「平原」。雖然這個地區是平原,但並非一馬平川。除了部分因臺伯河沖積而形成的海灘外,這片平原到處都是石灰岩山丘,海拔不高,但通常十分陡峭,還有一些深壑橫亙其中。丘壑交錯的地形在冬季形成了許多水潭;夏季,隨著溫度的升高,潭內一些腐爛的有機物散發出惡臭,產生有害的瘴氣,這種氣體在古代使當地的居民感染疾病,直至今日依然威脅著人們的健康。羅馬共和國的最後一個世紀,在教皇的錯誤領導下,農業發展受到了忽視,認為瘴氣的產生最初是因農業凋敝而導致的想法是錯誤的。其成因更主要的是由於積水無法自然排放,它所帶來的影響從幾千年前一直持續到現在。但大範圍耕作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消除瘴氣,雖然我們對這一做法的依據還未能作出充分解釋,但一部分原因是,在地表進行耕作能加快積水的蒸發速度。在拉丁姆平原以及錫巴里斯和米太旁登的低地地區,有一種現象讓我們一直覺得不可思議:這些地區現在根本沒有健康人口存在,旅客連一個晚上都不願意逗留,可當時這裡的農業人口卻十分密集。我們必須牢記,處於較低文明階段的人,一般能很快察覺到自然界的需求,並且能迅速作出反應來滿足自然的要求;或許他們的身體素質比較靈活,更容易適應自己的居住環境。在撒丁島,農業現今仍在完全相似的自然條件下進行;引發疫疾的瘴氣仍然存在,但農民在穿衣、飲食和勞作時間的選擇上格外謹慎,因此避免了瘴氣的感染。事實上,避免瘴氣感染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披著動物的皮毛,並燃起烈火;這就能解釋為什麼羅馬的農民出門總是穿著厚厚的毛織衣服,而且從來不讓自己的爐火熄滅。在其他方面,這個地區對移居的農民一定很具吸引力:這裡的土壤用鋤頭和耙很容易耕作,即使不施肥也能生產,但是以義大利的標準來看,這種土地的產量並不高,小麥平均可以種一收五;好的水源並不豐富,因此,居民們非常重視每一汪清泉,將之視為神聖。
拉丁人的殖民地
在後來因拉丁人而得名的地區裡,關於他們是以何種模式生活的,歷史記載中已無任何說明,我們幾乎只能靠推論來進行揣測。然而,這樣也許能得到一些資訊,或至少可以作出具有一定可能性的推測。
氏族村落
遠古時期,羅馬的領土被劃分成了許多個氏族村落,它們後來便形成了最早的「鄉區」(tribusrusticae)。我們從傳說中得知,克勞狄區起源於阿涅內河畔的克勞狄亞氏族的定居地;最早劃分的其他地區的起源也是如此,這從它們的名稱來看就能斷定。這些地區不像那些後來新增的地區以聚居地來命名,而是無一例外地以氏族名稱命名;那些用自己的名稱為最初羅馬境內的各鄉區命名的氏族,只要還未完全滅絕(像迦米利氏、伽勒里氏、勒蒙尼氏、波利氏、普庇尼氏、沃爾提尼氏那樣),都是羅馬最古老的貴族,如埃米利氏、科爾涅利氏、法比氏、賀拉提氏、梅涅尼氏、帕比里氏、羅密利氏、塞爾吉氏、沃圖利氏。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氏族沒有一個是在後來才定居於羅馬的。每一個義大利地區,當然還有每一個希臘地區,肯定像羅馬的地區一樣,根據地理位置和氏族被劃分成了許多個集體;這樣的氏族聚居地就是希臘人所謂的「家」(oikia),他們的村落(komai)和鄰里(demoi)通常就是來源於這個「家」,就像羅馬的部落(tribus)一樣。同樣,義大利語中相應的名稱「家」(vicus)或「區」(pagus,源自pangere)也表示氏族的聚居地,而且後來轉化成了日常用語中所指的小村莊或村落,這一轉化並不難理解。就像每家每戶都有屬於自己的土地一樣,每個氏族或村落也有屬於自己的氏族土地,這種土地一直到相當晚的時期依然存在,按家族共管土地的方式,也就是土地共有制來進行管理。氏族家族是否在拉丁姆本土發展為氏族村落,或拉丁人是否在遷入拉丁姆時就已經聯結成了氏族,這些問題我們無法回答,我們也同樣無法確定這樣一種組織所要求的集體經濟採取的是何種形式,除了同宗的世系之外,氏族在多大程度上收容或結合了與它沒有血統關係的外人。
政區
然而,這些氏族從一開始就沒有被視為獨立的群體,而是被當作政區(civitas,populus)的組成部分。這個政區最初是一些同種族、同語言和同風俗的氏族村落的集合體,共同遵守法律,互相給予法律援助,並攜手抵禦侵略及加強防守。這樣的一個區就像一個氏族一樣,因此非常有必要設立一個固定的地方中心;但是,由於氏族的各個成員,或者說是政區的成員都住在各自的村落裡,所以政區的中心不可能是狹義的聚居地——城鎮,而只是一個共同的集會場所。那裡有法庭和神廟,政區的居民們每隔8天都會來此交流和娛樂,如遇戰事,這個集會場所就是他們及其牲口的避難所,使他們免受入侵者的傷害,人們在那裡比在村落裡要安全得多;一般情況下,集會場所完全無人或鮮少有人居住。古代同一種類的避難所極為相似,如今在瑞士東部高地的幾座山峰上依然能夠看到它們。在義大利,這種地方被稱為「高岡」(capitolium,如希臘語中的akra,意為「山頂」),或「要塞」(arx,源自arcere);它最初並不是一個城鎮,但隨著房屋自然地集聚在要塞周圍,後來又有圍牆(urbs,與urvus,rurvus和orbis相連)將它環繞,它便成為了城鎮的核心地區。要塞與城鎮明顯的不同之處在於大門的數量,要塞的門儘可能少,城鎮的門卻儘可能多,前者通常只有一道門,而後者至少有三道門。這些要塞是政區體制的基礎,該體制在城鎮形成以前就已經在義大利盛行了。義大利有些省份直到後來才達到城鎮聚居的階段,有些至今仍未完全達到,比如馬爾西人的居住地和阿布魯齊的小政區,在這些省份,古代政區體制的本質在某種程度上還清晰可辨。埃魁庫利人即使到了羅馬帝國時期仍不在城鎮居住,而是住在無數個完全開放的村落裡,那裡有許多古老的團城,這些「荒城」和廟宇令羅馬以及現代的考古學家感到驚訝不已,因為他們沒想到居然能在那裡發現人類的居住地。羅馬的考古學家認為那裡曾居住著原始居民(aborigines),現代的考古學家卻認為那裡曾居住著佩拉斯吉人。如果不把這些建築看作是圍牆四立的城鎮,而將其看作是該區居民的避難所,那麼我們一定會更加接近事實,這樣的避難所在古代肯定遍佈整個義大利,只是建築風格沒有那麼具有藝術性。當各族完成了向城市生活的過渡時,人們自然會用石牆將他們的城鎮圍住,那些仍然居住在完全開放的村落的居民也會用石牆來代替要塞的土牆和柵欄。在全國進入和平狀態以後,人們不再需要這樣的堡壘,於是這些避難所就廢棄了,不久便成為了後代們的一個謎團。
最古老政區的所在地
這些政區有許多要塞作為其中心,且包括一些氏族在內,它們在義大利史的起始時期形成了原始的政治單位。至於這樣的政區於何時在拉丁姆形成,以及佔據多大的範圍,我們無法得到確切的答案,這一問題也並不具備特殊的歷史價值。與世隔絕的阿爾巴山是拉丁姆的天然屏障,為移居者提供了最潔淨的空氣,最清澈的河水和最安全的住所,新移民當然首先就要佔領這個地方。
阿爾巴山
在帕拉佐拉上方的狹窄高地上,阿爾巴城從阿爾巴湖(即卡斯臺洛湖)延伸至阿爾巴山(即卡沃山),它通常被認為是拉丁族的原始居住地,也是羅馬和古拉丁其他所有群體的母城;在這座山坡上,還坐落著拉丁遠古的政區中心拉努維烏姆、阿里齊亞和圖斯庫隆。人們在這裡發現了一些遠古的建築物。這些建築物通常標誌著文明的發端,並像站在那裡的目擊者一樣,向後世證明帕拉斯·雅典娜現身時確實已經長大。在阿爾巴下方,往帕拉佐拉的方向到處都是懸崖峭壁,卡沃山山勢險峻,從南邊難以到達,從北邊也同樣不易接近,只有東、西邊有兩個狹窄的隘口可以自由進出,因此這裡易守難攻。最重要的是一條地下大隧道,其深度達一人之高,它貫穿6000英尺厚的堅固火山岩壁,使阿爾巴山舊火山口所形成湖泊裡的水得以排洩,降到了現在的水位,並且山上有了一大片可供耕種的土地。
薩賓山的餘脈諸峰是拉丁平原的天然屏障,那裡的政區要塞後來成為了大城市提布林和普雷內斯特。在阿爾巴山、薩賓山和臺伯河之間的平原上,還有拉比奇、伽比和諾門圖姆;臺伯河上的羅馬以及海岸上的勞倫圖姆和拉維尼姆,都或多或少地成為了拉丁族的移民中心,至於其他那些不太著名,甚至有些幾乎已經被遺忘的地區,在此就不必贅述了。
拉丁族聯盟
原始時期,上述這些政區在政治上都擁有各自的主權,且由其親王統治,元老會和戰士會議加以輔佐。然而,源於同一血統和同種語言的民族情感不僅普遍存在於所有人心中,而且還表現在重要的宗教和政治制度,即所有拉丁族政區的永久聯盟之中。最初,根據義大利人和希臘人的慣例,最高領導權歸聯盟中集會所在的政區所有;阿爾巴區一般被認為是拉丁所有政區中最古老和最尊貴的,因此擁有了最高領導權。有權參加這個聯盟的州郡起初有30個,我們發現在希臘和義大利,組成一個共同體的成員數通常都是30個。哪些政區是最初的30個古拉丁民社之一,或者當提及阿爾巴的首府權利時,哪些政區是阿爾巴30個殖民地之一,對此歷史上沒有記載,我們也無從考證。與派歐尼亞人和愛奧尼亞人在希臘類似的聯盟中舉行集會一樣,這個聯盟會舉行「拉丁節」(feriaelatinae),地點在「阿爾巴山」(monsalbanus,即卡沃山),日期每年由最高首領指定,這一天,全族會殺一頭公牛供奉「拉丁神」(jupiterlatiaris)。所有參加典禮的民社都必須交納規定數量的牲口、牛奶和乳酪作為祭品,並得到一塊獻祭的烤肉。這些習俗沿襲了很長時間,人盡皆知。關於這種聯絡在法律上比較重要的影響,我們只能加以揣測。
自遠古時代以來,與阿爾巴山上舉行的宗教慶典相關的,還有一些民社代表在附近的拉丁司法機構所在地舉行的集會,位於菲倫提那河源處(馬裡諾附近)。實在難以想象,這樣一個聯盟在不具備某種管理權和適用於整個地區的法律體系的情況下,居然能夠儲存下來。據可信的傳說記載,聯盟對違反聯盟法律的行為具有審判權,並且在這樣的案件中甚至可以判處死刑。後來各拉丁民社共享合法權利,並在一定程度上允許通婚,這被視為原始聯盟法律的一部分,因此,任何一個拉丁男人與任何一位拉丁女人所生的孩子都是合法的,可以獲得地產,並能在拉丁姆的任何地方開展貿易活動。聯盟還設立了一個聯盟仲裁法庭,以解決政區之間的爭端;但是,沒有證據證明聯盟對各民社媾和與宣戰的主權曾加以限制。同樣,毫無疑問,聯盟的體制表明它可以以自己的名義進行防禦戰甚至是發動進攻戰,這樣就必須要有一個公爵來當統帥。但我們沒有理由去設想在這樣的情況下,每個民社依據法律一定要派兵出征,或者相反地,任何民社都禁止為了自身的利益而發動戰爭,甚至是攻擊聯盟成員。然而有跡象表明,在拉丁節慶活動期間,拉丁姆全境範圍內實行「神命休戰」,希臘聯盟在舉行慶典期間也是如此;即使是正在交戰的部落也似乎相互保證安全通行。
我們更加無法確定擁有領導權的政區所享有特權的範圍,我們只能肯定的是,沒有理由將阿爾巴擁有的領導權看作是對拉丁姆實行的一種真正的政治霸權,而且阿爾班在拉丁姆的地位有可能,甚至很有可能還比不上伊利斯在希臘的名譽首領地位。從總體上來看,這個拉丁聯盟的範圍及其司法許可權可能總是反覆變動;但它從始至終都不是彼此或多或少有些陌生的各民社的偶然結合,而是拉丁族的民族關係公正而必要的代表。拉丁聯盟可能並不是在所有時期都包含了一切拉丁民社,但它至少從未賦予非拉丁族加入聯盟的特權。在希臘,與之對應的不是德爾菲的廟鄰會(amphictyony),而是皮奧夏人或埃託利亞人的聯盟。
以上這些粗略的概述應該足夠了,如果再試圖將線條描繪得更加清晰,那隻會篡改這幅圖畫。那些最古老的政治單元,即各政區由於沒有善於傳唱記載之人,其休慼與共或反目成仇的紛繁表演已經退出了歷史舞臺。我們如今只能滿足於瞭解以下一個不朽的事實:各政區擁有一個共同的中心,但他們的獨立地位並未因此而喪失,他們非常珍視並不斷增進同一民族的共屬感。有了這些共有的東西,他們才得以為從政區地方主義向民族統一邁進鋪平道路,每一民族都必然以政區地方主義為其開端,每一民族的歷史都以民族統一為其歸宿,或至少應該以此為歸宿。
如同latus(邊)和platus(平地)一樣,它指平地,與薩賓的山地有所不同,正如campania雖指「平原」,但與薩莫奈不同。latus以前作stlatus,與此無關。
一位法國統計學家杜羅·德·拉·馬勒(《羅馬人的政治經濟學》,第2卷,226頁),將法國奧維涅省的利馬涅與羅馬的坎帕尼亞相比。利馬涅是一塊地形複雜且不平坦的廣袤原野,地表為火山石與火山灰分解而成,都是死火山的殘留物。該地的人口每16平方公里至少有2500人,是農業地區中人口最為密集的一個地方。地產一分再分,小到極點。耕田幾乎完全依賴於人工,或使用鐵鍬、雙齒耙,或使用鋤頭,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才用輕犁代之,由兩頭母牛來拉。農婦經常親自拉犁,以代替一頭母牛。這兩頭牛既能產奶,又能犁田。農民每年收穫兩次,穀物一次,蔬菜一次,田地終年都不休耕。每畝耕地的平均年租為100法郎,如果不是這樣的土地,而是分屬六個或七個大地主,由管家和短工耕種,以代替小自耕農,那麼,一百年後,利馬涅一定會如現在的坎帕尼亞一樣,成為一塊荒涼慘淡的不毛之地。
在斯拉沃尼亞,父權制家庭一直延續至今,全家人生活在一起,家庭成員通常達到50人甚至是100人,聽命於由全家選出且終身任職的家長(goszpodar)。主要由牲畜構成的家產都歸家長管理,剩餘的則按家族分支分配。個人的工業和商業所得仍歸私人所有。脫離家庭的例子時有發生,甚至發生在男人身上。例如,男子入贅到一個異族家庭,這種情況可能與最古羅馬人的情況大同小異。在這種情況下,家庭與民社相似。
拉丁人的節日被稱為「休戰日」,節慶期間不允許開戰。
古往今來,人們經常宣稱阿爾巴曾以攻守同盟的形式統治拉丁姆,但經過進一步探索,又沒有充分的證據加以佐證。一切歷史都不始於民族的統一,而始於民族的分裂。羅馬經過幾個世紀的奮戰才終於解決了拉丁姆統一問題,阿爾巴決不可能早就解決了。值得注意的是,羅馬雖然繼承了阿爾巴,但從來沒有自稱是拉丁各民社的霸主,而僅僅滿足於名譽首領的地位。當羅馬有了實力並實現統一後,名譽首領的地位便使它有了口實。關於這個問題,我們沒有真正的證據,而菲斯圖斯的《論執政官》和哈利卡納索斯的《狄奧尼修》中的幾段,不足以使人們認為阿爾巴是拉丁人的雅典。